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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未言 “自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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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东汉末三国鼎立之后中原长期处于分裂之中。烽火狼烟的阴影始终未曾消退。而这个故事便是发生于南朝末年……”裴子宴引了两人入座,一壶铁观音溢水盈香。 那是南方一个叫做“未言城”的地方。
公元583年,陈朝皇室内乱,陈后主叔宝夺取帝位,下令铲除异己。是时,最负盛名却无心帝位的三皇子陈叔彦逃亡南方。
正值清明时节,当陈叔彦踏进未言。
不似建康京都的奢糜浮华,亦不同于江南水城的柔美自然,只是一种豁然而清新的风姿蓦地渲染开来。
真正的惊艳却是这未言城西的琼山,不是青绿,是红,红色的蔷薇铺陈。
后来客栈老板华叔盛了整碗的“蔷薇劫”。那被岁月雕刻的脸上流露着怅然。
他说,这蔷薇劫是由每年端午在琼山山麓采集的一千朵初露蔷薇酿造而成。
他说,这是属于琼山的酒,也是未言的酒。他说,你决定留在未言便是未言之人。
他说,你现在喝着这蔷薇劫,听这关于蔷薇的传说,这关于琼山的传说,这关于未言的传说。
老辈们说这琼山的蔷薇是一场劫难。它们不会凋谢,就这样一直开着。曾有无数的阴阳家来此,可是都只是摇摇头,他们无法看破。直到一百年前,玉阳观的玉虚子来到未言。那大概是人们所见过最为震摄的一场法事,炽热的鲜血绘制了巨大的阵符。厚重的灰云愈渐低压,浮沙扬尘。
这是逆天之行。
玉虚子的法事进行了整整十三天。而第十三天之后,乌云齐退,晴空万里。偌大的祭台上却是躺着白发灰衣的玉虚子。他唇齿微动:“蔷薇浸赤颜,丁未驻陈年。岁末风萧还,迟暮复雏然。欲语深弥烟,何如环微旋。若得往人荐……”
这便是玉虚子耗尽命线得来的最后预言。只是没再了人知道这未完的句子究竟是什么,更没了人知道这些究竟代表了什么。之后的未言人有过无数的猜测与推敲。最终被认可的是这琼山将在丁未之年经历一场劫难,而唯一的解法则是有缘之人进入琼山,找到住在琼山的人。至于接下来该如何则应当是诗句残缺的部分。
到此,华叔禁了声。
陈叔彦说:“这未言这么多人,琼山也这么多人,怎么知道……”
“错了!”华叔扶着眉,眼里布满了无奈:“人多至少会有希望,只是所有的未言人都知道,琼山之上只有蔷薇没有人。”
“没有人?”陈叔彦拧眉道。
“可不是!这几百年来从琼山之上从未有过人!在未言建城之初,祖先们便意识到了这漫上蔷薇的不寻常。最初的未言人都是同族系。不久后有十几个族人进入了琼山花海,却再也没有出来。这件事引起了族内巨大的惶恐,而后族长派了多人寻找,均无人返回。自此,这琼山便成为了未言的禁地,除却端午能指定人选在琼山山麓境内采花,次外没有人能进入琼山境,更别说见有人从琼山下来了。到了玉虚子过世之后,有不少族人自愿请缨去一探琼山蔷薇海。一开始城主是坚决反对,后来人们说或许玉虚子的祭发已经打破这先辈的定律。终于在五十年前,城主选出了十位志士前往琼山。令人没想到的是,七天之后竟真有一个人从琼山回来。只是那人已经疯了。他全身都是蔷薇色的鲜血,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鬼,血,和香。城主想尽办法救治却终于绝望。从那时之后便再没有人敢再入琼山。”
华叔停下来抿了一口蔷薇劫,对着陈叔彦叹了叹气:“眼见再几年便又是丁未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是预言上的劫。我说叔彦啊,你来未言也一个多月了。你既喜欢这里住下便是。不过华叔劝你过个两三载还是离开吧。我们不知道接下来会经历些什么,你是难得的青年才俊,不应该陪我们渡这劫。”
“华叔,你方才便说我既来了未言就是未言人。一场未知的劫数而已,又有何妨。”青年语气平淡至极。
只是那时的笑便如同这漫山的蔷薇一般风华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