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诀》云梦丶琉璃

2、青霜旧事 “原来

　　“原来是溯游，他拎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水进来了：“夜大人，这是洗澡水。”他恭谨而又有些害怕的道。
　　“倒在那个大木桶里面吧！”我指了指床边的那个大浴桶。
　　“是。”溯游恭敬的点了点头，将水倒了进去，又来回拎了几桶水。
　　“你先下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情等着你做呢。”我看着浴桶渐渐满起来，将花瓣撒进水里，说。
　　溯游应承着，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看着他那瘦小的身影，我的心里忽然掠过一丝不忍，仿佛又看到了以前的我。走到窗边，刚想关上窗户，无意中瞥见遗墨正坐在花圃旁，轻轻的抚摸着那些菖蒲，我随即了然，他又在思念月音了……
　　关上窗户，褪掉衣物，我静静的泡在水里，看着花瓣上那些随着摇曳灯火闪耀光芒的水珠，喃喃自语道：“月音……已经死了两年了罢……”
　　月音原本是我们这一带相当有名的歌姬，有着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更有一副婉转动听的金嗓子，虽然沦落风尘，却是卖艺不卖身，多少王公贵族一掷千金但求一见，这样一个富有传奇色彩却和我们毫不相关的女子，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和遗墨相爱了。
　　那是神鸦死后的第七个月，一天，残岁来了，带来了堂主的命令，让我和唯去杀一个人。
　　“只是去杀一个人，还用得着我们两个人吗？”唯从窗外自窗口翻进来，看都不看我一眼，好像我已经隐形，只是对着残岁说话。自从神鸦死后，他对我的态度一直冷冰冰的。
　　“她的确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但是她却是遗墨的恋人！”
　　我和唯都吃了一惊：“什么!”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我早就察觉到了遗墨的不对劲,他杀人时留下的伤口比以往钝了些,但是又不知道是何原因,出于对他隐私的尊重,我没有去调查,可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唯冷笑了起来：“没想到，他如此冷血的人，也会爱上别人，呵……姐姐……”接着他恨恨的抬起头：“残岁，那个女人是谁？在什么地方？”
　　“月音，翠芸阁。”残岁迅速答道。唯立刻从窗口跃了出去，只见一道黑影在屋檐上划过，继而消失不见了。
　　“不行！唯！”一想到遗墨知道后的反应，我不禁全身发冷，想阻止唯，却被残岁拉住：“夜大人，你是知道违抗堂主命令的下场的，你想死吗？”
　　我硬生生的收回脚：“可是……遗墨他……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杀了月音？”
　　“她现在已经成为了遗墨大人的弱点，一个真正厉害的杀手，是不需要弱点的。”
　　“这……”我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遗墨大人回来了！那么，就请夜大人尽量拖住遗墨人大，别让他去‘翠芸阁’，属下告退。”残岁说罢便消失不见了。
　　遗墨抱着一大束菖蒲走进屋，脸上竟然挂着淡淡的笑意：“怎么了，夜，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
　　“我……”我低下头去，不敢直视他。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心头一惊，忙岔开话题：“好漂亮的菖蒲啊，在哪儿买的？”
　　遗墨没有回答我，脸上却忍不住微笑了，这……是要带给月音的？那幸福的笑容让我很有负罪感，以前的遗墨，是不会有这种温暖笑容的，这种幸福只有月音能给他啊！但是现在，月音马上就要……
　　“为什么不说话了？”遗墨一脸关切，我实在忍不住了，真的不想看到他就这么失掉他的幸福，脱口道：“遗墨，快去‘翠芸阁’，唯接了堂主的指示，正赶往那里，他想杀掉月音！！！”
　　“什么！？”遗墨一瞬间面如死灰，手中的菖蒲掉落在地，旋即转身冲了出去。
　　“遗墨！”我心乱如麻，也急追而去。
　　当我们赶到‘翠芸阁’的时候，那里已经血流成河，横尸遍地了，妓女的，鸨母的，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遗墨顾不上细看，急急忙忙冲上二楼。我跟着遗墨来到二楼绣房，遗墨一脚踹开虚掩的门，正看见唯举剑向月音的胸口刺下，却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身穿透了她，血飞溅在周围白色的纱幔上，显得格外美丽醒目。
　　遗墨完全呆住了，一点动作也没有，木头似的立在那里。
　　“哼！真是个傻女人，若她肯乖乖地对我俯首帖耳，答应以后伺候我的话，我还可以饶她不死，可是她却说不后悔与你相爱。遗墨，你说，这个女人是不是够贱？”唯说着，将脚踩在月荫脸上，并拔出她胸前的剑，邪笑着舔掉剑上的血。
　　“唯你……”我看着被他踩在脚下的月荫，一头漆黑的秀发散落在地面，衬得她脸色愈发的苍白，然而依旧无损她的美丽，她痴痴的看向遗墨，努力绽放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紧接着一颗泪水从脸庞滑落，她轻轻阖上了双眼。我愣在那儿，突然有点明白遗墨爱上她的原因了。
　　遗墨一步一步走近月音，唯跳上窗棂：“遗墨，不要怪我，这全都是是你的错！姐姐生前一直很喜欢你，你却从来没有发觉。现在，你居然爱上了别的女子……我不会让你得到幸福的！悔恨吧遗墨！是你害死月音的！！！哈哈哈……”
　　遗墨轻轻的抱起月音，为她拭去脸上的尘土，忽然，我感受到遗墨身上迅速散发出一股惊人的杀气，暗叫不妙，便急忙从楼台上跳了出去，回头一看，数根粗大的冰柱从“翠芸阁”向外刺出，若晚几步被刺中的话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唯站在一棵树上，嘲讽地说：“不会吧？向来以沉着稳重著称的遗墨大人居然会为了一个寡廉鲜耻的风尘女子……”话还没说完，遗墨已经腾空而起，龙吟剑出鞘，向其劈斩而下，唯身形一动，避开了这一剑，剑砍在树上，树干顿时一分为二。“不就是一个下贱的妓女吗？用得着如此动怒！？”唯继续火上浇油，并举刀还击，二人的身形重合又交错开来，几个回合过去了，唯的脸上依然挂着嘲弄的笑，可是已不若之前的自信满满了，也渐渐喘起气来，再看遗墨，他却仿佛丝毫不觉得累，伤心，愤怒，绝望……都让他忘却了一切，只想着为月音复仇！
　　唯寻了一个空子，向遗墨挥刀斩去，却砍了个空，就趁这个当，遗墨突然屏去了气息，消失了踪影，就在唯一闪神，四下探寻之际，殊不知遗墨却凌空而下，剑招凌厉直逼唯，眼看唯就要躲不过去了，我实在不能坐视不管，忙冲进去，拨开遗墨的剑，挡在他们中间：“够了！你们二人还要自相残杀到什么地步？遗墨，你冷静些，这个是堂主的命令，谁也不能违抗；唯，你也是，任务已经结束了，就不要再挑……”忽然，在我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一刀一剑已然贯穿我的胸膛，剑穿过我，刺中了唯，刀透过我，插进了遗墨的身体，我呆呆的愣住了，望着地上的那几滩血，接着二人似乎都抽出了武器，伤口传来的刺痛一时间让我无法呼吸，眼前的一切也变得错乱起来，我一个不稳，一头栽了下去……
　　之后，我被赶来的堂主救起，并即使制止了那二人。遗墨被堂主下令以堂规处置，剜去了他的双眼，唯则被调往分堂赤焰盟，我命大的活了下来，也因此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没有人会重视我，我的命比不上神鸦，月音的珍贵，只有我能保护我自己，所以，我要变得更强，强到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到我……
　　“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有人伤心吧！”我双手捧起水，看着它们一滴滴的从指缝中滴下来，自言自语道。风从缝隙中吹了进来，拂过我放在桌上的面具，铃铛发出悦耳的轻响，我将头靠在桶沿上，闭上眼睛，侧耳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