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娘娘，粉红船长》赤城炎夏

10、第 10 章 冲动是魔鬼

　　冲动是魔鬼。
　　尤其是我这种向来淡定从容之人，一般冲动过后，魔鬼就会来了。董志川的种种譬如昨日死，婚礼之后我居然再也没有想起过他，反而是那天与我不欢而散的顾长安时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令人欲罢不能。
　　我把这话告诉了因老公出差而闲极无聊的段琳舟，她狠狠的咽下一口蔬菜沙拉替我分析道，“顾少？那个送你回家的花样少年？别说，老娘垂涎他很久了。”
　　“说点正经的。”我不耐烦的打断她。
　　“我看他比那个老男人好得多。顾少腰缠万贯，唔，虽然那是他爹的，长得又好看，唔，可能桃花相对也多一些，但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是这么多年以来你沈梧桐口中的第二个适龄男青年，就冲这一点，妹子你就大胆的往前走吧！”
　　在这里我应该澄清一下，段琳舟其实平常不怎么犯二的，至少要比我犯二的时候少得多。此时此刻她如此的二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顾长安事件在她心目中所造成的影响之重大，破坏力之深远。
　　鉴于我发现了她此时犯二的事实，所以对于她的意见我基本采取不予采纳的态度。
　　于是我恰倒好处的转移了话题，“话说，我们公司的赵总也是玉树临风的好青年一枚呢。”
　　段琳舟翻翻白眼，“沈梧桐，你转移话题的功夫还是那么蹩脚。”
　　“嘿嘿嘿……被你看出来了。”
　　“哎……怎么说你好呢。老男人太混蛋了，你也算是仁至义尽。子曰生活是什么？生活就是生出来，活下去啊。沈梧桐你可要雄赳赳气昂昂的活下去，不能丢了我们大龄妇女的份儿。”
　　我苦笑不得，几杯啤酒罐下去，终于有了尿意。
　　摆脱段琳舟的喋喋不休，我出了包间穿过狭长晦暗的走廊，到达了洗手间。
　　抬头便望进了段琳舟口中那个“老男人”的眼睛里。是的，世界真特么的小，喝个酒唱个歌居然都能碰到老相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还处在新婚燕尔中的董志川。
　　贼老天，你还敢再整我一次么？！
　　“董局，幸会。”
　　他眉目舒展，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风度和自信，“梧桐长大了。”
　　我紧紧咬着后牙槽，恨声道，“对。我永远不会再是你的那个小丫头了。”
　　然后我看着他，禁不住那样与旧时一般恍若暖阳的目光而流下泪来。
　　那个男人，段琳舟说过混蛋、说过变态、也说过我对他已是仁至义尽。然而此刻看来，那些凝聚中华文化几千年的国骂都不能磨灭他在我身上所留下的深深印记。如果说我能够就此不再爱他董志川了，那么我对他所剩下的感情也要比许多至亲之人之间要浓要深。
　　“我以为你并不在乎我再婚。”
　　“是，毕竟我曾在你结婚之后还口口声声喊着爱你，死缠烂打的留在你身边。因为我是真的爱你，并且希望你能获得幸福。可你要知道，我的爱只有这么多全给了你，总有一天会被你用完的，而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制造这些爱了。”
　　“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你不也从来没有问过么？”
　　他皱起了眉头，就像是每次看到我作业迟交考试不及格时一样，一脸不满地看着我。
　　“你跟顾长安在一起？他不是顾家嫡出，妄想着争到顾家的财产终归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忽然笑了，“董局，不是每个人的择偶观都跟您是一样的。我们在一起很快乐，这就够了。”
　　“你爱他么？”他仍然追问。
　　“你爱我么？既然你不爱我，为什么我不能去爱他？”
　　董志川托起我的脸，细细的打量，耳语般道，“你不爱他沈梧桐，你是我的。”
　　魔咒，我知道这是一个魔咒，也许终我一生也无法打破。
　　仔细想来，奶奶不疼姥姥不爱的沈梧桐到底有何德何能得到董志川十几年来孜孜不倦的关怀爱护？容貌、家世、才能？统统不是。我曾经将这个归结为同病相怜，进而归结为爱。董志川跟我一样姥姥不爱，可他却有着一个宛若观音菩萨一般慈祥的奶奶，也就是这祖孙两个看我小小年纪终日放养而大发善心，将我一路照顾到大学。随后的几年董志川给我请老师，为我申请留学，带我出入公司机关，手把手地塑造出今日的沈梧桐。那么，若不是爱还会有什么？
　　我擦干眼泪，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摇摇头，顺便龇牙看看有没有海苔碎屑粘在牙上。段琳舟最喜欢的零食中便有这个随时会粘牙的品种，所以吃过之后看看有没有碎屑已经成为了我的强迫症症状之一。
　　回到包厢，我像是刚洗完三温暖一样唇红齿白、双目红肿，段琳舟见怪不怪的瞥了我一眼道，“刚刚电话响了，你看看要不要回一个。”
　　我连忙拿起手机来看。
　　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拨打三次。也不像是打错的样子。
　　于是我小心谨慎的回了一个电话，生怕得罪了哪个老外砸了自家饭碗。
　　“梧桐小姐吗？”
　　嗯？电话那边的声音急迫而又充满公式化的礼貌，让人有些毛毛的。
　　“梧桐小姐，您的朋友在‘□□酒吧’，您可以来接他一下吗？”
　　“你是谁？”
　　“我是酒吧今晚的当班经理，受顾少所托给您打电话，请您务必赶到城西‘□□酒吧’。”
　　我深深的无奈了，这人去的酒吧与他的爱好都那么的相投，“我不认识什么顾少。”
　　刚说完，就听见一个声音大吼，“小梧桐，快来！！”
　　“梧桐小姐，还是请您务必到酒吧来，顾少已经醉了。”
　　不等我回答，那边就挂了电话。段琳舟一副我懂的样子，闪着大眼睛看我。
　　“去吧去吧。就当是炮友，危难时候还要救一把是不是？老娘还要再唱两首，你先撤！！”大手一挥，便把我赶出了房间。
　　一路上，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我与顾长安的孽缘。偶然相识，滚过床单，唇枪舌剑然后一拍两散……似乎任何一条都够不成他喝醉之后打我电话求救的借口，这人怎么这么轴呢？真以为自己是个腕儿呢！
　　“你跟顾长安在一起？他不是顾家嫡出，妄想着争到顾家的财产终归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猛然间，董志川的话出现在我脑中。难道顾长安也是个苦命的主儿？
　　是啊，要是不苦命的话，堂堂顾氏的少爷怎么会走上出卖色相的不归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