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位死神》三叹

2、 孤独的朝圣者 “上吧

　　“上吧，少年！尽管砸钱，反正是那群资本家出钱！”那边的男子恶狠狠抛出一张“南蛮入侵”。

　　林顿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叹了口气，举起自己22号的牌子：“1500万。”

　　“……1600万。”VIP席上的声音，显得有点迟疑。

　　“1650万。”也是VIP席上的客人，差价很小，他在试探。

　　“2000万！”林顿再次举牌，那仿佛象征着闪耀金子的22号牌突兀地立在那里，像一支斜插入土地的标枪。

　　“3000万！”又是不同位数的价格飙升，沉稳到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令全场侧目—— “战神”斐迪南。

　　战神显然表示了他对此物的兴趣，加价位到了千万位，仿佛一支兵临城下的兵队，锋芒必露。

　　“3500万！”看到战神入了这场砸钱赌局，其他人也开始不甘寂寞起来。反正战神盯上的一定是好东西！大众心理作祟。

　　“啧啧啧，真是人家放的屁都是香的啊。”那边男子又在发挥自己无师自通的阿Q精神。

　　“4000万。”林顿三刀两枪，丝毫不感到肉痛。

　　“5000万。”战神好像要从腿部枪套里抽出那把金版□□，二指神功往桌上一戳，砸出两个深坑，再仰天大吼：“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唉唉唉，林顿啊，那个裴迪南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总是跟在你屁股后面出价。”欢乐向的吐槽声，熟悉的调侃，来自耳机那端的某人。

　　林顿默默捂脸，信命一样举牌：“5100万。”说完就后悔了，钱又不是他出的，自个儿还傻哩吧唧地替他们省什么钱啊?

　　“6500万！”清丽的女声，男子眼一花，瞄到了液晶显示屏里端坐的桃乐丝。那女人亚麻色的浓密卷发扑散下背脊挺得僵尸般挺直，一截手从狐毛披肩伸出，举着6号的牌子，蜜色肌肤令人眼前一亮。

　　“果然有我初恋情人的风采！纯爷们！”这货就差眼冒桃心了。

　　“纠正，是初次暗恋的女生。”林顿也陪他东拉西扯说烂话。

　　“吼，”他捂着胸口：“你戳中了我的伤心事。”

　　趁着林顿回望大好青葱年华时，价格已经炒到了8000万。

　　“9000万。”桃乐丝孤注一掷般又拔高了价，声音微微颤抖，狐毛披肩火红耀眼。

　　“一亿。”相对于桃乐丝的激动，裴迪南，这个被称为战神的男人则一如既往的冷静，波澜不惊；叫人想敲碎他的冰山面具。

　　在那一瞬间，桃乐丝蓦然起身，她的身影姣好修长，在前头的VIP席上几乎吸引了满座视线。

　　“哇靠！桃桃暴走啦?！快！上去秒了那个男人！我支持你！” 男子在屏幕前抿了一口蓝山，声音含糊不清。

　　让他失望的是，桃乐丝拢拢长发，走在前面一排VIP座位后的过道上，径直走到“战神”裴迪南身边，轻轻说了两句什么……然后拎着LV新款的小挎包，踩着7英寸的Giuseppe Zanotti高跟鞋，施施然走出大门。

　　人群一片哗然，男子手中的马克杯抖了一下，转瞬又恢复正常。

　　谁都知道战神和桃乐丝曾经是男女朋友，并且现在还保持那种暧昧不明的关系，虽然两人在公开场合态度都含糊不清；现在又在大庭广众下调情……这关系，啧啧啧～

　　男子捂着自己的胸口，神情悲怆，眼角含泪，语气萧寂：“ 喔，亲爱的，我的心已经碎成一片片的，跟饺子馅儿似的。”

　　林顿没有理他，这货演戏最他妈擅长了；仍记当初他模仿四个人的神态语言打麻将那一幕【被他自己称为本体自我分裂】，深深刺激了林顿当时尚嫌幼小的心灵。

　　其实战神和桃乐丝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桃色，桃乐丝只是在裴迪南耳边说：“亲爱的，你今天也很帅哟。我的资金就只有这么点，陪不了你玩下去了，拜拜～”语气虽然有点暧昧，但尚算属于调侃的范围……当然你认为这是情人中的调侃也是可以的。

　　悠悠之口啊悠悠之口。

　　虽然出了段粉红小插曲，但拍卖还没有结束。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示意拍卖继续。

　　价格一路扶摇直上，有放弃了，但也人坚持。

　　这头战神和林顿咬得很紧，谁也不肯松手。

　　那头男子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斜眼：“抢老婆么你们?” 多年后看回来，这简直是一语成谶。

　　随后两人继续飙价，拍卖师彬彬有礼夸夸其谈，把这副死人骨头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奇怪的是那头的男子居然一句话都没有，想来应该是摘掉了通讯器。

　　“太不负责任了吧?”林顿心想，但又替他担心；这货不像是这么随便的人啊【对！他随便起来就不是人！】。

　　价格被拍到了两亿的天价，所谓的花钱如流水。

　　气氛正热，在诸位视线所不及的地方，一架被漆成纯黑色的庞巴迪Global Express大鸟一般划过敖德萨上空，轰鸣声由远及近，它底下四个滑轮紧紧抓住地上的草皮，稳稳停在法赞比亚歌剧院门口。

　　舱门打开，男子黑缎般的长发被气流吹得飞舞，就像婀娜起舞的少年或少女，更像一场绮丽苍凉的梦。吹得飞扬的长发渐渐落下，温顺的贴在他背后，就像做错事离家出走后才感受到家庭温暖的孩子。

　　他没有等迎过去的舷梯车，直直往2米左右的地下一跳。

　　男子双脚稳稳踩在地上，直直往剧院大门冲去，那速度比怕迟到而叼着早餐奋起直奔的学生更胜一筹。

　　剧院大门“吱咔”的一声被打开，来人站在黄昏的光幕中，仿佛被切割成了两半，一般是光，一半是影。

　　游九州！再那么一瞬间，林顿真想怒吼出这个名字。

　　很难将此刻的他与刚才在通话中那个吊儿郎当的人联系在一起。他眉目精致而锋利，矛盾得就像模特儿和狙击手的混合体，却又有一种微妙的和谐感。他的着装风格全变了，换下了平时居家松松散散的长裤长衫，修身的纯黑中山装，一朵朵绯红的绣工精致的掐线朝生花蔓延其上，从左胸缠绕到左裤腿。那头标志性的长直乌发显得有些凌乱，长手长脚，俨然是另一个战神。

　　“嘣嘣嘣嘣……”宏伟壮丽的旋律勇士一般从游九州那部HTC G12 Desire S手机单薄的机身中奔涌而出。

　　在场的每个中国人皆虎躯一震。

　　晚上7点准时响起的《新闻联播》开播声，那段片头曲一响起，对于在场众多炎黄子孙在小屁孩时期来说，就是饭点到了。

　　如果他们都含着一口水，现在估计早就喷到三尺高了吧。

　　“噗呲！”终于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来。

　　不一会儿，会场上矜持的笑声便此起彼伏。那些并非来自中国的宾客们虽然疑惑，但还是选择沉默或随波逐流。

　　在环绕全场的笑声中，裴迪南像个冷眼旁观的路人，望向游九州的眼神鹰一般锐利。

　　游九州悠悠取出手机，按下通话键：“快了，预计15分钟可以送到。先把现场掩盖起来，不要引起海防军队的注意。”

　　那边显然被捊了逆毛，把炮口对准了他一顿乱轰：“掩盖?说的轻松！附近50米左右的海水都被那东西的血污染了！瞎子也能看出不对劲吧?！”

　　“那是你们的事；我只负责把人给你打包送过去。”游九州缓缓吐出这句话，在那边新一轮的牢骚发起之前，果断挂掉。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向拍卖师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缓步走向普通席。

　　拘谨的方口皮鞋踏在擦得澄亮的木质地板上“噔噔”作响，随着他幅度不大的迈步姿势，脑后束起的墨色长发微微款摆；像一阵穿堂而过的风。

　　他就像一把迎上战神“□□”子弹的旧式左轮，又像一把利剑插入了人群中，带着兵戈杀气的麝香。

　　他最后走到瞪大双眼的林顿面前，眨眨眼睛，摊着双手：“怎么，不欢迎啊?”

　　林顿双手捂脸，有种碎碎念：“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 的冲动。

　　游九州倾下身子，与他轻轻耳语。墨色的长发倾泻下来，带着惊心动魄的美感；当然这也有先决条件的，如果人们不是先前看过游九州的脸，难免会把它误认为从电视机里爬出的贞子小姐。

　　“听着，他们在黑海那边放了什么东西出来，激斗一天终于成功击杀，但自己也折了很多人。你快乘门口的专机赶去，他们需要你的血液。”几乎是咬着耳朵的轻语呢喃，游九州难得的严肃。

　　“可以抽血送去吧?”

　　“要新鲜的！”游九州站起身，在林顿看来，他打量自己的眼神就像杀猪的人掂量着猪身上哪块肉最肥……当然，他不是猪。

　　“……”

　　“还不快去?！”游九州一瞪，抢过他手中的22号牌，道：“这里我帮你搞定。”

　　林顿迅速起身，扯扯领带，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