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殇》泪染朱砂

2、第二章

　　我掩下不安，每天站在朱红色的大门边等着他回来。
　　那段时光有无可比拟的美好，你陪我游遍终南山的每一个角落。飞花碎玉的瀑布边，你饮酒吟歌；雪域无疆的幻境里，你负手而立；奇峰怪壑古朴廊殿，你一一伴我走过。
　　终于，在我及冠那日，你带我来到了长开不败的靡花幻境。我不知那是族中圣地，与你如常嬉闹。心中却渐生恐惧，绝望的滋味在胸口滋长。
　　你第一次甩开我的手。
　　“玥，明日族中就会将你的名字刻在族碑上。”’
　　‘族碑？’念安惊异地插话。
　　那男子点点头，“不错，族碑是青狐一族的最高荣耀，上面刻着的狐，都不必历劫，直登仙榜。”
　　“可你……”念安有些迟疑。
　　男子没有理会：
　　‘心中的疑惑解开了，我突然明白哥哥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我听见他冷冷的声音：“明天我也会离开这儿，游历天下，成为青狐一族的族长。”
　　我坐倒在地上，他点了我的睡穴。视线模糊前，我固执地抓住他的衣角告诉自己，死也不能放手。
　　再醒来时，我躺在冥长老殿中。
　　冥长老告诉我，这已是半年以后。我苦笑，感受身体中的力量。哥哥，你还真看得起我呀，不仅点了我睡穴，还关闭了靡花幻境，令我逃脱不得。
　　三个月，我游遍你曾陪我走过的地方，饮酒无数，却吟不出一首诗歌。’
　　眼前的男子眼神凄切，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念安眼神一动，不禁好奇，‘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男子喃喃道，‘后来我下了山，走遍天下名山大川，那些他走过和不曾走过地方。每来到一个地方，我总会想，哥哥会在这儿干些什么呢？想着想着，就好像哥哥还在身边一样。
　　一晃，就是三千年。我真的好累好累。我在一座无名山下阖上了双眼，即使是仙人之体，也经受不了我日复一日地耗费元气，编织梦境。
　　那一次，我以为我会死。
　　可醒来后，我成了半鬼之体，身上覆着哥哥的衣衫。’
　　‘半鬼之体！’念安惊呼。
　　那男子，不，或许该叫他玥了。玥点点头：
　　‘如你所想。
　　他用修仙千年的元神，换我半条残命，可叹这天大地大，却再无我容身之处。’
　　玥又强灌下一杯酒，似乎崩断了最后一丝理智，痴痴地笑起来：
　　‘忆你青衫雪衣。踏云而归；
　　幻境仍放千花，不见故人；
　　染指流年时光，犹待旧温；
　　可叹天大地大，何处归居。’
　　念安叹了一口气，抱起醉倒的玥，感觉到他环住自己的腰，无意识地呢喃‘哥哥’。
　　放下玥的时候，念安的胸口湿了一片。

作者有话说

　　怨念，木有人看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