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贱》adail

8、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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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踩着浮云般过了一个下午，脸上的笑也一直没有脱落，我知道自己这样子很白痴，可是，我没办法抑制自己那股源源不断喷涌而出的欣喜。
　　换了一套又一套衣裳，在穿衣镜前旋转了一圈又一圈，却依然不能满意，直等到闹钟铃铃作响我才哀怨地下了决定，从头到脚都搭配妥当后，从不化妆的我还特地化了个淡妆。精心打扮了一番我拎了皮包匆匆忙忙地小跑到了校门口，看看表，7：46。
　　李白还没到。
　　我站在校门口，有点紧张有点激动地等候着。
　　8：00。
　　一辆很拉风的法拉利跑车倏地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一身皮革的李白出现在我眼前。
　　我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这样的……这样的李白我是头一回见到。我以为他开的车会是凯迪拉克，我以为他穿的衣该是阿曼尼，我以为他会是始终如一的淡然……我以为的原来也只是我的以为。
　　李白绅士地为我开了车门，我拘谨地朝他笑笑，弯腰上了车，车门关上，也一并关住了车外一大把一大把艳羡嫉妒的目光。有些拘束地坐在车窗旁，前面的李白一句话也没说就启动了车子。
　　两分钟？还是三分钟？如此短暂的车程？我疑惑地下了车。
　　眼前竟然是那个我已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建筑工地，我一头雾水地跟随着一声不吭的李白往着我很熟悉的地方走去。
　　悬挂在铁架上的照明灯为杂乱的工地又横亘出几条交错的黑线，我痴望着黑白映画里李白颀长的背影，心里却也在琢磨着他这是要带我去哪？
　　直到阿棋惶恐的惊叫声响起，我犹自瞪着一身金贵的李白毫不在意地弯腰进了阿棋那个肮脏的小棚满脑子的混乱。
　　“阿君阿君——”一头撞出的阿棋紧紧揪住了我的衣摆，“怕……阿君，怕怕……”我完全搞不清状况地看了看颤抖的阿棋——少有的恐惧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无比脆弱，又看了看已经走至我身侧的李白，他盯着哆嗦在我背后的阿棋，唇边有一丝很淡很淡的笑。
　　“你……”我看着李白，看着那丝笑，开了口却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
　　李白唇边的笑意加深，他终于看向我：“文君，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我面上一红，竟觉得有点羞耻。
　　“我……我们……不……我不认识……”
　　我急忙想要否认，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却颠三倒四得说不出个完整来。
　　李白走过来双手握住我的肩膀，我感到自己的心脏猛然一颤。
　　“我喜欢你的善良，文君。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照顾他，好吗？”温柔的气息吹拂在我的脸上，我已然迷醉。拼命地点着头，我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
　　我的梦成真了么？那个李白，那个本遥不可及的李白，现在就在我的身旁，跟我说话，对着我温柔的笑，而且，这是怎样一个慈悲的男生啊？
　　“怎么哭了？你不高兴我认识你的朋友吗？啊，对不起，你要不喜欢，我这就离开。”李白轻轻拭去我不知何时淌下的泪，神情歉然地说。
　　赶紧摇头，我拉过阿棋对着李白绽开笑颜：“没有没有，我这是开心的。阿棋过来，过来。这是李白，是……我们的朋友。”
　　“不要，不要，阿君，坏人他坏人，阿君我们走。”阿棋拽着我的衣摆一个劲地往后拉，我尴尬地瞅了眼李白，心里直恼怒阿棋的不识抬举。
　　“阿棋……是吗？”李白注视着阿棋，笑得有点异样的开怀。可被爱情迷了心智的我又怎会去在意这些呢？
　　李白朝不断后退的阿棋走过去，他毫不嫌弃地拉住阿棋的手，我看到阿棋抖得更厉害了。我不明白，像天使一样的李白愿意当阿棋的朋友阿棋又有什么可不满的？于是，我帮着李白把阿棋强制弄上了车。其实，当时我还有点担心一身脏污的阿棋弄脏了李白的车会惹李白不高兴。但很显然，我误解了李白。
　　李白带我们到了他的公寓。我带着不安与兴奋踏入了这个高档住宅区。第一次约会就被邀请到了男生的住所，这……意味着什么？我暗自羞红了脸。
　　大得惊人的公寓只住了李白一个人，我不禁为有钱人的奢侈咋舌。小心翼翼地进了大厅，我打量着屋内高品位的摆设。
　　“你再不进来你的阿君要生气了。”
　　淡淡的声音拉回了我的心神，我望向门口，阿棋抓着铁门僵立在门口，李白就倚靠着墙充满趣味地盯着他，那目光……晶亮得吓人。看着那样的李白我心里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可思来想去却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是我想太多了吧？我摇摇头。到门口把阿棋扯进来，我对他低声训斥：“阿棋，你很不乖啊，再不听话我可要生气了，以后就再也不理阿棋了！”
　　“阿君不要……别不理阿棋阿棋听话阿棋听话……”阿棋紧跟着我，本高大的他此时却是可怜兮兮地瞅着我死命点头。
　　我别过头不睬他，“抱歉，给你添麻烦了。阿棋他……这里有点问题。”我指了指脑袋跟李白解释。我想李白应该已经看出阿棋是个傻子了吧，既然他说要跟阿棋做朋友，那么他应该不会看不起我们？
　　李白摆了摆手，丝毫不在意：“都说是朋友了，不用这么见外。”他又看了眼我身后的阿棋，微笑，“文君，我带阿棋去洗个澡换套衣物，你没意见吧？”
　　“当……当然！”我讷讷地答到。
　　看着阿棋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李白进了浴室，我想我真是彻底地完蛋了。李白，真的是个很棒的人！这个社会已经很少看到这么富有爱心的人了！
　　就在我沉溺在自己编织的粉红梦幻中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声后，阿棋跌跌撞撞地从浴室里冲了出来。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阿棋几乎□□的高大身躯，还没回神，随后出来的李白扭住阿棋就往浴室拖去。浴室的门“嘭”地一声狠狠地甩上，我呆呆地注视着紧闭的门，脑子里先闪过的竟是看来纤细的李白是怎么把比他壮上许多的阿棋制住的？
　　最终无力地抱住混乱的大脑，我决定把这一团糟的不解扔到一边去。
　　有点担忧浴室里的情况，我磨蹭到浴室前，敲了敲门：“恩……李……李白，还好吧？”里面没有人应答，只有间或几阵让人心惊肉跳碰撞声从隔音良好的室内模糊传出。
　　我站在浴室门口，渐渐地感到了焦虑。
　　没事吧？阿棋你可别惹事，不然我可真不想理你了。
　　等浴室的门打开那已是半个钟头之后。
　　看到李白一身清爽地从浴室里出来，我松了口气。还好，阿棋没做出什么事来。
　　恩，阿棋呢？
　　李白的身后没有看到也应当出来了的阿棋。
　　“文君，不好意思。你看……”李白侧过身，我看了进去，却马上惊惶地睁大了双眼。
　　裹着白色浴袍的阿棋是从没有见过的干净整齐，只是……那满脸的青肿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那么安静地躺着？
　　我看向李白。
　　“文君，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弄成这样，只是阿棋不愿意洗澡又闹腾得厉害我就……真的很对不起，下手太重了，对不起。”李白一脸的歉意。
　　我舒了一口气。想想阿棋的倔脾气跟刚才的举止，我马上就理解了李白当时的无奈，只是……看着阿棋的样子，李白下手确实重了。
　　“那他现在……”我看向一动不动的阿棋。
　　李白将垂落额前的湿发拨向脑后：“晕了。”眼角似乎瞥到了一抹恶毒的笑，我快速回头，却只看到淡淡的李白满眼的抱歉。
　　今天我是怎么了？我觉得自己有点神经错乱了。
　　当我踏出李白公寓的时候夜已深。
　　不放心地又望了望公寓，我上了车。前面开车的李白心情似乎很好。
　　“阿棋……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你不介意吗？”我终是忍不住开口。李白是个好人，他竟然愿意收留阿棋。本来我是应该为阿棋有个落脚的地方而且还是个众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处所感到高兴的，可我却总也高兴不起来，心里就是有点疙瘩。
　　“朋友还说这些做什么？文君，你不信任我？”李白语气平淡，我听不出他的喜怒。
　　“没……没有，可阿棋他……他是个傻子。你……”
　　“没关系，我无所谓，我喜欢你啊。”
　　轰地一下我的脸上又是一劲的火热。原有的疑虑被心花怒放的甜蜜湮没得无影无踪。
　　到了校门口，我下了车，李白倚在车头对着我笑，很愉悦的笑。
　　“我的公寓会很欢迎你的，文君！”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莫名的羞涩让我不敢直视眼前的人。
　　这是个混乱却甜腻无比的日子，我的王子终于牵起了我的手。
　　接下来是童话一般美好的日子，那个淡淡的李白对着我温柔地笑，那个淡淡的李白轻轻地吻上了我的唇，那个淡淡的李白跟我说他爱我……我每天都带着笑进入甜甜的梦乡，我觉得老天实在太眷顾我了。
　　我们约会的地点通常都是李白的公寓，虽然盼望着能去些浪漫的场所，但对李白的决定我通常都是无条件顺从的。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柔顺？也许，爱上了就真的什么也无所谓了吧？
　　阿棋对我的到来原先是很欢迎的，他一见我就犹如见到救世主般紧紧粘在我身边，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一见我来就脸色发白。逐渐白皙了的阿棋凝望久了竟让人觉得有种孱弱的病态美，我知道李白从来没有让他出过门，不过，这也是为他好，不是吗？有时候也想跟阿棋好好聊聊，可总找不到机会。自从他住在李白这里后我们就没有在一起认真聊过天，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巧合打破我们的交流，慢慢地我们之间似乎疏远了，而等过了一段时日后，我讶异地发现阿棋在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