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吾家有狐初长成（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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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狐初长成（七）
筱离沐浴出来，又是一脸笑意盈盈，眼神故作倨傲，除了红肿的眼眶，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印儿又是领着一队侍女，拿进来衣裙和首饰胭脂。让九尾惊喜的是，居然还有一碟精致的小点心。玫瑰豆沙馅，九尾爱吃的味道。
“小姐，穿这件吧。”印儿展示一条长至脚踝的红裙，装饰繁复。
筱离就着这条衣裙在身上比划比划，竟衬得脸色苍白，看得见脖颈下淡淡的青紫色血管。
自幼照顾筱离的茹姑打外边回来，看见筱离这副样子，打趣道：“哟，小姐这是脸上粉底打多了吧。”
筱离望着镜中大大的黑眼圈，苦笑：“没，还没上妆。”一边拿起梳妆台上小瓷瓶盛着的胭脂水粉往脸上涂。几番功夫，总算脸上见了些血色，黑眼圈掩了去。
九尾蹲在一边静静地望着。小脑袋反应不过来筱离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吧，九尾。”梳妆后的筱离有了几分神采。一条淡青色的长裙。发髻一如往日般复杂，挽月髻上斜插一支白玉梨花簪。手上脚上都有红绳串起的黄铜铃铛。走动起来，铃声清脆飞扬。
九尾窝在筱离怀中，貌似筱离的心情并不好，她是会察颜观色的好狐狸。少说少错。
木系小妖怪的成妖典礼是和水云会连在一起举行的，也就相差一天，场地也是一样的。不过这一切都是四方水神家族势力在操办，四方木神干啥呢？闲着呗。自家妖物的成妖典礼被别的系族给包办了，无异于是向脸上打了一巴掌。憋屈着呢。偏生每百年还得端着笑脸到这来做看客，硬是还得夸奖感谢几句四方水神。为什么会让四方木神这么憋屈呢？这还得从三百年前的一个赌约说起。
会场在醺然山前的一处山谷里，离着叶府的距离不远。四面青山环绕，莺啼鸟鸣，桃红柳绿。不管是谁操办的典礼，木系精怪们都还是很给面子地为百年一度的盛会拿出看家本领。会开花的使劲开花，不会开花的也在边上当个背景什么的。
会场的中间有一个镜湖，清冽的水，却望不见潭底。百年前被木神用法力封住，平滑如镜，可在上行走奔跑，此湖也因此而得名。
筱离不会飞是真的。据一旁的茹姑解释，属水系的小仙在成年前都没有系统学习过腾云驾雾以及其他系别的小仙学习的基础本领。侧重于在水中的攻击防御和生存。
也亏得筱离不会飞，九尾有轻微的恐高症，高度低一些还好，与地面的差距太大就会头脑眩晕。一行人乘着马车浩浩荡荡地进入会场。马蹄重扣，尘土飞扬。
一进会场，九尾最感兴趣的就是会场周围摆放的一桌桌色香味美的糕点和绘花白瓷杯里甜甜的果子酒。
“糕点。”九尾难得看到这么多妖怪。桃花妖，柳树精，白莲花精。。。。。。。。一个个裙角飞舞，好不热闹。她怯场，便伏在筱离的怀中喃喃。
筱离一路走进会场，端着笑脸回了几个善意的问好。神情严肃，眉头紧皱，辨别不出情绪。狐狸是擅长揣测人心的，九尾尽管是笨，但也看得出筱离心中还藏着事。心绪郁闷。“印儿，去，给小狐狸拿碟琼花糕。”
印儿扭着小细腰去了。
“哟，这不是咱们的筱离妹妹吗？”迎面走来一位青衣女子。细看之下，那女子的衣裙竟与筱离的一般无二。相似到裙角的一朵丝绣兰花都一样针法细密。花朵半开。撞。。。。。。撞衫了？筱离的脸再次惨白。又涌上一阵红晕。青紫色的难看的暗红。“青蔓，你别太过分。”
名唤青蔓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似乎很满意眼前的结果：“筱离妹妹前几日不还信心满满地去各界发水云会的帖子了吗？今日，怎的气色不好？难不成，被谁拦在门外狼狈了个彻底？”含沙射影的话刺得人生疼。
“滚，别让我赶你。”筱离仰起头，努力将眼底的水光逼回去。刚刚愈合一点的伤口被人硬生生的撕扯开，火辣辣的疼。
“滚？”青蔓的尾音上翘，嘟着嘴，天真的神色。“筱离妹妹还真是忍得下心肠呢，如若我不呢？丢脸的是谁，你自该清楚。”
正僵持着，一阵琴音袅袅，云烟缥缈。九尾感觉到气氛的不同，伸出头去观望。
看一眼才发现，会场上的众人齐齐朝着前方跪拜行礼。一只白鹤身形庞大，羽翼展开长达两米。朱冠红嘴，白毛羽翼。好生个灵动的奇兽。白鹤身上缓缓走下一位男子。银发白衣。长发闲散地披在肩头，只用一条缎带微微拢起。垂在腰际。眉眼生得俊朗，组合到一起是温润的，不显得生硬，略带几分英气。有一双温柔清灵的眸子。
君子如玉。文采不通的九尾只想得起这个词儿。
“青蔓，可又是和筱离闹别扭了？”音色朗润，恍若隔世江南烟火。
筱离缓缓绽开笑意：“青蔓姐姐不曾与筱离找过麻烦，舅舅放心。”
在场的人毕竟有那么多。青蔓挑衅筱离的事怕是在短短时间内就已传遍。更何况。两人的衣裙还穿在身上摆着呢。
四方水神子予眼中闪过一丝厌烦，脸上却并未表现：“青蔓，你侍砚的时日也百年了，去吧，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吧。”说着便吩咐身后的老管家嘱他送青蔓下到凡间历劫，十年方回。
青蔓并未多言。对着四方水神行了个礼，转身离去。她知道，水神讨厌耍心机玩手段。侍读百年，她又岂会不知他的好恶？
筱离看着青蔓离去的声音，打了个寒颤。她也真该庆幸娘亲一再嘱咐舅舅宠爱着自己。娘亲的临终心愿，舅舅舍不得负。青蔓与她一同在四方水神府长大，她是侍读自己是小姐。却因舅舅对待下人宽厚，青蔓也就养成了和自己一般骄纵的脾气。两人从小便因一些小事吵闹，近百年愈演愈烈。几乎是到了死对头的地步。
她自己又何尝没有做过些小手脚，耍过手段呢？
“筱离，到舅舅这来。”
“嗯。”她抱着九尾，诺诺上前。坐在子予旁边的宽张扶手椅上。
不多会儿。四方诸神到齐。宴会开场。无非是一些歌舞琴瑟之类的玩意儿。九尾闷得慌。一个劲儿地想往外头溜。筱离几番警告，九尾才安静下来。
她想小染。非常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吾家有狐初长成（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