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宴》安昱言

10、锦堂花·九 我想，你是

　　我想，你是我的一场好梦，这梦做了十年，大概，是时候结束了。

　　苏恬失了魂的回了薛府，薛然坐在正厅，稳稳地的不说话。苏恬心里难受，自然也没注意到薛然的脸色。昏昏沉沉的跪下来：“薛世子。”
　　薛然嘴边一抹冷笑：“知道回来了。”并没有注意称呼的改变。
　　苏恬不理会，“薛世子，民女想求您办一件事。虽然我知道没有这个资格，不过若是您答应，您开出的条件民女定当全力以赴。”
　　“暂且说来听听。”薛然的话听不出情绪。
　　“民女请求您娶下落落。”
　　薛然轻笑一声，突然搞不清楚自己在气什么。眼前的女子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工具，于是波澜不惊的缓缓开口：“那好，你便嫁给那连公子吧。”
　　苏恬憋住一口气，不可置信的神情一闪而过，随后稳住气息：“好，民女谢世子恩典。”
　　薛然站起来，“命人下去准备，三天之后为苏姑娘准备婚礼。”说完拂袖而去，下人连忙答应着。
　　苏恬回了房间，抱着自己坐在床上，这次却无论如何都流不下眼泪。
　　这边丁凉回到丁府，才刚一踏入丁府，便听到她父亲说：“丁凉，你还知道回来！”随后命人捆了她进了大堂，丁凉也不反抗，只定定的站在那里。丁丞相盯着她半天，“凉凉，再过个几天，你就嫁给王太尉的儿子吧。我与王太尉都已商谈好了。你，好好的准备一下吧。”说完就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丁凉静静地听完，像失去了知觉，不悲不喜，不急不躁，与平日的她判若两人，丁凉面带微笑，突然跪下：“多谢父亲，女儿定当好生准备着。”然后就走了出去，后面有下人跟着，她也不恼，就让他们在后面走着。只是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再也没有力气起来。
　　她半靠在床沿，泪便直直的落下来，她也不拭去，不一会儿泪便浸了大半衣衫，哭累了，便和衣沉沉的睡去。
　　第二日早晨一大早，丁凉起了床，像个没事人一样拒绝了下人自己梳妆打扮。向父亲请了安，出了府，丁丞相原本不许，可丁凉巧笑嫣然说父亲，我这要出嫁了，你总得让我去跟故人辞个别吧。丁丞相也不忍心，便顺着台阶允了。
　　丁凉来到薛府，看见薛府张灯结彩，心里奇怪，下人把她迎进去，她问一个小丫头：“这薛府可是有什么喜事？”
　　“回丁小姐的话，苏姑娘三日后出嫁。”
　　丁凉一听，脑袋轰的一声炸开，急忙跑到苏恬房间：“恬恬姐。”
　　苏恬也已经起床，看见是丁凉，硬撑起了微笑。
　　“凉凉，什么事这么急？”
　　“恬恬姐，你要出嫁？嫁给谁？”
　　“连员外的公子。”
　　“什么？恬恬姐你疯了？”
　　“薛世子娶落落，我嫁连公子，各取所需罢了。”
　　丁凉一听怒火冲心，“恬恬姐，就为了你那个嫌你脏的妹妹？呵，她都不认你，你还管她这么多做什么？还是赔上一生的幸福！”
　　“幸福？前十年的时光我无忧无虑的过了，现在当然应该偿还。再说，连公子一表人才，家里有钱有势，我有什么不幸福的？”
　　丁凉气得说不出话，拉着苏恬就往外走，苏恬却不起来，一字一句的问：“凉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真名的？”
　　“薛世子说的。”
　　“那么，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薛世子与我一个平民女子何来的交集？你认为他会有闲心去查一个事不关己的女子的底细？不过是看中我会的幻术罢。至于为何告诉你，那只是想让我与你交好，以后有了胁迫我的筹码。”
　　丁凉仿佛被定住了，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心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等缓过来又哭出声：“恬恬姐，我几日后也已嫁做人妇了。我实在不想让你也作这政治的筹码。”
　　苏恬也不惊讶，只是淡淡的说：“凉凉，你想清楚了？”
　　丁凉不说话，只是埋着头失声痛哭。
　　过了大半日，一个下人来请苏恬和丁凉出去吃饭。苏恬两眼无神的微笑了一下，拖着丁凉出了房。
　　到了膳厅，不意外的见到薛然和宋言，两人都低着头微微施了礼便入了座，才入座，宋言就开始挖苦丁凉：“你一天都往薛府跑，是喜欢这府里的谁？”
　　见丁凉不搭理他，又悠悠的说到：“呵，像你这样的女人，怕是谁也不会容忍的下的吧。”
　　丁凉一直以来的委屈，怨气全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她抬起头忽然笑了起来，边笑边把手上的杯子又重又狠的扔到地上，杯子碎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宋言，我先前就告诉过你，我丁凉好好的一个人凭什么要到你的生命里做个无关紧要的配角。先前我容忍你对我的戏耍刻薄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是啊，被喜欢的人最有资格兴风作浪，拿着别人的一颗真心肆意玩弄，对别人的痛毫无感觉。你玩了我十年，也该消停一下了吧，可我才发现，我丁凉不是非你不可。我可以微笑着嫁给别人毫无感觉，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嗯？你别告诉我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过别人的心，你什么时候看到别人为你做的一切？你们这群毫无人性的公子哥，你们扪心自问，你们何时把我们当成过人好好对待过？宋言我受够了！”
　　薛然突然说了一声：“放肆！”
　　丁凉毫无知觉的笑了一下，缓了一口气：“宋言，我或许谁都不爱，只爱自己，只爱自己心里的幻影，你不过将那个幻象化成了实影，我在这个幻影里自导自演了十年。我没有什么太多的十年给自己挥霍了，我没有什么力气骗自己了。我爱的越多，失去的也就越多。我想，你不是我的劫，我自己才是那个阻挠了自己十年的劫难。你只是我的一场好梦，这梦做了十年，不论是梦还是劫难大概，是时候结束了。我们，从此就作为过客，相逢不相识吧。”
　　宋言隐隐想张嘴说些什么，丁凉却拉着苏恬离开，走了十来步远：“薛然，我以前无知接受你对我的利用，现在我知道了，再也不会容忍你对恬姐姐和我的利用，，不要怪我没告诉过你，大小姐的脾气谁不会耍，所谓的阴谋阳谋谁不会用，你最好记住今天我说的话，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以前所做的任意一个决定。落落不用你去娶，我自会想办法。”
　　薛然反倒沉着地笑起来，脸上的笑容魅惑人心：“苏恬，你要是敢踏出府一步，今后便不要再回来求我，我们之间一笔勾销，你我的承诺就此作废。”
　　苏恬也忽然笑起来，笑的出尘飘逸，惊住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薛然，我不会走，我怎么敢舍弃诺言一走了之呢？”
　　丁凉不可置信，苏恬却继续微笑着掰开丁凉拉着她手臂的柔荑：“凉凉，我们从此再见即陌路吧。”说完，轻轻的走向薛然。
　　只留下丁凉呆滞在原地，宋言跑过来想拉她，她似突然惊醒，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好，你们既然都要与我做陌路，那便如了你们的愿。

作者有话说

　　看完了失恋33天写的，可能情绪有些受影响，好像全部人都崩了。
本来打算写喜文的，可惜好像不行了。
没办法，随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