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爱》紫萸

32、乱局

　　是夜乔辰羽宅邸

　　“我不知道原来这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乔先生轻轻地摇了摇手中的红酒杯，带着诱惑的鲜艳红色在他波澜不惊的眼前晃了晃。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低沉的男中音在夜晚安静的室内显得有些煽情。

　　站在窗边的男人望着窗外高挂地月亮，那月亮并不完美，形状缺了一角却也透着皎洁的亮光照耀着大地，月光洒进透明的玻璃窗，落在男人略显消瘦的身形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飘渺感觉，好像一眨眼那男人也会随风而去似的。

　　乔辰羽的视线从眼前的酒杯转移到了男人寂寞的身影上，眸中的神色沉了沉。

　　严肃就像没听到乔辰羽那句状似感慨的话一般，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是窗外的景色太吸引他的注意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刚才已经说了很多话，身心并没有因为道出沉重的往事而稍感轻松。事实上他一想到无辜的严谨被莫名其妙地卷入纠缠不清的感情事中他就觉得心烦气躁，因为感情中受到伤害的那个人是严谨。他知道肖辉并没有过错，只是到底错的是谁呢？不管是谁，他唯一的坚持始终没有变化，那就是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严谨。

　　再次转过身来他的笑容依旧，冷漠的、平淡的，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下满足了你的好奇心？昨晚你不是才问过我吗？”严肃笑了笑，轻摇着杯中酒，然后将那最后一口鲜红色一饮而尽。

　　乔辰羽轻叹了一声，摇摇头，心里哀叹自己对这个人最是没有办法。不知该说什麽来回应对方的挑衅口吻，索性拿起身边的文件继续看起来。他今天需要处理很多事务，手边的笔记本里的邮件也才刚处理了三分之二。要知道暗羽不但在日本是□□中的牛耳，在国外也有很多分部和生意场。

　　在严肃面前乔辰羽也没觉得这些内部的工作需要他回避，他见此时的气氛不适合两人闲聊就开始自顾自做事。

　　严肃靠着窗台的位置看向正在认真看文件的乔先生的侧脸，突然左边眉毛微微上挑，有些玩味地边笑边走过去站在他的身后给他揉肩膀，顺便可以当当正正地窥见到暗羽的内部资料。

　　“平时也不见你这么殷勤？”乔辰羽自然不会单纯地认为严肃是为了来体贴他辛苦工作的！有些调侃语气重又挑起了话头。

　　“以前不会不代表现在和以后不会嘛！？再说了，我们刚刚确定了关系，你不是嫌弃我是个外人吧？！”其实说起来严肃也不太算是暗羽的外人，很多年前他就与暗羽的老大乔辰羽结下了不解之缘。

　　但是作为组织的领导者乔先生还是有一定的原则的，他随手放下手中的文件，拉住严肃的手。“说到这儿，我还有点事情要问你呢！？”转头看向严肃那一贯笑不到眼底的笑眼，那双眼睛可以隐藏着这个人的所有深沉和智慧。“你这次回来不止是为了小谨的事情吧？”

　　严肃随着对方的举动也迎视着那人投过来的审视目光，不知道是因为室内的光线略暗还是这个人的眸子异常明亮，那股想要看透对方的所有的意图是那样的明显。严肃心里隐隐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的情绪会被谁影响。

　　眼前的男人各方面都与自己旗鼓相当，就好像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一般。尽管男人在气势还是胜了自己一筹的，却还是处处忍让着自己，顺着自己的胡闹和任
　　性。太多年的交情了，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慢慢地转变了，心也逐渐靠得更近了。

　　想到这里，严肃再次挂上了那抹纯良的微笑，只是这次的笑容少了一贯的疏离，多了一分真诚在里面。即使只是通过眼神的交流，他们也能够了解彼此的想法，世上有这样一个人能够伴其左右，夫复何求？！

　　乔辰羽到也有着足够的耐心，他等着严肃和他坦白这次回来的所有目的。白天的时候他在办公室里为了严谨、严肃和肖辉的事情而心烦着，他知道严肃有些事情始终没有和他说清楚，却也不想追问。宋祁提示自己的那些话不是没有道理，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可到底该如何让严肃这样嘴硬心硬的人说出自己的真正想法呢？自己也有些茫然。

　　意料之外的是晚上两个人吃完饭后，严肃悠然地喝着红酒赏着月亮，很自然地把白天与严谨见面的事情，以及瞒着严谨把肖辉也叫上了，让他们不得不面对面好好谈一次，也迫使和严谨摊牌的肖辉将那些痛苦却真实存在着的陈年旧事都和乔先生全盘托出。乔辰羽这下才真正意识到，严肃还是在乎他、信任他的，就如同自己对他一般的，将心比心。

　　“辰羽，暗羽南部地盘里有一个叫‘青岚’的组织你了解多少？”严肃却没有直接回答乔辰羽刚才的问话，只是随意的问了对方另一个问题。

　　“……”乔先生的表情明显一怔，若有所思的样子看在严肃的眼里心情更好上几分甚至有了几分得意。果然么，暗羽对‘青岚’这个组织已经有所了解和掌握了吗？！动作真是意料中的快速。不过仔细观察着眼前人的表情变化，严肃心中又多了几分肯定的想法是，很明显乔老大对“青岚”这个组织也有所顾忌，因为那个组织过于神秘的行事和迅速崛起的势头必定背后还潜藏着不为人知的背景。

　　“算了，你还是什么也别说的好！毕竟这个话题或许涉及到了组织内部的机密。还是让我来说吧......”严肃轻叹了一声继续道，“青岚的幕后首领你认识，还是你过去的大前辈呢。”说罢挑挑眉，有些挑衅地看向始终不动声色的人。

　　乔辰羽不自觉地轻轻皱了皱眉头，是的，他一直在调查‘青岚’这个组织，因为这个组织的行为模式确实很诡异，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迅速崛起的一股势力，在确立南部地区的地位之前竟然一点风声也没有，仿佛之前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刻意地被掩盖住的一般目前已经有着威胁到南部地区‘暗羽’势力的势头了。

　　对于这样神秘的组织乔老大也曾经派出人卧底，但内部得来的情报也只是一些□□组织中的正常资料，表面上的老大是一个叫李智的男人。据资料中显示那人似乎不同于其他□□中人，爱好貌似是画画，传闻这个男人不但爱好是艺术类就连为人处事的风格也很有艺术家气质，对组织内的事似乎也不是很上心。

　　这看似正常实则匪夷所思的种种不得不让人想到也许‘青岚’背后还有着什么力量在支持！？但是派过去的卧底却是什么消息也查不到，没有确实的证据只有一些勉强称作线索的东西，七拼八凑之后还是很模糊事实，但乔辰羽却已经隐约察觉到这个组织可能跟那个人有关。

　　此刻听到严肃的话，他在脑海中迅速地扫过过去一系列事件和人物。所谓‘前辈’，那应该也是‘暗羽’中人？！‘过去的前辈’？！这么说现在已经脱离了‘暗羽’的人吗？虽然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的脑子如同电脑自动搜索功能般地快速运转着，最终停留在了一个人的脸上，就好像是验证了一直以来自己所怀疑的一般。瞬间，他吃惊地抬头望向严肃，只见那时常挂着淡笑的脸上已经面无表情。

　　只是一个对视，乔老大心中已经很肯定严肃口中所讲的那个人是谁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动，却没有吐出半个字。

　　严肃心领神会，知道乔辰羽想到的人正是自己要对他说的那个人。他点点头，表情再次放轻松，“没错，就是他。”随即语气有些嘲讽，“没想到他还是不死心啊，非要来和你争。或许他始终认为‘暗羽’老大的位子不该是你的，而是他的吧！”

　　“......也许是吧......”乔辰羽身体向后倚靠，神思逐渐追溯到了若干年前自己刚刚接任这个组织的时候的光景。

　　安明川是‘暗羽’的上任老大，他为人精明狠辣，手段高杆，再加上背景雄厚的后台一手创立并且壮大了‘暗羽’在□□中不可动摇的领袖地位，势力范围更已经扩展到世界其他几个国家。

　　安明川尽管是个心狠手辣的男人，‘暗羽’所做的很多事情也不是能搬得上台面的，只是有一项买卖是安明川坚决不做的，当然他也让底下的人坚守他的原则，那就是‘决不可碰毒品’。几十年的拼杀，终于有了前所未有的地位和势力，即使如此安明川也一直坚守着当初的那个原则，‘毒品’这两个字，‘暗羽’的人敬谢不敏，绝不会做这种买卖。

　　正当安明川准备退位之前的两年，组织内部突然发生了某件事。这件事间接决定了安明川的继承者不再是他的养子安冀东，而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乔辰羽。

　　原本安明川是打算把位子传给安冀东的，毕竟安冀东是自己名义上的养子。一辈子无儿无女的安明川多少还是有些私心的。况且冀东这个人性格一向稳重，脾气和安明川也有几分相似，所以安明川虽然从不说什麽却一直在心里肯定着安冀东在组织中的表现和成绩。

　　只是在安明川退位，暗羽首领换届的重点关头的某一天，‘暗羽’意外地被牵扯到了一宗毒品案里。这件事爆发后安明川盛怒之下誓要彻底查个清楚明白，最后揪出来的幕后主脑竟然是自己一直以来认定的继承人安冀东。安明川当时的心情是既恨又悲哀，他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接班人竟然背叛自己，而且已经有十年了。安冀东竟然背着他做了十年的毒品生意，可见这人的智慧和手段都着实令人汗颜。要在他安明川的眼皮底下，在‘暗羽’情报网的空隙间暗箱操作十年毒品生意，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安明川心想，单从智谋和手段这两个方面他确实没看错人，但是这个男人的野心和毒辣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所能想像的。

　　于是经过这件事的‘东窗事发’，尽管安明川还有一丝不忍，也毅然决然地执行家法并把这个男人赶出了‘暗羽’。当然背叛‘暗羽’的人不可能安然退出，他不但失去了继承者的身份还付出了一只手臂作为背叛组织的代价。单从当年留下的是一只手臂而不是安冀东这条命也可以看出安明川对这个样子三十年的感情不是假的，最后还是给他留了一条生路。

　　安冀东走后的两年，安明川将位子传给了乔辰羽，他是‘暗羽’最年轻的领袖。凭借着自己的正直、公平、智慧和手段成功地稳固了新生的领袖地位，得到了内部绝大部分人的尊重与拥护。

　　乔先生想想这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吧？没想到安冀东这个名字还是和‘暗羽’脱不了干系，如果这个男人始终认为‘暗羽’应该是他的囊中物，那么看来大战一场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了。想到这里，他并没有太过的愁怨，只是长长舒了一口气，比起在黑暗中战斗，连自己的对手都看不清，他觉得正面交锋光明正大地胜者为王，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喂，想什麽呢？！”严肃扯了扯男人的衣袖，看着身前的男人兀自想事情的认真表情确实不错，但也不想一直被无视下去。

　　乔辰羽一直陷入沉思，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很多事，想起了安冀东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曾经是自己尊敬的前辈，向往的目标，可是一夕之间他却成为了‘暗羽’不可原谅的叛徒。对于‘毒品’这门生意，乔辰羽是打从心底里嫌恶，这点他相信绝大部分组织成员都是拥护上一代组长安明川的。

　　毒品之所以被安明川拒之门外就是因为这买卖不是‘人’做的，而是真正贪婪只想着自己爆发而狠心夺走他人生命的交易，从事毒品生意的人是真正的‘杀人魔’。但有些人就是喜欢做这门生意，因为它来钱快，相对于军火买卖的风险也低。安冀东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无欲无求的那种人，可谁能料到他却是那个最贪婪、最喜金钱荣华的霸权主义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