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金蝉脱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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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斡耳朵草原之上的军营里，蒙歌手中握着从中原传来的密函。原来她已离开了皇宫，却不知何时才会来他身边。如今朝中政事皆由脱烈哥那皇妃掌管，他若要施展拳脚恐怕还得等，幸好现在还有个失烈门挡在自己面前，否则自己便是众矢之的了，唯今之计倒不如避其锋芒。
“岱钦，带上两坛好酒，今日我要同四弟喝上几杯。”蒙歌一边对身旁的岱钦吩咐道，一边将手中的密函丢进一旁的火堆里。
“是。”岱钦一手放在胸前弯了弯腰，便出了牙帐。将军本不喜欢燕饮，今日怎的想到要同四将军喝几杯了？岱钦心生疑惑，不过自家主子本不是多话之人，他也不敢多问，只是照吩咐做事便罢了。
是夜，阿里不哥军帐中对坐着二人。酒过三巡，蒙歌往阿里不哥那儿靠了靠说道：“这会儿你我兄弟几个都不得势，二弟本就执掌汉地事宜，早早的回了燕京，三弟也借由家中妻房产子回了封地。大斡耳朵虽是先汗赐给我的封地，但毕竟原本是父亲的，兄弟几个里你最年幼，照例该是由你继承的，所以我想这些时日便由你来留守大斡耳朵。”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四弟虽然骁勇善战，却是最沉不住气的，留在封地由娘亲看着最好不过。
“大哥，我都听你的。只是那女人不让你插手西征事宜，你若要走只怕她会借此发难。前几日她才革了几位原本受先汗重用的汉臣的职。”阿里不哥只以为蒙歌是要西去投身战事。
“我不往西，我往南。”蒙歌说着喝了口酒。
“往南？大哥这会子莫不是还念着那南蛮子吧！”阿里不哥看着蒙歌的样子不似说笑，“大哥，如今的情形实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啊！”
蒙歌笑了笑，想这家伙如今倒也知道轻重缓急了：“四弟，此事我自有分寸。”他才想解释，却听到帐外岱钦放出的信号“混账！”蒙歌忽而转了脸色，将手中碗碟摔到了地上，又朝阿里不哥使了使眼色。“兄弟几个中我最年长，我说了要去汉地将我那女人找回来那便是去定了！哪里有你这个做弟弟的说三道四的！”蒙歌怒吼着。
阿里不哥虽不明所以，却知自家大哥是在做戏，便配合着骂道：“年纪最长又怎么了！你若真为了一个南蛮子犯险，我孛儿只斤·阿里不哥只当没有你这个大哥！”他叫嚣着也砸了手里的酒坛。
外头候着的不明真相的侍从奴仆自是不敢进去。岱钦自小跟随蒙歌，虽不及杜格庆同蒙歌那般亲厚，但也能猜透蒙歌的几分心思，这会儿他是知道一些细枝末节却不能表现出来，这出戏总得演完。
军帐里蒙歌同阿里不哥的争吵之声此起彼伏，躲在暗处的黑影听得真切，自以为了解了来龙去脉便洋洋自得的消失在了阿里不哥的军营之外。过了不久，军帐里的二人也吵得差不多了，里头的东西也摔得差不多了，蒙歌邪笑了一下锤了自家兄弟的肩头一记，转头出了军帐，又一副凶煞煞的样子领着岱钦回了自己军营。
“今夜之事不消几日便会传到和林那头，到时我便是个为了美色至霸业于不顾的人，岱钦你可还愿追随与我？”夜色中蒙歌的坐骑那冉（意为太阳）咴咴的低叫着，他抚了抚马背上金色的鬃毛，回头问跟在自己身后的岱钦。
“岱钦的命是主子的，主子去哪儿，岱钦便去哪儿。”岱钦答得利索，他确实从没想过易主。
“好。那钦还在去找拔都大将军的路上，这回便只有你我兄弟二人互相扶持了。”蒙歌自然清楚再次孤身涉足汉地的危险，不过，值得！他的眼光冷峻如今夜的气温。
翌日，蒙歌在军帐中等着前来兴师问罪的人马，将近正午蒙歌发妻弘吉剌氏（后称忽都台皇后）带着婢仆匆匆赶到军营。“听说将军昨日同四弟吵了一架？”弘吉喇氏若不是在她婆婆唆鲁禾帖尼公主那儿听到的这消息她还不敢相信。
“兄弟间言语不和，吵闹几句也是常事。”蒙歌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手里还在擦拭着他的弯刀。
“可……”弘吉喇氏欲言又止，她是不敢质问他的，在家里一向都是他说什么是什么。可是关于那汉人女子的事情她也是知道一些的，她救了他的命也就是救了自己的命。她感激却也羡慕，羡慕的是那蛮子能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在他身边照顾着。
此刻，军帐外头有些吵闹。“谁在外头喧哗！”蒙歌询问了句。
“回将军，是奎帖尼夫人在外头吵着要见将军。”岱钦闻声便进来回禀。
“让她进来。”蒙歌表情严肃。
奎帖尼一进来便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她自觉是蒙歌最受宠的姬妾，恃宠而骄在所难免。“将军，你是要去南边找那南蛮子吗！”
“几日不见，胆子倒是越发大了。”蒙歌没有理会奎帖尼，继续擦着手上的弯刀。
“不是我胆子大了，是将军的心不在我这儿了，自然是看什么都不顺眼了！”奎帖尼想着就觉得委屈，眼里泛着泪花，“不知那狐媚子使了什么法术，将你的心给勾走了！”她原以为眼泪攻势能奏效。
蒙歌此刻已将手中的弯刀擦好，他站起来将刀收进刀鞘然后走到弘吉剌氏面前说：“家里的事，我全权交给你，不懂事的姬妾该管的也得管管了。”蒙歌本就不好声色犬马，可是长辈兄弟间送的女人他又不好推脱，可后院的女人多了麻烦也就多了。
“是。”弘吉剌氏本就不喜欢奎帖尼，这回有了正当理由处理她，她自然是乐意之至。
“将军！”奎帖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是宠爱自己的么，他不是……
“军营重地也不是你们妇人能来的地方！还不快回去！”蒙歌声音紧绷，好像随时会发飙的样子。
“是。”弘吉剌氏行了个礼，眼前的丈夫不像是会为了个女人而放弃一切的样子，倒像是要去干一番大事的。他们是少年夫妻，他虽不爱她，她却明白他。她瞥了眼奎帖尼，知她不会轻易罢休，可现在不是时候，便拉着她出了军帐回了大斡耳朵城内行宫。
“将军，我们何时启程。”岱钦见两位夫人都走了，便问了句。
“今夜。”蒙歌搓了搓手，“玉儿如今在龙虎山，我们便直奔汴京，待汉人过春节之际混入汉地。”蒙歌背着岱钦，看着桌上的线路图，“对了，通知宋朝皇宫里的出卑没有？”
“回将军，已经飞鸽传书过去，相信出卑接到消息便会出宫。”岱钦回答。
“本就该让她同玉儿一同出宫的。”蒙歌轻敲着桌子。
“出卑在宫中地位低微，既是玉姑娘不想有人随身侍候着，怕是谁都勉强不了的。再者，出卑如此跟随在后，也方便暗中保护。”出卑是岱钦的师妹，他自然要帮着她一些。
“你说的也在理，是我关心则乱了。想着玉儿的功夫和地位，怕是也没有什么人能伤着她了。”蒙歌脸上显出淡淡的笑容。
岱钦看着主人家的脸色，稍稍松了口气，自家主子也只有说到玉姑娘的时候才有这么轻松自在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金蝉脱壳（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