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之夏》木临

2、C2 天真

　　大汉见他走了，也没什么表情，估计是沉浸在故事里太长时间出不来，至于他到底悟出来什么没有，我爷爷也没说，只说后来那大汉来找他了，至于怎么找到的，也没说，这不说不说的，搞得小爷我都没啥兴趣了，不过我从自家三叔那得知，那大汉和爷爷去玩地底东西，总脱不开关系。

　　只知道，从和那大汉再遇上后，没过多久爷爷就发了，有了钱，感觉面子上过得去，就不再连大户人家门前吓鬼的石头狮子也畏惧。老爷子雇了好大一顶八人轿子，红光满面得拉着两车聘礼上奶奶家提亲，岂料我奶奶家不屑这些珠宝首饰，人家本就是大户人家，有的是钱，东西见多了，根本不屑，更别说两车就卖了自家宝贝女儿。

　　但是，爷爷还是有地方吸引老丈人的——生意人看重的是头脑，精得很，对于爷爷这个暴发户很是好奇，于是老爷子就开始拉着老丈人摆弄起他知道的那些生意经——不过是些市井上的小买卖，愣是被他侃得生动有趣。

　　爷爷说，小买卖，大头脑，得到了老丈人很高的称赞。

　　于是乎，老丈人就稀里糊涂的说小伙子，干脆你入赘咱们家吧，你一个人在外边儿也不容易啊，这入赘了，我们能见着女儿，你也有个好地方住着，老婆也娶着了，不好吗？估计我爷爷当时也是光顾着侃老丈人侃懵了，想都没想连连点头说好好好，一切都听您的！然后就稀里糊涂地入赘到了杭州最大的人家——吴家。

　　我叫吴邪，因为我奶奶也姓吴爷爷也姓吴，所以就不存在跟谁姓的问题了。

　　在家中我是长孙，其实吴家也就我一个孙子，我奶奶生了三胎，一穷二白三省，我是老大的孩子，今年十五岁。三叔这人混就算了，连我一本正经的二叔都老大不小了还不打算给我找个婶儿，想到这儿就真烦，家里全是男人。再加上我从小就腻粘三叔，爹妈干脆直接把我丢给他不管了，所以大约七八岁起，我就整天坐在三叔的三轮里跟着他到处溜。在我的记忆里，三叔似乎哪儿都有认识的人，特别是挤了很多地摊之类的地方，那种地方有很多的瓶瓶罐罐和碗，当时还小，压根儿不懂这里随便一件就值十几二十万，这在那个年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啦。那儿总有许多人都“三爷”“三爷”的这么叫三叔，久而久之，我也跟着沾光，变成了“小三爷”。

　　不过最喜欢叫我“小三爷”也是最经常叫我“小三爷”的是三叔手下的一个在越南打过战的伙计，大约三十左右的年龄，叫潘子。潘子满身都是伤疤，别提多爷们儿了！他胸脯上有一条很深很深的裂纹，我估计是给什么刀砍的，于是像发现什么大秘密似的，别提多兴奋了。告诉三叔，结果他劈头丢过来一句“这不是废话吗？”让我觉得特委屈。

　　三叔也经常跟我说，有事儿自己解决不了可以找潘子。潘子是他的得力助手，很多三叔的生意似乎都由他把关，忠诚度更是不用说了，经常能让我联想到吐着哈喇子的大狗。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早上的课已经上的差不多了，我迷迷糊糊抬头，吓，今天有文锦姨的课？她已经来上课多久了？我这副蠢得不行的样子她不会尽收眼底了吧？不是吧！！！我的光辉形象啊TAT!!!

　　文锦姨和我三叔以前是恋人，不过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儿了。这中间有什么故事，我这小辈不好多问，虽然人家是很好奇很想跟你们分享八卦啦。

　　在我的脑海深处，似乎有两三年的记忆是空白的。也许那段时间我生了场什么大病，人高烧烧坏脑子也不是什么新闻了，又或许老子很小的时候曾被人贩子拐带过，给喂了药，晕乎乎过了两三年才得救，啧，过去的事儿说不准的。

　　反正这种莫名的记忆空白，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我也没好意思问家里人。万一人家是故意不告诉咱呢？要是这样，咱这么随便一问肯定问不出什么，要么打破沙锅坚持问到底，问个鸡飞狗跳，要么人家随便编个故事敷衍你，你又怎么知道是不是假的，最要命的可能就是人家鸟都不鸟咱，热脸贴着冷屁股，讪讪而回的滋味可不好受。

　　而且，我心里总有个声音，虽然听不清楚，但应该是不希望我趟这趟浑水的。

　　……万一我这么一好奇，给弄出个惊天大秘密，搅上武林这一锅热汤，就不好了。

　　……诶，虽然我知道YY的有些多了，不过记忆空白的是我，单从保护自我的角度上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大部分人总是没有勇气去涉足未知的领域，当然古今中外各种阿波罗号除外。

　　比起自己去问，我更希望有人能够主动告诉我，哪怕是提起点儿什么，我想我也能多些勇气。

　　只是这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叮铃铃——叮铃铃——”

　　“好了同学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讲台桌上文锦姨收好课本，抬手捋了捋头发，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微微一笑，“起立。”

　　我眯眯眼睛，心想真不愧是三叔那老狐狸的女人，这把年纪了还乱勾引小男生。

　　“同学们再见。”

　　“老师再见。”

　　我从抽屉里刷的拉出书包跨上肩，算计着待会儿是去河坊街三叔的店里找胖子还是去戏班找小花，昨天朋友们结伴吃酒胖子为两把花生米和我闹，他娘的醉了吧还招惹小爷不快，虽然知道他小子就那副死德行，开玩笑也从不看时间地点，不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爽。

　　还是去戏班看看小花吧，有些日子没见了，没准见自己来还免费给唱出霸王别姬呢。

　　虽然有点不大可能。

　　我撇撇嘴，提溜着包侧身从人群中咻咻咻的妥妥穿过，正得意呢，抬眼却对上文锦姨的目光。

　　“呃。”今天第二次被老美女看到蠢样，我郁结。

　　文锦姨什么都没说，就保持着那副“你小子这是练哪门子轻功啊？”的表情，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两圈，看向我。

　　难道她在卖萌？冲我？

　　是这样就好了，我正要长吁一口气，她突然就“噗”的好大一声！

　　“……”笑个屁啊！

　　也许是我杵在那儿的样子实在太衰了，文锦姨终于舍得收起她那无限欠扁的表情，说，“吴邪，你过来，你三叔带话给你。”

　　“哝，看到后面那堆东西了吗？”我顺着她下巴的方向看到那堆不明物，“龙脊背。”

　　回头时，我收到来自她狭长的眼中意味深长的信号，配合她的表情，简直就像在说，“小淘气，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