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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哎,这本是条不归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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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满天地,白衣上点点酒痕。
      酒香恣肆,海棠旁永丰柳吹。
      喝完这场酒,明天她就要远去,离开十年的圣月教,离开陪自己十年的姐妹们。此刻,灯火正辉煌,笑谑正浓,姐妹们一一和她祝过了酒,她喜悦而又伤感地一仰头喝尽。她们喝的脸上红霞蒸腾,大喊大叫,有几个笑着笑着哭了起来,有几个睡在芭蕉叶下。她对着晶莹剔透的酒盅,心头不觉涌起曾读过的浪淘沙: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知与谁同?知与谁同?她轻轻重复了几遍,泪水嗖地落入风中。红烛下,影影幢幢布满阴影和鼾声。而此刻,她却无法入眠,轻轻地把她们扶回厢房。只留下黑夜下苍白的雪和留着长长泪水的冷烛凄然无声地保持长久的沉默。
      曙色欲吐时候,有敲门声响起,急促而沉重。
      是他吗?她心里一动,门咯吱着开了。
      门外,一脸急忙的少年问“你要离开吗?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像是责备,却又无限柔情,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困倦的眸子。她拢了拢袖子,笑着慢悠悠反问道“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他焦急地明知故问道“那你是一定要走的了?”。她给他拿来热炉,点了点头道“我是不属于圣月教的,我有我想的生活”。
      “嫁人生子,相夫教子吗?”他不禁神色暗淡地问。
      她打了个哈欠,笑了笑“我不是以前给你说过吗?”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任时间匆匆流逝。曙色刚铺上发白的窗户,蜡烛也寿终正寝地眨了几下落下余烬。
      “我不会让你走的”他突然道。他是风月祭司的大徒弟方余介,在圣月教有十年的光阴了。他们来圣月教的时间相仿,也算青梅竹马地度过了童年。而如今她要走,虽然对十年之约很清楚,但他还是不忍她离去。
      “你是决定不了的,我对圣月教再也没什么承诺,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选择”她毫不客气却淡淡地说,如雪花落地一样仿佛怕惊醒了什么。
      “我这就去告诉祭司大人,他会同意的”他头也不回地冲出门,而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2
      她向风月祭司提出辞呈。
      祭司看了眼站在旁边的方余介一眼又冷冷地问她“你已经决定好了吗?”。她悠悠地点了点头,祭司微微笑了笑道“罢了,你要去,就去吧”。一瞬间方余介的眼色枯萎了,巨大的绝望与焦躁不安包围了他。而她的眼睛是那么清澈,笑着一揖及地“谢谢祭司大人”。她走出流月阁,飞上洁白的马,向众姐妹拱了拱手,一转马头,眼蓄泪光挥鞭而去。
      白衣胜雪,没入翩翩雪野。那样决绝冷艳,她仗剑离开圣月教。雪上只留下马的啼痕和她们的凝望,雪原的尽头是冰山,而她已经在冰山外。
      而此刻,方余介呆呆地站在祭司旁边,眼里满是怨恨。祭司大人不是说她不会离开圣月教的吗?而现在她早已离开,祭司大人啊祭司大人,你骗煞我了。正当他要质问祭司的时候,祭司微笑着说道“余介,我知道你或许还在埋怨为师。你可知道入的江湖就是一条不归路,除了死从来没有第三条路。所以为师说她一定会回来的,你且等一段时间,她肯定会回来”。方余介没有说话,静静地退了出去。他不理解什么“入了江湖就是一条不归路”,所以他仍然担心她不会回来。
      雪一直在下,十二月里绵绵不绝。
      她策马北上,一路满是纵横交错的山川。到处一片银装素裹,没有丁点的人烟,十里百里之间见不到一个人。只有纷飞的雪花在眼前翩翩起舞,又迅速从眼前消失。她从来没有如此轻松地奔驰在旷野间,以前纯粹是为了完成任务,所以根本没有闲适的心。如今她觉得自己仿佛也是一片雪花向前飘去,飘到一个淡泊的小镇。然后像戏台上的一样,做一个平凡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正当她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时候,身后的马蹄声响将习惯紧张的她拉回现实。她远远地望了他一眼,是方余介。他在后面紧紧地跟着她,一前一后地在雪野里奔驰。正当她在一片片雪花间奔驰时,蓦然心里一紧,身后一股冷风扑来,随后一捧雪从地底下扑了过来,接二连三的雪堆扑了过来,如飓风如爆竹惊起漫天雪霰。她登时侧身贴马背,精芒射眼,衣衫“斯”地裂了开来。饶是如此,她接连踢翻几人。冷光又闪,骏马一声长嘶倒地身亡。她才拔开了手里的长剑,雪里便绽放出一抹微红,如红梅摇曳在雪花里。
      她一手按住袖口出的伤口,伤口里有浓浓的黑血涌出,那是中毒才有的迹象。但她来不及处理,他们毫不给她喘息之机,登时便冲了上来,十来个人气势汹汹地围着她。雪花刚落在她沾血的剑上,登时消于无形,剑尖犹有淡淡的血滴落。她的剑花轻轻一抖,便将他们笼在剑光之下。任他们扑来的身在尚在半空便如木头被劈成两截。转眼之间,便只剩下两名为首的歹徒,她微微一笑“这点微末道行也敢挡我的道”。说着移形换影,一柄长剑已经贴住一个人兀自流血的喉咙,另一个也被踢到三尺开外。那人凛然不惧,大笑道“刘三哥,你的剑法真是不错,刺伤了这个女娃娃的手腕。”他所说的刘三哥从地上满脸是血地站了起来道“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利害,看来这等美色我们也无福消受了。”他叹息一回,捡起地上的剑,打算来救人。那人焦急地说“快走!”,说着不顾脖子上的剑双手向后抓去,同时大声叫道“好好照顾萧娘”,脖子上声如裂帛,血如泉涌喷出三尺,尸体如蚯蚓扭了几下,便僵硬不动了。而他的眼光仍然看着远方,似是怨恨,似是期盼,又似是一丝忏悔。
      被称作刘三哥的人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待回过神来,便如见了鬼一般地跑出一射之地。她想去追,可是腾空而起的身形蓦然凝滞地栽了下来。没想到雪地里竟隐藏着活生生的人,他们又向她吹飞镖,又迅雷不及掩耳地挥刀猛扑。幸好他们武功并不怎么好,要不然她恐怕已被抓去了。
      方余介快马赶来,但还是晚了。她已经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地闭住全身几处大穴,颤抖着向死去的身上摸去。他身上没有解药,只有一块绣着戏水鸳鸯的红色绣帕。绣帕做工精致,针法灵活,上面纹刺着一首诗:
      雪满中州寒客舍,春山迢迢眉黛锁。酒浓妆残凭栏慵,寒山天外清一色。
      她看的出诗中表达的是闺中怨妇盼望丈夫回家的急迫情意。诗的开始写着“赠谢观”,原来躺在地上的人就是谢观。她又接着摸出一把半尺长刃钝色暗的匕首,却根本没有什么解药。
      方余介扶起她,看她印堂发黑中毒颇深,心里一震,飞上战马去追赶眼前的黑点。她勉强张开口还没有说出“不要杀他”,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冰天雪地里。
      她张开眼的时候,眼前出现一堆剧烈燃烧的火。她的头也不晕了,浑身又散发出勃勃生机,而对面的少年笑盈盈地看着她。火光在他的眼中燃烧,更增添了笑的温暖。他说道“雪澈,你没事呢吧?”。她蓦然之间才想起那个刘三哥来问“那个人死了没有?”。“死了”他本以为她会高兴,却不料她脸上登时闪过一丝惋惜的神色。他看出了她脸色颓丧,忙问“你怎么呢?不舒服吗?”。
      “你怎么那么滥杀无辜?”她斥责道。
      “滥杀无辜?你要知道,不是我你现在早死到这里了”他突然间感到她的生气简直就是无理取闹,胸中激荡,一口气冲的脸色发红道。
      “那非常感谢你,可我死我活关你什么事?我只想过平凡的生活,而不是打打杀杀的日子,我受够了”她说着背过脸,两行泪水涌了出来。
      看着她剧烈抖动的双肩,他的心软了下来道“我们回圣月教吧,你知道你以前树立了那么多的敌人,他们一定回来找你的。求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要回去,你回去。快回去!”她登时便将火踢的乱飞,掉头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3
      几天后,她终于来到一处小镇。
      街上行人如织,真是个热闹繁华的好去处。
      她正想寻找一家客栈休息,突然朱楼里走出来一位低矮的胖妇人拦住了道路。“姑娘,里面请”妇人满面灿烂道。她惊喜于这里的人竟然如此的友善,但她根本就不认识那妇人,便道“实在抱歉,大娘问一下哪里有住宿的地方?”。妇人眼里登时闪出金光,指了指身后的木楼,楼里隐隐约约传来袅袅琴声,道“这里便可以住宿”。说着便硬要拉她进去,她只是稳住脚跟,轻轻用力,那妇人便栽倒地上。她满是歉意,连忙去扶她,谁知她披头散发地跳来,吼着嗓子道“快,快,这小贱人要逃跑”。木房里便冲出几个铁塔也似的彪形大汉,她们手里拿着木棍便要动粗。她眼见不好,只是撇了撇嘴,暗道“罢了罢了,人群之中不宜展露武功”便走了进去。
      这地方极像一家客栈,桌椅旁边坐着许多吃饭嗑瓜子的男人。他们静静地听着幕帘之后,隐约的倩影在筝旁手挥目送。妇人又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微笑带她到厢房住下,又是忙着给她送被子又是忙着给她端来饭菜。她搞不懂她这是演的哪一出,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也懒得去想这其中的玄机。
      这楼里有许多的女孩子,简直就像圣月教一样。所以她对这里充满了好感,那妇人带着她去认识了楼里所有的女孩子。那个弹筝的女孩名叫萧寒雪,她仿佛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她般熟悉,而竟然连他们的名字都和雪有关,这是不是冥冥中的缘分?
      这些天,那妇人让她学了许多的东西,比如说平常人家的礼仪,刺绣,唱歌还有跳舞。除了这些之外,她最喜欢的就是找萧寒雪说话。她兴奋地对她说“我从来没有到这里来过,没想到这里这么有意思。看来我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她拢起嘴来,双手握着萧寒雪如玉笋的手指,幸福地晃荡着着她的手。
      萧寒雪却一脸的冷光,轻轻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竟然还觉得这里很好,以后你会很讨厌这地方的”。
      她一脸茫然道“这是什么地方?不是客栈吗?”。
      “客栈?”她笑了笑道,看来你也是被骗来的了”
      “什么骗来的?”她惊惑地问。
      “再过几天我就会离开这里了,他说来接我的。到时候,我会带你一块走的”。
      “姐姐要离开这里吗?你说的他是谁?”她有点伤感地说。
      萧寒雪有点含羞地红着脸低下头,她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他是姐姐的相好吧?”。萧寒雪嗔怒道“小妮子也探人秘密”,说着双手向她胳肢窝掏去。“是你说的嘛,又怪我多嘴”她笑岔了气,呼哧呼哧地身体脚软在躺在床上。“还敢还嘴”她掏的更凶了,自己也扑哧扑哧地笑红了脸。笑了一场,她们都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面面相觑。她的手指在她的没上划过,眼睛、脸颊、鼻子、嘴唇、耳朵,笑嘻嘻道“不知谁那么有福气,讨到这么靓的老婆,羡慕嫉妒恨”。
      “你就贫吧你,姐姐要出去一下了”她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传来吵闹声。她跑出去的时候,妇人指着萧寒雪道“我供你吃供你喝,没想到你胳膊肘往外拐。她管你什么事,要你出头。你也不看看自己,告诉你,少了一千辆银子老娘不放你走”。
      她走过去拉回流泪的萧寒雪,瞪了瞪那妇人喝道“那么凶干什么,谁欠你二百五十两银子”。妇人登时气炸了胸,扑过来又是拧又是揪头发,“老娘养你,翅膀硬了敢跟老娘动粗?!”。但她还是在扑来的时候,被她轻轻一带,便跌的支离破碎。
      带她走进房子,擦了脸,她笑嘻嘻道“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她抬起脸来,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一定要带你离开。我不要看到纯洁就这样被玷污”,说着她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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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萧寒雪如丧考妣地哭了起来。听说是什么人死了,她接连几天一直闷闷不乐话也不说地发呆。当她去她的放进里的时候,她只是无神地看着窗户,而窗户外唯有一片阴郁的天空。她本想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打听一下才知道她喜欢的人遭到山贼的抢劫,死
      在了冰天雪地里。那人每次到客栈都挥金如土,吟诗作对也是一把好手。难道是她几天前遇到的一伙强盗?
      “看来没戏了,没戏了。原来打算嫁人后好好过日子”萧寒雪掩面哭泣道。她安慰她道“姐姐这里很好的,将来再找一个好的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没想到她话音刚落,萧寒雪眼睛突然瞪了她一跳,高声哭喝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妓院!有什么好的”。她也被吓了一条,她虽然不知道妓院里是做什么的,但是圣月教女里许多人一旦提到都会不寒而栗。她也突然懂了,那妇人也不过是拿她当一棵摇男人的摇钱树。她身上的一股侠气浩荡,登时便要出手宰了那妇人。但是她要过平常人的生活就不能杀人,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我走,我看谁敢螳臂当车?”。
      她双眉剑竖,杏眼斜瞪,拉着她的手臂突然力气横生,连萧寒雪都感到惊讶。那人看到她疾奔而出,立马挡在了身前。她怒道“让开”,她反倒靠得更近,叫来了门口提棍的打手。“让开!”她不容置疑地说。“小贱人,我就不让你待怎的?”说着她用肚子顶的她倒退几步。萧寒雪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拉了拉她的衣袖,但由于太用力,一副刺绣从衣袖中被带了出来。她登时傻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鸳鸯和诗。雪澈也看了一眼却不以为然地看着她惊诧的目光。萧寒雪呜呜地哭出了声“你这是在哪里捡到的?”。众人都静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手里的红帕。
      她支支吾吾道“那是•••那是•••我从强盗头子的手中夺来的”。“强盗?你?”她看着她一副弱质女流的样子摇了摇头道“说真话”。雪澈挣扎着说“那强盗打算杀我,我就把他给杀了”。听得妇人和打手都捂着嘴大笑,但是萧寒雪没有笑,因为她隐约已经相信。刚才她的手如钳子一样地抓着她的手,她又问“那他长什么样?”。
      “ 国字脸,两道剑眉,白净净,七尺多高”他们都不笑了,因为她说的俨然就是萧寒雪喜欢的人谢观,那里是什么强盗。他曾经对她说过,等干完了最后一桩买卖便从此洗手不干,然而最后一桩买卖竟是被形同姐妹的雪澈杀了。
      “我再也不要理你,是你,是你。你是杀人凶手”她抽出手狠狠地瞪着她,旁人都被搞的莫名其妙,听了她的话哈哈地笑了起来。就她那样子还杀人?恐怕是连蚂蚁都不敢踩死的吧。
      她大声叫道“寒雪”跑上她的房间,可是房门紧缩,里面传来浓浓的哭泣声。“寒雪,你开开门呀”房间里哭声依旧,任她怎样说都不开门。“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杀了他,你杀了他”萧寒雪歇斯利地大叫道。“可他是强盗,他杀了别人又怎么说”雪澈解释道。“强盗也不该你杀了他,我恨你!”。她双脚如生了根呆呆地站在门口,心如刀绞地听着悠悠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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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来,她茶饭不进、滴水未沾,脸色苍白地坐在床上,如石雕木偶一般抱着腿,苦累了睡睡醒了又哭。雪澈来看过她几次,她理都没理,兀自哭泣。如果是口井也有枯涸的时候,然而她的泪水竟绵绵无期,如窗外的雪飘悠悠地不知疲倦。温热的菜冷了又热热了又冷,而她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寒雪,吃饭吧”雪澈乞求道,但她依然一动不动,仿佛一点都没有听见她的话。“寒雪,他已经死了。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雪澈红了眼睛,嘤嘤哽咽道。她突然抬起了脸,如刀的目光从她脸上刮过又地下头嘤嘤哭泣。“他是杀人越货的强盗,你为她哭泣不值得,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她说这抚摸了一下她的脊背,擦拭她脸上晶莹的泪水。“你是不是想说‘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但是我喜欢他,不管他是江洋大盗还是一个平凡的人。我爱他,爱他的一切。我要杀了你,给他报仇”她突然眼露凶芒,死死地盯着她,泪水一瞬间又溢出来。“我恨我自己杀不了你,我恨我自己杀不了你”她说着擂自己的脸发出啪啪的声音,登时脸便青肿了,口角流出一丝血迹。“不关你的事,不要不要”雪澈摇着头抓住她的手,泪水也流了出来。“一切都是我的错,和你无关。你不要难为自己,你是无辜的”说着她们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她自以为从此以后便没有事了,便可以带她离开这里,然而她错了。不是她带她离开这里,而是她孤零零地一个人离开了这里,选择在一个漆黑的夜里自杀。带着所有的爱与恨,她离开了。临死之前,她来看过她,那是她荣光焕发,仿佛已经从痛苦中挣脱出来。她们就像姐妹一样地吃饭喝酒,她让她少喝几杯,她却说今天高兴酒逢知己千杯少。她送她回去之后不久,她便在厢房里自杀了,血留了一地。然而临死前,她却笑着,没有一点疼痛。身后的墙上有她亲笔题的诗:
      昨夜剪烛人犹记,今宵人去无消息。浮云梦里归不得,为谁容颜为谁怡?
      她伤心,然而她不明白。为什么强盗却有人愿意为他去死?难道为非作歹的人都不应该去死,而理应人被他们杀死?这又是什么道理?正当她想的头痛的时候,方余介已经站在她的旁边,缓缓道“这就是你想过的正常人的生活,如此的不可理喻。只站在自己的立场去看待对错,而根本不管他人死活,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如果你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你就需要忍耐,忍耐各种的非正义的暴行。这才是平常人的生活,我知道你做不到的”。
      她静静地听着他的话,也许当初自己被他们或是杀了或是抢劫了便不会有后来的事。但是她又怎么能见义不为呢?如果她是平常人,她又不得不被逼迫红楼卖唱风月终生,这是一个多么疯狂的世界。也许,一切注定不能过平凡的日子,从学武的那天起已经注定她必须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一切没的选择。
      当她再回到圣月教的时候,也不过是半月之后。然而这半月已经让她懂了许多事情,生活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简单,有些事一旦选择就必须走下去,除非死去。谢观走上抢劫的道路,他就必须走下去,死或许对他只是一种解脱。而萧寒雪选择爱他,选择士为知己者死,所以必须走下去。

      时2012年1月10、11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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