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九传·落子》栅叁

2、壹 这是公元一

　　这是公元一九一零年。
　　空气里弥漫着洋油味、马车轧过石子的“喀拉”声，还有丝丝不甚寻常的火药味。
　　杭州南城的一幢洋宅里，一个身形颀长的儒雅男子捧着一盏咖啡立于落地窗前。
　　“解九，这棋还未完，你在那里喝什么咖啡呀！来，把它下完。”解九身后的沙发上一个身着长褂的男子，正是人称“奇门八算”的齐铁嘴，鼻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恰恰遮住了镜后那双精明锐利的眼。
　　解九转了个身，倚在墙上，纤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咖啡杯。
　　“齐先生，这天要变了。”
　　他蓦地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正是之前和手下伙计说的那句。
　　“呵呵，这杭州城平静了许多年，是时候闹一场了。”
　　“先生果然是明眼人，不想我那些不开窍的手下，我解九如能得先生相助，怕是做个皇帝也够了。”
　　解九浅笑，眼中有闪烁的光芒。
　　“只可惜，我们是没有那个福气了。”
　　齐铁嘴扯开一个苦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解九是聪明人，这话中的意味他自然听得分明。这是齐铁嘴不愿和他合作呢，也罢。合作需得是你情我愿的，不然招个“徐庶”进来可就不好了。
　　“是啊，富贵在天嘛。齐先生倒是端的好心态，这样的世道人人都想来插一脚，先生还能跳出浑水做个清明人，真叫解九佩服。”
　　解九极绅士地弯了弯唇，饮进了最后一口咖啡，砸了咂嘴，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侧头看向齐铁嘴：“不说这些了。这些与我这样的市井小商人无关，说了反教人心烦。我们先下要做的，就只是……”
　　他拖长了音调，饶有兴致地盯着齐铁嘴。
　　“什么？”果不其然，他也并不是完全无意于这些的。
　　“下棋。”
　　听这解九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两个字，齐铁嘴愣了愣，旋即摇着头笑了起来：“你们这些从国外回来的高材生，唉，还真是难懂呢。”
　　解九笑着挑了挑眉毛，转头看向窗外。
　　明媚已不复方才，云层重重叠叠的，遮住了日光，更显阴沉。
　　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