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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疑似疫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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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忙碌过后,老宋家里来取药的村民已悉数领了药回去了。“宋先生。”凤凰拿着方才配药的方子想问他些事,想着他是长辈直接叫老宋不太礼貌,不料却被老宋打断了,他说道:“老夫不过是山野村民,夫人还是叫老夫老宋好了。”
“这……”凤凰想了想,又说,“是。老宋,你这方子……”
老宋知道凤凰想问什么,便直接说道:“方子只能缓解病情,要根除,唉……老夫也是有些束手无策啊!”
“那,病源何在?”凤凰又问。
“最先得病的是村东头陈四家的老娘,开始只是有些发热,老夫诊了脉以为只是寻常热症便开了方子,可几日后陈大娘的病情并未缓解还越发严重了,老夫觉得蹊跷便问了来龙去脉,并无觉得哪里有不寻常的地方。而正是那几日里村上有这样热症的人越来越多,且大多是老人孩子。唉……”老宋说着长长叹了口气,“还是毫无头绪啊!”
凤凰听着,皱着眉想着事情,眼光所及处却见到一本眼熟的书“《宋氏手札》,你怎会有这本书?”凤凰起身拿着书问道。
老宋从凤凰手里拿过书,轻轻抚了抚,说道:“祖上传下来的。”
“祖上?”凤凰似乎知道了什么,说:“您可是宋义?”老宋听到宋义二字,瞳孔有些微张,却不回答。凤凰见他不作声,又说:“我师父是宋仁,听师父说他有还个弟弟名唤宋义,医术了得,却在十多年前外出野游了,不知……”
“难得兄长还记挂着。只是这《宋氏手札》是我宋家秘传的手稿,唯有两本,你怎的认得。”老宋问道。
“我跟随师父时日虽不长,但师父确实倾囊相授,他说医者志在救人,若对手下的弟子有所保留便是对病患有所保留,失了医家本分。”凤凰说道。
“医家本分。”老宋又是一声长叹,“这些年兄长身体可好?”
“说来惭愧,我离开临安也有日子了,对师傅近况并无知晓。”凤凰这才想起自己离开临安已有一年多,而这一年多来又发生了许多事。
“话说回来,你对这疫症有何看法?”老宋眼下还是比较关心救人一事。
“要根治必得找到根源,可您都无法知其根底,我便更不得法了,或者……”凤凰心里另有了打算,只是兵行险着还需思量。
“或者什么?”木精诚是知道凤凰的,他见她欲言又止,顿生不祥之感。
凤凰看了眼木精诚,知道他该是在担心自己涉险,便只得搪塞过去说:“或者唯有带天时之利了。我们出来也有些辰光了,不知柱子现在如何,常嫂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待明日再来师叔这里想想法子。”凤凰现在知道了老宋的身份,自然是不能直呼其为老宋了。而老宋也知她是礼仪人,便不阻止了。
三人起身,木精诚作揖道:“告辞。”三人便离去了。
老宋在屋里继续研磨起了草药,忽而想起刚刚凤凰说话的神情,并不像她自己说的什么天时之利的样子,倒像是……“唉,果真是净得兄长真传!”老宋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回到常嫂子家,迎夏说道:“柱子并无异常,还在睡着。”凤凰点了点头,便独自进了柱子的房间,她坐在床边思索着,忽而脑中闪过这样一句话:佛家当普渡众生,不能忍心专顾一己。打定主意,凤凰便抽出袖中丝帕拭了拭柱子微微沁汗的额头,又将丝帕贴身收好,便出了房间。她记得自己药箱里整好有一剂药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便径自去煎药了。
另一边木精诚在与车夫谈事未注意到凤凰的举动,大抵是车夫怕染上这村上的怪病,执意要走。木精诚也知车夫不易,便不强留,将车上的东西悉数搬到常嫂子家后就放车夫走了。
凤凰端着药,端详了片刻,便皱着眉将碗里的苦药一饮而尽。若能救这许多人,自己受点苦也不算什么。凤凰心里这样想着,将药渣清理干净,不叫旁人看出破绽。
日落黄昏,三人便在常嫂子家住下了,凤凰以要时刻观察柱子的病情为由与木精诚分房而睡,实则是不想木精诚碰着她而沾染疫症。
翌日清晨,木精诚被几户之远传来的哭声吵醒。因着他是和衣而睡,不用多久便出了房门到外头看发生了什么。原来是那家的孩子因着疫症在半夜没了气息。寻着声音,陆续赶来的村民已将农户围得严严实实。木精诚赶紧回了常嫂子家告知凤凰此事,凤凰心里咯噔沉了一下,这终究还是出了人命了。
常嫂子刚刚也出去看了,回来的时候一脸忧心,见着凤凰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说道:“木夫人,您可一定得救救我家柱子呀!先夫去后,柱子便是我唯一的指望了!”
凤凰不敢上前搀扶,只说到:“常嫂子,你快快起来,我定当拼尽全力救治柱子和村上的人。”
又是一日,凤凰觉得自己有些无力发汗的症状,自己号着脉,脉象时快时慢,这与疫症的初期症状很相似,该是染上了。她强装无异唤来了迎夏,写了几味稀缺的药材,并交木精诚让他去隔壁的镇子上采购。待木精诚走后,凤凰将自己裹严实便出门去找老宋。她让自己染病这事倒是不想瞒住老宋,那毕竟是自己的师叔,想瞒恐怕也瞒不住。
老宋在家细读手札,见是凤凰来了,便起身相迎,又见她脸色有异,便说:“你果真使了‘割肉喂鹰’的法子。”
凤凰无力的笑道:“师叔果然是师叔。”
“谁叫你是兄长的弟子。”老宋摇摇头,“按着你俩的性子,说你们是父女也未尝不可。来,让老夫号号脉。”老宋招手让凤凰坐下。
一阵琢磨,老宋捋着胡子道:“是用了一剂韦陀散么?”
“恩。”凤凰点头。
“你若想做,只稍半剂即可。”老宋说道。
“我怕时间不够。”
“那也得顾着自己身子。”老宋起身找了银针过来。凤凰见他要给自己施针,便站了起来说:“还不是时候,再等两天!”
“可!”老宋略显担心。“我有分寸,此事只有你知我知,我先回去了。”凤凰说完,提步离开。老宋在屋里踟蹰了会儿,还是觉得不放心,便提着药箱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