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灵精怪》皮鲁兽

2、客人 城西。

　　城西。
　　王记水饺今天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兴隆，一天下来卖了几百份饺子出去。老板老王忙得脚不沾地，擀皮儿剁馅儿，再把妻子包好的饺子下锅，连坐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老王心里合计了一下，觉得今天的量够了，于是拉着妻子道，“我看我们该收摊儿了，都这么晚了……”顾忌着来往不断的客人，余下的话老王没有说出来。
　　老王的妻子是个有典型农村妇女形象的女人，瘦黑的脸上有岁月蹉跎的痕迹。她看着店里络绎不绝的客人，又想到儿子的事，原本准备收拾的手又收了回来，“还是等一会儿吧，强强还没回来……”见老伴儿瞬间向自己投来的不赞同的眼神，知道自己这个借口站不住脚，于是妻子立马改口道，“你看店里还有这么多客人，等他们吃完再收拾嘛。”
　　正说话间，店里又进了一个客人，老王有心想告诉他饺子已经卖光了，但在两人眼神对上的时候，却有瞬间五雷轰顶的感觉，竟是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了。
　　说来也奇怪，那个人在这样的寒夜里竟然只穿了件黑色风衣，头顶古怪的黑色大檐帽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像极了黑夜的使者。然而这样奇怪的装束却没有引起店里其他客人的注意，就像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一般，仿佛一切只是老王的幻觉。
　　随着黑衣人摘下帽子的动作，老王这才发现男人的手竟然像外科医生一样戴着一双白色手套。也不知道手套的材质是什么，在明黄的灯光下竟闪着金属的光泽。
　　男人随意找了个靠近里间的位置坐下，抬头望向已然被他震慑住的老王，“老板，我要一碗饺子。”
　　瞬间，老王的身体如获大赦，如果不是妻子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他现在已经瘫在地上了——摘下了怪帽子的男人长得并不丑，甚至可以说是漂亮的，精致瘦削的脸颊映着瓷器才有的光泽——然而老王明白看到这人时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像面对隐藏在黑暗背后的来自死亡的威胁，不，还要更甚，但他年纪大了，也想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妻子却不像老王那样害怕，她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连店里客人的异样都没有发觉——那些客人碗里的饺子都吃光了，但还重复着吃饺子的动作；用筷子夹着送进嘴里，尽管什么都没有，却像是吃着什么最香甜的东西一样津津有味；仔细看的话，那些人的手背似乎有一块块的紫红色斑纹。
　　妻子以为老王是太累了才会头晕，把他扶到一边坐下后，就像面对一个最普通的客人，“你要什么馅儿的饺子？”
　　男人笑眯了一双眼，问：“你们这儿有很多种馅儿吗？”
　　男人苍白的笑脸似乎很具有杀伤力，老王看到妻子毫无戒心地走近男人用抹布替他擦拭面前的餐桌，一边擦一边说，“我们这儿有白菜猪肉和韭菜，你要哪种馅儿啊？”
　　老王想提醒妻子小心，他已经本能地觉察出了不远处那个男人的危险，然而他却发现自己再一次什么都做不了，像是被定了身，只能拿眼角的余光去瞥他的妻子。不瞥不要紧，这一瞥却让他看见男人的眼睛竟然像是某种夜行动物一样散射出绿色的光，当即心头大骇，暗想自己莫不是真的招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仿佛感受到了老王的眼光，男人朝他看过去，脸色越发苍白，话却是对着妻子说的——
　　“我要人肉馅儿。”

作者有话说

　　对饺子很有怨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