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千路之岔

2、2 不久后我又

　　不久后我又见到了楚格。穿着薄薄的外套，等在岁岁的学校门口。
　　我过去打招呼，有点尴尬，“那天晚上…”
　　楚格笑了笑，咬了下唇，“岁岁和我说了。”
　　“抱歉，我没想那么多。”
　　“不，是我多心了。”他顿了顿，“岁岁可能没和你说过，我十六岁之后都在我叔叔家，有些…神经质。”
　　“好了，两位。”岁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们身边，一手拉着她的挚友，一手拿着棒棒糖，“别在这挡道，ok？”
　　“对美男客气些嘛。”岁岁挚友，我的邻居，关衣歪着脑袋，“格子，今天还去不去拍照片？”
　　“嗯。”楚格点点头，看我，“你要不要一起？”
　　“当然要。”岁岁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拽着我就走，“今天你拿他当模特都没问题。”
　　楚格不好意思地抿抿嘴，“你要是有事的话，嗯，可以先走的。”
　　岁岁挑眉看我。
　　“我没什么事。”我勾了勾唇，“我很想看看你拍照的样子。”
　　关衣和楚格走在前面说些什么，岁岁走在我旁边，双手一如既往的插在口袋里，冷不丁抬头看我，眉斜斜一挑：“哥。”
　　“嗯？”
　　“你喜欢他。”
　　完全肯定的语气。
　　“没有。”我下意识地否定。
　　岁岁学着我的样子勾唇，“你确定？”
　　我垂下眼帘，不去看她，“我…不知道。”
　　“很好。”岁岁看了看早走在前面的关衣和楚格，“非常好。所谓‘一见钟情’不过如此。拜托你想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岁岁！”我低低吼她，“我不想听这些。我希望他能成为我的朋友。”
　　岁岁唇依旧微微勾着，半笑不笑的表情，“你希望而已。这世上多的是天不遂人愿的例子。”
　　她抬头看我，眸眯了眯，“或许我一开始就不该让你们认识。”
　　我知道她想让我说什么。
　　她也知道我知道我该说什么。
　　我张了张嘴：“我…”
　　岁岁微笑。
　　“我不会爱上他。我保证。”
　　“哥。”岁岁笑着，清晰而锐利，“你自己清楚，你根本没有任性的权利。”
　　她比我清醒的多。
　　“我知道。”我笑，看着前面的关衣和楚格，“我知道。”
　　岁岁走到前面，搭着关衣的肩，软糯糯地撒娇，“我想吃蛋糕。”
　　“嗯。然后？”关衣斜着眼看她。
　　岁岁咬着唇，歪歪头，眨了眨眼。
　　“好啦。”关衣摸摸她的头，颇有些无奈，“我去买就是了。”
　　岁岁立即欢天喜地的笑了，拉着关衣跑去不远处的蛋糕店买吃的。
　　只有在这时她才像个孩子。
　　我微微笑了笑，站在原地等她们。
　　“我们知道地方，哥，你和格子先走吧。”岁岁回过头喊，“我们很快就到。”
　　我点点头，抬头就看见前面的楚格拿着相机蹲在地上拍什么东西，有些好奇地走过去看，“在拍什么？”
　　“喏。”他偏了偏身子让我看。
　　是只蚂蚁，很小，黑黑的，两只触角动来动去。
　　“这么小拍得清楚么？”我蹲在他身边，看他收起相机，就拔了根草去挡那只蚂蚁的路。
　　“嗯。”他应了一声，站起身去。
　　小蚂蚁被草根挡得有些急，四处绕起圈子来。
　　“哥，拜托你…”
　　我正玩得起兴，就听到岁岁无力的声音。突然意识到自己干的事有多幼稚，脸霎时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地站起来。
　　“我不想对你的行为作出任何评价。”岁岁拉着关衣站在楚格身后，一副认真的样子。
　　脸更烫了。
　　岁岁没再说什么，蹲下身用蛋糕屑喂蚂蚁。
　　“好了，我们走吧。”关衣拉起岁岁，看了看表，“不早了。”

　　我们坐车到了郊外，岁岁一路上晕的死去活来，又不肯吃楚格带的晕车药，只是打开了窗靠在座位上，蔫蔫的没说一句话。
　　好在郊外空气很好，她很快恢复过来。
　　楚格一下车就拿起相机，边走边拍。不见他刻意取景，调焦对光什么的也很少。
　　像这种单反，这样拍没问题吗？
　　我没用过单反，也很少拍照，只是听母亲的学生说过几句，不好意思拿出来班门弄斧，就只在一边看他拍。
　　拍了一阵，楚格转过身来举起手中的相机，“介意吗？”
　　我很快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不会。”
　　他没有立即拍，让我先走，不准回头，该干嘛干嘛。
　　我走了两步，有些僵硬。岁岁很不给面子地轻笑出声。
　　我回头瞪她，反倒放松下来。
　　天渐渐黑下来时，我们搭上末班车回到了城区。
　　岁岁靠在关衣肩上闭目养神。
　　我悄悄拉了拉楚格，他转过头来看我。
　　“照片洗出来先给我看。”我特意加重语气强调，“我第一个看。”
　　楚格怔了一下，笑道，“好。”
　　我转头看向窗外。片刻后又转回来，“岁岁也不准给看。”
　　楚格认真地点点头，“我一洗出来就给你打电话。”
　　我总算放下心来，靠在座位上无所事事。
　　耳朵里突然传来轻柔的音乐。我转头去看把耳机塞进我耳朵的楚格，“是什么？”
　　“班得瑞的《日光海岸》。”他侧头，傍晚昏黄的微光打在他的颊上，一半光，一半阴影，唇极薄，没什么血色，“岁岁推荐给我的。”
　　“很好听。”我拿手指绕着耳机线，“很温暖的感觉。”
　　“嗯。”楚格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我。
　　我接过糖，手却有些笨拙。楚格自然地接过糖，撕开，又递给我。
　　我接过糖，吃掉，“唔，好甜。”
　　翻来覆去的看着手里的糖纸，艳俗的红色，恶俗的小孩，糖却极甜：“嗯，我知道，”我抬头看着他笑，“岁岁的最爱。”
　　我们所有的熟悉亲近都是因为岁岁。
　　我的最最亲爱的妹妹。
　　他的最最贴近的朋友。
　　如果没有岁岁，我们到现在都是陌生人。
　　“哥。”岁岁糯糯的声音响起，“糖。”
　　楚格继续去掏口袋，什么也没掏出来，他歉意的笑，“抱歉。”
　　“再买给我就好。”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她在提防。
　　提防我和楚格。
　　突然觉得委屈，我们怎么样，与她有什么关系？
　　“哥。”岁岁叫我。
　　我转过目光去。
　　岁岁用手指指自己的心口。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
　　她的意思是：你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