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宿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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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知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后，才恍悟——原来每件自以为难以理解的事都是有由来的。
西萨出生时，圣洁的光芒照亮了村子上方的整片天空。
加洛是教团的工作者，自然知道这是属于寄生型的圣洁，也很清楚这种情况下处境多么危险——在圣洁的适合者还没有攻击力时，恶魔绝对会趁机来夺取圣洁的。
大概是天意，抑或是千年伯爵最近忙着家庭聚会而没顾得上生产恶魔，总之加洛一家人提心吊胆地度过了两个春秋，一直都相安无事。
“可能孩子还太小，圣洁的力量弱到连恶魔都无法察觉了吧。”加洛坐在婴儿床边，轻轻摇动着，床上悬挂的贝壳风铃叮铃叮铃地响，幼小的西萨拽着绣花小被子睡得酣畅。
加洛不是没想过将孩子带去教团保护起来，却又不舍得这个小小的人儿一出生就被关到那种黑暗的氛围之中。产假之后，她还是独自一人回了教团。除了请假次数变得有些多之外，并无异样。留在家中的丈夫赛罗提心吊胆地守候着小西萨，堪堪度日。
异变是在西萨三岁生日那天发生的。
恶魔的噪声像警哨般由远及近，只一个下午就逼近了村庄。傍晚时分的夕阳是惨淡的血红，雪山的那一头悬着被黑色浸染的弯弯月牙，天空虽然已经呈现出墨蓝，却还看不见星辰。
第一枪打响时，太阳刚好垂下地平线，像蜡烛被吹熄一样陡地暗沉下来。
桌上的生日蛋糕被加洛失手打翻。
“洛，你带着西萨先走。”赛罗从床底下翻出一台结界仪就要往外冲。加洛连忙拉出他。
“你又能阻挡多久？况且恶魔不止一台，用捕捉模式也没有用。”
“可是这样下去，恶魔会毁掉这个村子的！”赛罗是这个村子土生土长的村民，在外游历时与加洛一见如故后才决定回到村子安居乐业。要他眼看着村子被毁，村民被杀的话，还不如让他先冲出去送死得了。
“听着，赛罗。”加洛抱紧了怀中的孩子，“我是教团的工作者，非常清楚圣洁的适合者对于教团来说有多么珍贵。所以，我一定不会让我们的孩子死掉。”停顿了一会儿，加洛的声音稍稍柔软了一些，“当然，这里是你的故乡，现在也是我的故乡。我也不希望村民们有事。所以——”
加洛走到墙角，蹲下身搬起地上的木板，赫然一个深幽的地道。加洛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一个木盆里，送进洞口，竹篮连同西萨便顺着地道滑进黑幽幽的地下水沟。
“妈妈！爸爸！”西萨逐渐远去的呼唤久久缠绕在加洛和赛罗心头，成为最后的祭奠。
“她会被好心人捡到的。”赛罗扶起满脸悲伤的加洛，安慰道，“不用担心，洛。西萨是我们的宝贝孩子，上天会眷顾她的。”
“……但愿如此。”
三岁的西萨乘着竹篮顺着下水道曲曲折折的水路漂浮了很久。黑暗和寒冷让她不得不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缩进篮子里。
“有人吗？”她对着虚空呼唤。
回应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回声和空灵的水流。
“为什么要丢下我呢？”
想要和你们一起……
“为什么让我一个人？”
想要有人在身边……
“爸爸妈妈！我不要离开你们！”
已经，哭得有些累了……
睡一会儿就好，醒来过后会发现这只是梦……
——一个永远不会发生的梦。
朦胧中，小西萨感觉被一双温暖修长的手臂抱了起来，身体一侧贴近结实的胸膛。
“西萨……”有个钢琴般悦耳的声音在轻唤她的名字。
“不会孤单的，有我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现在，请您安心的睡一会儿。我将倚仗您赐予的力量来完成您的愿望。”
“我的，主人。”
圣洁光芒大放，照亮了水下甬道曲折繁复的道路。怀抱幼儿的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一头茶色碎发服帖地依附在耳侧和后颈，他一双凤目是和圣洁同样的碧绿，映着幽光，仿佛内含一条通道可以让人深深地望进去。
“顺着原路返回吧。”他这么说着，抱紧了西萨，“得快点才行。”
常年无风的甬道内忽然间刮过一阵旋风。
只见男孩迈开双腿奋力地在水面奔跑，每踏下一步，脚底与水面相接处便闪起一圈绿光，像水纹般扩散开去。圣洁悄然发动，男孩的身形随即化作一道残影高速掠过。
——真是不错的能力，这次的圣洁。
男孩面无表情，只是从双眼中可以看出一种相当的满足。
守护之诺亚的能力是结界，可以以自身为中心制造出一层完全封闭的结界，可以分隔两种不同的介质。这样一来，水上行走也是小菜一碟罢了。
当男孩踢开木板爬出洞口时，加洛和赛罗的结界装置已经撑到了极限。当两人闭上眼睛相互拥抱等待死神降临的那一刻，结界张开，诺亚方舟将攻击全部阻挡在外。
“幼年就丧失父母的话，会对心理产生非常不好的影响的。”略带稚嫩的身影挡在两人面前，略微侧身，露出怀中熟睡的幼儿，“放心吧！我会誓死保护主人，也会誓死保护她的家人的。”
“你是……”
男孩将西萨交给加洛和赛罗，道：“既然我的主人叫西萨，那么暂时就叫我西索吧！”说完他拾起地上冒烟的结界装置，轻轻一掰，拧下一根约二十厘米长的金属管，“借用一下，我手里没武器，要破坏它们很困难的。”
西索将三人赶进屋子里，然后关上大门面对围在门口的一圈恶魔，手中的金属管燃起绿色光浪。他解除了结界，眼神一凛：“立刻就让你们得到救赎。”
金属管像利剑般顺利刺入恶魔体内，西索几个跳跃翻转，恶魔尽数崩溃毁灭。
西索解除发动扔掉手中的金属管。将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虽然还无法将□□强化到无坚不摧的地步，但已经能让接触到的物体强化好几倍了。现在只要把圣洁的气息压制下来，大概能躲避几年不被恶魔发现。可是……
——一旦压制下来，再要发动就需要很长时间。
从西萨出生到现在已经三年了。三年才将圣洁的力量解放到这一地步，如果要全部解放的话，得花上两三倍的时间呢。
“西索，可以为我们解释一下吗？”加洛和赛罗抱着依旧沉睡的西萨打开门。
西索淡淡地一笑。“荣幸之极。”
“西萨体内有诺亚的遗传因子！？”加洛惊叫出声。
“不用这么惊讶，夫人。”西索将西萨额前的发撩起来，那里光洁一片，“现在还没有觉醒呢。”
“可……”
“况且，诺亚是人类的第二始祖，所以每个人都有诺亚的血统。区别只在于十二使徒选择了谁作为转世。”
“十二使徒？真正觉醒成为诺亚的只有十二个人？”
“不。”西索闭上眼，“这一次诺亚是站在千年伯爵那一边的。而千年伯爵就是第一使徒，剩下的从二到十三使徒都是他的手下。很多年前第十四人背叛了千年伯爵，被诺亚一方赶尽杀绝，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存在于世。而西萨身上所携带的，是第十五人——守护之诺亚。从一开始就是被神抛弃掉的诺亚的碎片。”
“每个诺亚都继承了不同的关键词。而守护，却是从其中衍生出来的未完全的诺亚因子。所以即便觉醒了也不会被伯爵知道——只要掩盖掉圣痕就可以了。”
“西萨的圣洁是寄生型的，不会和诺亚因子起冲突吗？”加洛担忧地问，“因为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有些担心……排异反应之类的。”
“这个请放心。我就是由诺亚的记忆融合了圣洁的力量而幻化来的。因为西萨许下愿望希望有人一直陪伴在身边，所以诺亚的记忆从她身上分割出来形成独立个体，并且可以与她共用圣洁的力量——虽然这份力量并没有完全觉醒。”
“那么，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恶魔已经察觉到圣洁了。”
“或许我的计划有些冒险——我会压制住圣洁的气息让恶魔完全无法察觉。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慢慢解放它，直到西萨十五岁时让圣洁第一阶的力量完全觉醒。”
“我的身体，最多也只能支撑到那时……”
“现在我需要暂时修改一下西萨的记忆。当我的身体崩坏时，诺亚因子和我独立出来的这段时间的记忆会回到她身上，她被修改的记忆也是。”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西萨的哥哥，西索。而你们就是我的父母了。我们可以放心地融入这个村庄，过正常人的生活。”
“让她享受一个幸福的童年吧——趁着命运之路还没有变得坎坷之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宿命（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