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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3 向日葵男孩 ...

  •   “所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事物是必须要辨证地来看待的。遇到好事就要做好接受坏事的准备,古人说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就是这么个道理了。”林一昊一脸严肃地说道。

      贺晓鸿和任娜早习惯了他这副德性,一个耸肩一个挑眉,邵成楷和林一昊不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我们遇到什么好事了?”

      “你们这些当官的实在是不懂得发掘生命中的真善美啊!”林一昊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林一昊活着回来了,这难道不是值得高兴的大好事么!”

      邵成楷瞪着他看了一会儿,扭头对贺晓鸿说:“我们把你老婆扔给丧尸换一天份的自来水成不?”

      “……要是丧尸同意,我没意见。”贺晓鸿扶额,他觉得自己英明二十年最大败笔就是认识了林一昊这丢脸的二货,而且很不巧的,这二货现在被所有人公认是他老婆。

      不过林一昊的话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没什么错。他和贺晓鸿活着回到本部,对认识他们的朋友,甚至于整个本部避难的几千人来说,都是这几天来难得的好消息。避难警报是二十三号下达的,当天陆陆续续就有近两千人到了本部,赶来避难的人流陆陆续续一直延续,但是数量越来越少,间隔时间越来越长,直到二十四号下午,任娜背着一个摔断了腿的女生最后到达本部以后,傍晚有一个男生回来,但是他已经被丧尸咬了,大家不得不把他赶出去,并且眼睁睁看着他丧尸化。这以后二十五号,二十六号,再没有一个人回到安全区。

      拖的时间越长,危险性几何倍数增长,因为这和地震海啸一类的救援不一样,死在外头的人,一多半都会加入丧尸的行列。从二十四号夜里,本部避难的学生们已经开始意识到,此时还没有回到本部的人,基本上已经是凶多吉少。三万多人只剩下十分之一,这三千人又有多少好友同学没有回来?对朋友的担心焦虑和对外头丧尸的恐惧积攒起来,在本部封闭的校园里累积起了沉重压抑的情绪,而这种情绪在接下来两天更加浓重,因为”他们回不来了”的这种认知,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加深刻地深入大家心里。每天都有人崩溃大哭,但是在自身都命途未卜的情况下,谁会冒险出去搜救那些还不知道是不是活着的人?

      当然也有特例,比如说贺晓鸿这样的奇葩。

      贺晓鸿和林一昊活着回来并且经检查身上没有任何丧尸抓咬痕迹,这个消息在本部传开以后,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他们的人,都为此感到雀跃欢喜。因为这至少能说明,也许没有回来的人,还有可能安全地活在外头的某一处。虽然这想法大家自己都觉得有点牵强,可是在这种时候,已经能够成为一种支柱,一种活下去的理由了。

      三千人聚在一个校园里生活起居无法外出,如果没有任何纪律管束,无疑是一件比丧尸还麻烦的事情。尸变发生在半夜,教职员工大都不在校,如今本部的教职员工只有几十名住教职工宿舍的老师和职员,十几名自己也是在读硕士的辅导员,学校保卫处的夜勤人员,以及食堂和清洁的校工和几位宿舍看门大妈。及时拉响警报并组织保卫处看住本部几个入口,扫除内部丧尸的是住在学校的校长办公室助理何峥,而在几千人到达本部避难之后,他又迅速和老师辅导员一起在学生里挖出一帮人成立了避难学生会,进行从住所到食水分配到校园防卫的各方面组织工作。不得不说这位何助理还是很有能力的,短短几天之内,本部就成为了一个虽然不能说井然有序,至少不会因为内部混乱而崩溃的避难所,并划分出了安全区和缓冲带,而规划和纪律的本身,就已经有了一种让大家觉得自己处于保护之下的安全感。

      幸存者里,运动类社团成员的比例不小。在这种情况下,体能好的人活下来,体能差的人死掉,是个残酷又现实的道理。邵成楷原本就是排球社社长,又是原学生会骨干,自然被何峥选进了避难学生会的保卫部﹣﹣它被大家戏称为”逃学会”。而任娜被何峥拉进逃学会的原因更加简单:她参加过本科生征兵计划,在部队服役了两年。

      邵成楷、任娜和贺晓鸿都是在学生会认识的,贺晓鸿和林一昊的回归让本部的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在贺晓鸿很自然地被拉进逃学会的同时,林一昊也被顺带捎带了进来﹣﹣仅仅过了一天半,所有人就开始为这个顺带感到后悔。

      对此,任娜表示她早就警告过大家了,而贺晓鸿拒绝发言﹣﹣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当时被二货主动亲了激动得大脑一片空白。

      在这一天的严肃例会上,林一昊又一次发挥自己无与伦比的二`逼功力把例会气氛带跑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一旁主持讨论的辅导员程司昂不由得头痛地敲起桌子:“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别耍贫了,严肃点认真想想怎么解决好不好!”

      林一昊耸耸肩:“我只是看大家太紧张,帮你们做做精神按摩。就算是认真想,到底能想出个什么啊。难不成还能让化学系的从空气里电解出水来?说错了别怪我,我是文~科~生~”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没错,虽然林一昊还是一如既往地没心没肺,大家也逃避式地跟他唱和着耍贫嘴,但是谁都知道,他们面对的问题是尸变以来避难所遇到的最大问题。

      校园里停水了。

      也许大多数人还处在震惊恐慌状态没回过神,还没来得及思考现状,但是逃学会从组建第一天,就知道资源匮乏是迟早的事情。

      本部有食堂,有超市,而存货还颇为丰富。但是三千人坐吃山空,没有食物是迟早的事。
      然而没人想到比食物告罄先到来的,是停水。

      本部是有一间大澡堂的,各个楼里也都有自来水供应,虽然都是冷水,但是好在夏天闷热,对热水的需求量也并不大。逃学会原本还有一套针对食物告罄起草的方案——然而这一停水,所有人都懵了。

      停水意味着什么?当然不会是因为他们学校没交水费。

      ——自来水系统肯定出问题了。

      这个认知压在大家心头,沉甸甸的。从丧尸爆发以后,信号切断,电视网络广播,他们无法跟外界取得任何联络。然而没有任何救援到来——这件事本身似乎就证明着外界的情况了。只不过照常供应的电和自来水,似乎还让大家心存安慰——肯定还有很多地方是在正常运作的。

      就像林一昊说的,这种问题讨论也没法讨论出什么。逃学会那群平时脑袋灵光的优等生,拍着桌子提出一个又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地几乎要吵起来。

      林一昊看大家都不注意他,从门边溜了出去。

      马上六月了。上海的夏天又闷又热,对林一昊这个北方人来说着实是很难熬。他又是容易出汗的体质,随便在外头晃一圈,T恤后背就跟水泡过一般湿哒哒的。林一昊走出楼门,看着周围被太阳晒得蔫耷耷的植物,不由得有点忧愁:这天气,没水可怎么办哟。

      湿热的天气很难受,但是林一昊又不太想回楼里去吹空调。他索性靠着一棵法国梧桐坐了下来,眯着眼睛发呆。说也奇怪,这一坐下来,似乎他心情就好了不少,而酷暑也似乎没那么折磨人了。他眼前渐渐变得有点恍惚,意识边缘有什么在轻轻敲击他,而眼前的景象成了模糊的色块,慢慢地远去了。

      “我`操!”

      林一昊陡然惊醒了。

      “我去你又怎么了?”不知何时贺晓鸿居然坐在他旁边了,看他肩膀上的水渍,很明显是把肩膀借给林一昊枕,被口水糊湿了。然而林一昊没工夫问他干嘛好好的空调不吹跑到这桑拿天里来陪他睡觉——他几乎没办法思考,他是被疼醒的。

      “妈的……”林一昊抱着脑袋俯下`身子,“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喂昊子你怎么了?”贺晓鸿看着不对劲,扒着林一昊的肩膀想把他拉起来。谁知林一昊倒是被拉起来了,一扭头,却抱着他背靠的那棵法国梧桐,把脑门一下一下地朝上面撞。

      树皮很粗,林一昊的脑门一下子就被擦破了,血沿着鼻梁流下去,林一昊却恍若未觉一样,用好像要触柱自尽的力气一下下地撞着树。

      “我`操!”贺晓鸿也顾不得什么,勒住他肩膀就往后拖,“昊子你别发疯!怎么了说话!”

      林一昊说不出话。他疼,他真疼。那种头疼跟他刚醒来的时候是一个感觉,但是痛苦程度至少是那时的十倍。仿佛有人拿了一把电锯,在他的脑仁上来回切割——是的是电锯不是锯子,因为锯子不会用极快的速度把一个人的脑仁搅动地飞溅起来。

      他疼得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只是仿佛有什么东西把根系扎在了他的大脑里,致使他整个人开始裂变。那疼痛从整个头颅崩溃般的剧痛逐渐聚拢起来,慢慢汇聚成一点,直冲到林一昊额头正中心的那一点上——好像这剧痛还相当符合物理原理,同样的力,受力面积小则压强大——那剧痛似乎聚拢成一种尖锐的形状,随时要刺破他脑门正中的那一点。

      林一昊痛得无法思考,潜意识居然还帮他吐槽:我擦,还汇聚一点,我还天地志狼,我还天命之相呢……

      而剧痛终于到达了最高点。

      噗。

      哈?

      林一昊终于不痛了。随着“噗”的一声,刚才折磨得他痛得死去活来的剧痛居然就这么无影无踪地消失了。

      他茫然地停止了激烈的动作。刚才他完全没意识,这才发现贺晓鸿为了制止自己撞树抱着他滚作一团,这会儿他正趴在贺晓鸿身上。

      林一昊愣了一会儿,撑着两侧的地把身体支了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他看向被自己的挣扎扑倒在地正给自己做肉垫的贺晓鸿,贺晓鸿却一句话也不说,神情呆滞地死死盯着他。

      “你瞪我干嘛,我刚才是真的头痛得要死掉了……”林一昊看见贺晓鸿脸颊上还有被自己的挣扎抓伤的血痕,不由得心虚地滚到一边站了起来,“那啥,你没事吧……”

      贺晓鸿躺在地上,继续呆滞地盯着他。

      林一昊不耐烦了,踹了他一脚:“我说你别这么小肚鸡肠啊,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嘛……”

      贺晓鸿似乎被他踹醒了,终于动了。他一言不发地翻身站起来,拉着林一昊就往楼里走。

      “你干什么啊……”

      一楼大厅里有一面等身的穿衣镜。贺晓鸿拉着林一昊到镜子前面,示意他自己看。

      林一昊一抬头,呆住了。

      在他额头上,从正中心的那一点长出了一朵向日葵。

      是的没错,向日葵,花茎花叶花盘无比完备,而且奇怪的是,楼里没有风,这向日葵还在以有韵律的节奏左右左右有规律地律动着。

      林一昊傻呆呆地盯着镜子。

      向日葵似乎能感受到他此时二`逼的心情一般,非常欢快地左右律动几下,然后花盘上裂开了一个嘴巴一样的口子,然后整朵向日葵不停地颤抖着,最后艰难地、像呕吐一样地从那道口子里吐出一坨贡丸大小的,闪着金光的球球。

      林一昊盯着镜子,向日葵在脑门上欢快律动,而那坨向日葵吐出的,闪瞎人狗眼的小光球则伴舞一样地绕着向日葵跳着蜜蜂一般的八字舞。

      林一昊看着镜子里已经不足以用“二`逼”来形容的自己,无比镇静地吐出两个字:“你妹。”

      好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贺晓鸿在他身后忽然狂笑起来。

      “你妹呀!!!!!这尼玛什么坑爹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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