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塔》闫荒艾

2、我爱楚天阔 在消失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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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泛怀揣着一盒牛奶，气喘吁吁的爬上了三楼，径直走到高二•13班的门口，瞥了一眼，发现没老师后，走了进去。
　　在这所位于城北的私立高中，班与班之间一向就没有明显的界限，看到没老师，就任意闯进去。甚至是老师们都去开会后的办公室，也时常成为孩子们打架的场所。因为孩子们喜欢想象老师整理桌椅时的恼怒表情。炽热的阳光融化般的铺满这所在全省都享有盛誉的学校，可是在纯白的建筑投下的巨大阴影下，却有数不清的瞎了眼的灵魂在慌乱的摸索。在一个清晨的宿舍楼，一个男生被打断了腿。在一个寒风瑟瑟的厕所，一个女生被脱光了衣服拍照。艺术班画画最好的那个孩子，右手的四个手指被砍掉了。还有无数喜欢涂指甲的女生，她们稀里糊涂的怀了孕，又借助伸进自己身体的冰冷器械抽走了这个生命。无数的青春，无数的明媚，无数的美好。无数的生命，无数的挣扎，无数的叫嚣。这个被阳光融化的学校，每一寸阳光，都是以绝望作为燃料的。每一个老师都戴着相同的面具，说着相同的话。每一个学生都在经历着相同的生活，谈论着相同的话题。我们共同维护着这平和的假象，所以死在黑暗中的人的尸骨从未得以埋葬。妈的。这个学校。妈的。这个世界。
　　但那时候的安泛并没有想这么多，她太忙了，忙于那些漫无目的的事，忙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那时候的她，只沉溺于一段放不开手的爱情，爱着一个爱到绝望的人。那个人，叫做楚天阔。
　　楚天阔喝完了安泛送来的牛奶，随手扔在了地上，纸盒在地面的撞击下发出空旷的声音，几点残余的液体颠了出来。安泛只好小心翼翼的弯下腰拾起纸盒，扔到了垃圾桶。
　　似乎每个学校都有这样的男生。他们成绩糟糕，桀骜不驯，打架斗殴，让老师头疼，却总是受到大帮大帮女生的追捧。楚天阔，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这个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的男生，身材高挑瘦削，瞳仁浅灰色，那张精致的脸，不知是因为苍白而俊美，还是因为俊美而苍白。假如你第一次见到他，你一定不会相信他是学校里那群让人头疼的男生中的一员，一定不会相信他曾挥舞着染上血的拳头打断了一个男生的肋骨，因为他是那样的温文尔雅，粉色的嘴唇轻启柔和的微笑。但是，你再看，再仔细地看一看，你会发现那柔和的微笑中其实暗藏汹涌，其实隐藏着令人胆战心惊的虚伪。
　　现在，那复杂的微笑正绽放在安泛眼前。楚天阔抬手撩起了安泛脸颊的散发，望着那一片红色的印记，问：“谁打的？”
　　安泛摇摇头，说：“没事。”
　　“是陈雪瑞吧？”楚天阔说，“雷恩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动了手。”
　　楚天阔轻飘飘的瞥了安泛一眼，说：“你难道不知道吗？雷恩是我兄弟，陈雪瑞是他女朋友，你这样会让我很尴尬的。”
　　“对不起。”
　　“算了算了。”楚天阔摆摆手，“今天晚上我们要一起出去玩，你也一起吧，全当赔礼道歉。”
　　“恩。”安泛点点头。那时候的她，还没有学会拒绝，更不会违抗楚天阔的命令。
　　快打上课铃了，安泛回到了自己的教室。在消失了安泛身影的教室里，楚天阔发了一条短信，收件人是雷恩，内容仅有一句：今晚搞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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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到上午第四节课临近放学的时候，是安泛最难熬的时候。从胃里传来一阵阵的饥饿感，甚至让人恐惧那强烈的酸会越过胃粘膜的保护，腐蚀新鲜的血肉。
　　安泛从没有吃过早饭。在遇到楚天阔之后。
　　从她发白的衣服，以及卑怯的语气，任谁都可以看得出她的贫穷。14岁失去唯一的妈妈，靠政府的救济金一个人生活至今。其实，尽管她每月只有那样微薄的生活费，一日三餐还是够的，只是再没有剩余的了。可怜的是，她终于知道了楚天阔每天早上都不吃早饭，于是，本应该属于她的食物，被吸收进了楚天阔的血液。楚天阔不吃早饭的原因与她截然不同，他不是因为穷，像他那样拿高额借读费进这所学校的人怎么会没钱呢？而是嫌麻烦。
　　安泛焦急地看着讲台前的表，快点放学吧，快点放学吧，再不放学肚子又要响起来了，那样又要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