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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婚姻的囚笼 他总是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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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睿在一条黑暗又寒冷的河流里飘流了很久,河水好几次都几乎把她吞没,她只能挣扎着浮了起来。一个人抱着她温柔的对她笑,用眼中的怜爱温润的包围着她。她很想问他,他是谁,在她的世界里他是谁?她该去哪里找他?利箭射在他的胸口,他的血溅出来,溅在她的胸口。她抱着他,只感觉到他的身体渐渐冷却,然后变为一缕缥缈的影子,融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变成了傅铭恺。然后另一个丁芷珊出现了,她指责她,折磨她,指挥着一群人疯狂的虐待她。傅铭恺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思睿从混乱的梦中惊醒过来,她穿着睡衣睡在自己的床上,刚才的梦令她出了一身的冷汗,背上已经是一片濡湿。那是梦吗?她知道那不是,那只是她记忆的片断,集合在了一个梦里。房间的窗户开着,吹动着床头柜上的纸页,发出很轻微的沙沙声。思睿半坐起来,伸手过去拿起那两张纸。那是她最后写的一封信,本来是想留给傅铭恺看的,但在最后一刻,离开家之前,又收起来了。没想过他还是看到了,隔了一年之后。在信的末尾,他还留下了四个字,“咎由自取”。
他写得很用力,笔锋在薄薄的纸页上留下一条划痕。这就是他对她前半生的结论了?她很想自嘲的苦笑,牵动的嘴角却痛得连笑一下都很难。这个只怕也是咎由自取,如果她不咬自己的话,显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的确是做过许多不该做的事情,包括穿越到另一个未知的世界,那里有一个国家,有一个天命注定的王。傅铭恺曾经说过,她是一个魔鬼,一个吞噬别人幸福的魔鬼。她过去还不肯承认,现在想来只怕真的是。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害了傅铭恺,又跑到另一个世界里去害别人。她下意识的用手按住心口,那个人的血似乎一直留在她的胸口,那种温热的感觉从皮肤里渗进去,一直刻在心里。
她的心脏被什么狠的拽着,拉扯着,撕裂般的痛。她掩着胸口,那个属于心的位置,竟不知道那是空的,还是真有一个人,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不属于她的时代,不属于她的生活的人。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过,即使真的存在却又只能在梦里。
她茫然的眼神无意中停在床头柜上,那里空空的,除了她拿在手里的两张纸什么也没有。其实那里还摆过一样东西,她和傅铭恺的结婚照,一直摆在那里,摆了很多年,从她的二十岁到二十九岁。双十年华,少女的梦,能够寄予的只有一张照片。那个男人不爱她,甚至恨她,现在连夫妻生活也可以变成他惩罚她的方式。他总是说这个婚姻是他的囚笼,是她困住了他,拖住了他,他却不知道这个囚笼也是她的。
思睿慢慢坐起来,脚尖刚一沾地就差点跪了下去。她苦笑,傅铭恺发泄的是沉积的欲望还是压抑多年的仇恨?不管哪一种都几乎把她生吞活剥了去。卫生间里湿漉漉的,更添了几分寒气,凉凉的从脚底涌上来,弄得心里也是凉嗖嗖的。她倚在洗手池边洗脸,突然机械的伸出手指去触碰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可以像电影那样从镜子中穿过去,碰到另一个自己。指尖处是冰冷而坚定的镜面,玄幻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原来并不是这么容易发生。她不可能从镜子里去往另一个世界,即使去了也毫无意义。
卫生间里的日记本不见了,留下的只有床头柜上的那封信。她有些不解的在房间里张望,旋即又终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嘴上的伤口扯裂开来,浅浅的咸味弄得她满嘴都是。她在紧张吗?还是期待?那里面没有具体的事件,不过是一些感受和心情,那不过是一个傻瓜的心事,既没有什么秘密,也没有什么能令傅铭恺感兴趣的内容,只怕她自己看了都不一定能想得起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傅铭恺想知道的恐怕只是她的弱点,他不知道,那里面没有,她是没有弱点的。
也许是因为很好的释放了积压已久的愤怒,傅铭恺的心情十分的愉悦。整个下午,他都保持着极好的心情在公司处理公务,让下面的几位副总都感觉到总裁大人今天的心情十分的不错,对所有的提案都没有什么尖刻的评价。
丁芷珊是唯独没有感受到傅铭恺好心情的人,他对她仍是那样,礼貌的疏远着。这令她格外的郁闷。她认识傅铭恺快二十年了,她一直认为自己是最了解傅铭恺的人。虽然在工作上,傅铭恺沉稳内敛不露声色,但在感情上,他其实是一个执着热情的傻瓜,甚至有时候像一个小孩子般的天真。他爱了她十八年,一直爱,他为了她可以在一旁默默的注视,可以悄悄的关怀,也可放弃一切的原则,可以舍弃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可以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可是最近,从三个月前开始,他突然变了。她能感到,他的热情,他的渴求,他关注的目光都突然的消失了。丁芷珊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傅铭恺对她突然的冷淡下来,不,不是冷淡,是疏离。他对她曾经的迷恋和热情都完完全全的收了起来,客气礼貌得就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她只是他的助理,还有他年少时的朋友。他还提出了结束,完全的结束,这在过去是不可能发生。过去,从来,都只有她先说这两个字。
丁芷珊怀疑过傅铭恺是不是爱上了别人,但那几乎是不可能。傅铭恺是个很念旧的人,但凡是他在意过的东西,他都会留着。他说过他一生中曾经只有两个梦想,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她。她是他的初恋,虽然她离开过他很多次,他都没有怪过她。他总说时间沉淀下来的东西才是最好的,他不在乎她的选择,爱都会经得起比较。可是他现在要结束,为什么?
如果是因为佟思睿,丁芷珊认为那不可能。傅铭恺跟佟思睿结婚十年,她从来不曾影响过他对她的爱,以他现在的力量也不可能再屈从于她。他是恨她的,再加上那段在傅铭恺心中深植了近二十年的仇恨,那不会让他到了这个时候还回过头去退缩。佟思睿自杀之后,刚被确定为植物人的时候,傅铭恺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她立刻就死,他们原计划的结婚、蜜月都被佟思睿要死没死的自杀给打乱了。佟正刚死,尸骨未寒,他的女儿就自杀,舆论的压力虽然谈不上可怕,但也是足够讨人厌的。何况她的身份又那么特殊,她曾经是佟家的媳妇,佟思睿的大嫂,那时候外面的闲话很难听,傅铭恺还暗地里整了几家报纸杂志。他曾经那么维护她,为什么突然就跟她划清界限了呢?她也曾经想过傅铭恺真的是因为离不了婚才不想再耽误她,可是女人的直觉却告诉她并不是那么回事。直觉往往是很准确的,而且她所感觉到的并不只是直觉。傅铭恺对她的感情已经不一样了,甚至是不存在的,她却不能确定是什么原因。
而且现在佟思睿已经醒了,他们可以离婚了,还有什么会阻碍他们在一起。傅铭恺却仍然是客气的冷淡着,并没有什么表示。
丁芷珊在傅铭恺的办公室外看了几次,终于等到所有的人都离开了,才走进去。她不能再等下去,必须要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傅铭恺变了。
“铭恺,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傅铭恺今天的心情的确不错,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好,去哪吃你定。”“去你那吧。”
傅铭恺的眼睛抬了一下,她马上说:“去我家也可以,我们回家吃?”他的眼睛垂了下去,“不了,还是去我那,你想吃什么?叫酒店送过去。”
“我来做。”她说。“一会一起去买菜?”
他的眼晴再度抬起,有点惊讶,仍然没有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