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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道尽了痴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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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那棵花树开的很盛。树枝挂着雪与花瓣的颜色融在一起,若不是仔细分辨,恐看不出哪里是花,哪里是雪。
阿栾无力地倚着门,眼中一片朦胧。
她撑了身体走过去,手指拂上枝头,却一把抓了个空。盯着自己的手,肌肤色的混影一片。她了然,虽然解了毒,那毒素毕竟还是侵入了些,要怪只怪自己最后一刻迷糊中微阖了眼,恐怕要在这里待许多时日了。
她一回头,素衣的身影伫立身后,发丝凌乱地随风而飘。恐是禁不住,花树美人,遗世独立。
阿栾一呆之下,手抚上他的前胸。
远灏怔怔退后,你……
话音未落,她又伸手强抓起他的小臂。
一瞬的窒息,两人都如此吧。
阿栾的神色变了,她几乎无法置信,手从他臂上脱落。倒是远灏,一时抑不住她逼视的锋芒,微微地把头撇向别处。
阿栾一字一顿,有些惶,也有些凄。你究竟是不是,人
没有心跳,没有脉搏。
远灏脸色惨然,原本就因舌尖染毒,肌白胜雪的面颊,更添一种死气之感。
他敛起眉目,缓缓得解释。
医圣将他的心埋在门前火棘树下,因他的心已然承受不起沉重的身体,便想出法子,靠这棵长青火棘来续命。他被封住奇经八脉,以使躯壳与火棘溶为一体。树死人灭。
阿栾虽听得触目惊心,仍禁不住插一句,树可以活几百年几千年,你能当神仙了。
远灏叶眉淡弯,以示一笑。只是淡淡一笑,面庞透出了些许红润,越发的”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阿栾浮想着,这应该就是天绛楼主的绝世风姿吧。设想一剑在手,驰骋江湖的意气,不知迷倒过多少女子。
他只能活到这一年红果尽落。因为他的心入侵,这树只能活到今年果熟,完成它自己的使命,便再支撑不住。远灏笑中的苦涩,并不愿让她察觉。
我整整沉睡一年才醒来,能再活一年也已是医圣的竭力相救,他轻轻地道,算来,这树不到许多日就要花落果生,所以帮你解毒,也是没什么要紧。
阿栾忽地拥住他,生怕他下一刻便要随风逝去。
自己左边胸腔那处空落落的地方,觉得有层薄薄的纱笼上去,懵懵然他觉得这场景好熟悉,但究竟是真有这样的回忆,还是自己此刻的错觉,他弄不明白。
可是此刻,他真切感受到那贴近而温暖的心跳声,是想念久违的、自己的心跳吗
又仿佛不是。
只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双臂,轻轻环住了怀中的女子。望着这树,花刹那间开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