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阎二

2、初遇 “罗真，我

　　长乐十七年，春。

　　荆州，武陵郡，沁阳城。

　　晨星寥落，东方欲晓。
　　街道两旁已经被摊贩占据了，各种各样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有个毫不起眼的声音也掺杂在其中。
　　故事，就要从这里讲起。

　　“大叔，您赏我个烧饼吧！”不知从哪窜出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
　　“去去去！别妨碍我做生意！”
　　小乞丐倒也不沮丧，眼疾手快地抓起几个烧饼就跑。
　　“大叔，多谢了！”
　　“站住！小兔崽子！”
　　一只鞋砸了出去，小乞丐头一偏就躲过了。
　　“可恶的浑小子！”大叔一声怒喝，却也无可奈何。

　　那小乞丐跑了许久见无人追赶，步伐也渐渐放慢，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条僻静幽冷的窄巷子，好像就是城西那一条。记得以前庙里那些老乞丐还告诉过他，城西的窄巷子去不得。那时他还问了为什么，老乞丐就说，几年前，有个富家大少把琼花苑的一个姑娘折磨死了，尸体就扔在这个地方，之后不到一个月，那个富家大少就死了，据说死状极其可怖，然后就有人传，巷子里有个白衣女鬼。久而久之，再没人敢去了。
　　想到此处，他只觉越走越阴森，哪儿都像有白影在飘。
　　他皱了皱眉，捏紧了拳头，大喝道：“区区小鬼！能奈我何！”
　　这句话好像无形中增添了他的勇气，他的步伐也并未停顿。
　　直到他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心头猛然一悸。
　　连抱怨都来不及，瞬间他就重新站了起来。
　　他鼓足勇气往下看去，这一看之下，却是吓了一跳。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正静静躺在他的脚下。
　　死人？
　　他当了多年乞丐，要说死尸也见过不少，怎么偏这个吓了他一跳？他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那小孩的眼皮动了动。
　　没死？或是诈尸？他识趣的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一双无比清明的眸子对上了他的眼，他顿时就怔住了。
　　那眼神似清醒似无奈，仿佛承载了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呆了很久，直到那眸子的主人似乎觉得没趣，又合上了眼。
　　这小孩在睡觉把我吓得半死还敢睡觉？！
　　小乞丐出离愤怒了，想也不想的就要踹上去。但当他看到那张污浊的小脸的一瞬间，他又猝然收回了脚。
　　如果脸上没有那些污垢，“他”的脸一定很苍白，“他”有多久没吃东西了呢？看“他”的年纪，不过五、六岁，自己像“他”那么大的时候，也是被几个老乞丐照顾着才有幸没被饿死。如果没人救“他”，“他”会死吗？
　　会吗？
　　他没有为心中的假设做出回答，直接把小孩抱了起来。
　　小孩眼睛一睁，顿时寒光四射，“放开我！”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然后笑得分外欠扁，“原来你想死？可我偏不让你如意！”
　　小孩没有力气挣扎，只能死死盯着他，刚要大叫，嘴里就塞进了一个烧饼。
　　“想骂我，吃饱再说。”
　　小孩安静了。

　　日薄西山，归鸦绕树。
　　城西破庙里，一群乞丐正围坐在一团。
　　“苏戟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乞丐甲问。
　　“对啊，阿兴都回来了，他不会是抢东西被抓住了吧？”乞丐乙说。
　　“乱讲！”乞丐丙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巴掌，“那小子本事大着呢！”
　　“嗯嗯，这话我同意。”
　　庙内顿时一片寂静。众人闻声望去。
　　乱蓬蓬的头发，灿烂得令人手痒的笑脸，破抹布一样的衣服，是苏戟没错，不过他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众乞丐满怀疑惑地走上前。
　　竟然是一个小孩？！那小家伙正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可爱吧？”苏戟笑嘻嘻地问。
　　众人连连点头。
　　“这是我刚认的干儿子。”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小孩的眼神可以杀死他。
　　“以后还请大家多照顾点儿。”苏戟拍拍小孩的头，“乖，自我介绍一下。”
　　小孩一扭头，很臭屁的没有理他。
　　场面顿时尴尬了，然而苏戟脸上的笑容还是无懈可击，“小孩子怕生，过会儿就好了，大伙儿先各忙各的吧。”
　　乞丐能忙什么？无非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再去讨。众人见没好戏看，只觉万分扫兴。
　　苏戟对此视而不见，视线又落回了小孩身上，“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你遭遇过什么。但你今天被我救了，我就会罩着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小孩闻言眨了眨眼睛，依旧一言不发，然后挣开了他的手，默默走到了庙里最冷清的角落，蜷缩成了一团，像极了一个受伤的小动物。
　　苏戟轻轻的叹了口气，也沉默了。
　　此时此刻，另一个人也注意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阿兴扯了扯脏兮兮的衣摆，终于下定决心走到了小孩面前。
　　“你好，我、我叫阿兴，苏戟是我兄弟，那，你……”小心翼翼的瞟了“他”一眼，“就是我干侄子……”
　　“咳咳……”小孩突然一阵猛咳。
　　“侄子，你没事吧？”阿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孩咳得越发猛烈。
　　“苏戟，怎么办啊？”
　　“没事儿，‘他’就是太激动了。”苏戟淡淡地说。
　　好不容易缓过来，小孩立即向他飞出了一记凌厉的眼刀。
　　苏戟全然不为所动。
　　“其实你不用这么激动，我只想告诉你，虽然我人傻点儿，但我一定会是个好叔叔，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只要我活着，你就一定不会挨饿。”阿兴腼腆的笑着。
　　小孩怔怔地看着他，神色难辨。
　　“如果我只会拖累你呢？”“他”轻轻地问。
　　他呆了呆，连忙答道：“不要紧的，我长得这么结实，不怕拖累!”
　　出乎意料的，小孩笑了起来，开始只是勾了勾唇，而后笑意渐渐融入了眼睛。
　　“罗真，我的名字。”“他”看向苏戟。
　　苏戟先是一片茫然，忽然间明白过来，匆匆回之一笑。
　　“苏戟，幸会。”
　　“还有，我不是你干儿子。”
　　“？”
　　“我是女的。”
　　“哦，乖女儿。”
　　“滚！”

作者有话说

　　呼~累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