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比斯之梦》angelofdream

25、愤怒

　　宫女长没紧没慢地继续质问：“是不是……将宫中之物拿到外头去贩卖了？”
　　拉娜听了惊住了，身子微微一震。
　　宫女长看在眼里，手轻轻一挥。笨重的大门打开了，两个宫女押着一个犯人进来。当她被带到拉娜面前时，她惊呆了。
　　“奈丽婆婆！”

　　“你认识她？看来还真有此事啊……”宫女长扬了扬嘴角。她缓缓站起，走到她们面前。摆弄着手中的羽扇，说：“你们俩胆子可真不小，竟然打宫中宝物的主意！”
　　奈丽婆婆突然跪倒在宫女长面前，辩解说：“因为不甘心一辈子就这么晃过去，所以离开前总要那点东西走吧。我见拉娜这丫头有几分机智，所以利用她帮我达成目的。”
　　宫女长阴阴地笑道：“的确，大半辈子在宫里，也没捞到什么好处，也不想想为什么。”她顿了顿，“你可知道私自盗取宫中财务是死罪！来人，将她带下去，等候发落！”
　　拉娜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掉进了地狱，被黑暗、恐惧、未知包围着。她开始后悔了，古代宫廷远比她想象中复杂，一不小心就将万劫不复。
　　就刚才谈话来看，她已猜到个大概了。夜里的突袭检查，奈丽婆婆为了帮她脱离嫌疑，捏造了这个荒唐的谎言。至少“协助盗取宫中财物”这罪名还能保住小命。
　　但如今值得质问的是问什么宫女长会半夜三更地来突击检查？

　　“你这野丫头，不择手段地接近公主和殿下，原来是为了这个。哼，早就知道不该让你这种来路不明的野丫头进宫。没教养的东西，尽惹事端。你可知错？”
　　拉娜气得浑身颤抖，虽有千万个不愿意，但此时也由不得她。她闭上眼睛，愤怒、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是……奴婢知错了，”
　　“听不见！”宫女长傲气地抬了抬下巴，阴笑着。
　　——你耳背啊！
　　“奴婢……知错！”
　　——死老太婆，这笔帐一定会向你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不过，事情并没有就这样结束。

　　“既然是知错了，但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来人，给我按宫规办！”
　　拉娜心里猛地一抽，两旁的宫女粗鲁地将她按住。接着，植物藤所制的鞭子无情地落在她的手臂上。
　　一阵阵火辣辣的痛传入她的意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忍着。宫女长冷冷地看着她，不时还嘲讽几句。因上次公主出面辩护，损了她的颜面，所以一直怀恨在心。一听她出了宫就立刻设了这陷阱，让她往里跳。但也不能排除赫兹亚参与此事的可能。
　　她不知道一共打了多少鞭，但她知道每一鞭都在往死里打。这时她才理解什么叫做屈打成招，什么是痛不欲生，什么是恨之入骨！
　　她努力克制自己，千万不能冲动。就当快到意志力的极限时，那宫女停手了。幸好如此，否则拉娜真不敢确保自己会不会扑上去杀了她们。
　　束缚她的手松开了，顿时觉得浑身力气尽失，勉强站了起来。结果就这样一步一脚印地把自己给拖回住处。
　　同一住处的宫女见了，吓了一跳。她连忙上前查看，“拉娜！你没事吧！”
　　——废话！看我这样像是没事吗？！
　　她不知道那是关心还是幸灾乐祸，她决定不再相信任何人了。宫里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危险，谁知道表面嬉皮笑脸的他们，转身就暗地里捅你一刀。拉娜没理她，其实也是因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双臂痛得像断了似的，她一下瘫倒在床上，真希望就这样睡着，永远也别醒来。但是事情总是那么不如愿，就在下一秒，有人进来通报说赫兹亚殿下有请。
　　她有些绝望地叹了口气，费了好大的劲把被汗水浸湿了的衣服换了，然后整顿了一下脸上的“疤痕”，蒙上面纱。慢慢地走向赫兹亚的寝宫。一路上，种种想法闪过脑中。
　　——他到底想怎么样？嘲笑我吗？

　　一进门就见赫兹亚舒服地靠在躺椅上，悠闲地喝着酒，欣赏窗外的景色。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脸上浮起浅浅的笑容，黑色的瞳孔美丽而深不见底。依然如天神般美丽的脸孔，不可方一物的微笑，此时却让拉娜感到无比厌恶。
　　“知道这酒是哪儿产的吗？”他摆弄着手中的酒杯，慵懒地问道。
　　拉娜低着头，不语。
　　“呵，埃及的酒果然独特阿……”
　　拉娜听了，瞳孔猛然收缩。
　　——这家伙，也该有个限度了吧！

　　“你还真是安静阿，我的酒喝完了，麻烦你了。”他轻松地吩咐道。但这足以让拉娜发狂！

　　拉娜猛地倒吸一口气，看着桌上的酒壶好一会儿。她端起托盘，手臂一用力，痛得她直冒冷汗。
　　她死死地盯着那颤抖不止的手。
　　——停下来！别晃！
　　但是手更本不受控制地继续抖得更厉害。

　　赫兹亚显然注意到了，显得有些惊讶，每紧没慢地问：“我有那么吓人吗，至于抖成那样吗？”
　　——一定要这么说才高兴吗？整天测试也就算了，用刑我也认了，可现在竟然还……
　　拉娜的脸色已变得极其难看，只不过赫兹亚看不见。他看着她，眼神带着些许的疑问，似乎在说：“倒酒啊……”
　　拉娜还是站着不动，气愤的她不想动也不能动，整个手臂像火烧似的痛。

　　赫兹亚等了一会儿，有些光火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说：“你……”
　　“呀！”拉娜不禁痛得失声尖叫。酒壶打翻在地，酒洒了赫兹亚一身。他怔怔地看着她，手不由得被惊得松开。他诧异地看着跌坐在地的拉娜，再看看自己的手心，竟然有血迹！
　　他猛然明白了过来，他迅速蹲在拉娜面前，一手抓住她的手，拉起她的衣袖一看。拉娜用力地挣脱了他。
　　“您满意了？”冷冷淡淡的质问顿时让他不知所措。
　　“您觉得这很好玩吗？！打得别人鲜血直流，在他心上狠狠地捅一刀后，然后再在伤口上撒上一把盐，很有趣是吗？！”声量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流着泪，歇斯底里地怒吼。拉娜所有的愤恨、不满、委屈，所有的不快在这条导火线的引导下全部爆发出来。
　　“践踏别人的尊严令您快乐吗？！”她深绿色的眼睛，此时泛起了疯狂的光芒。
　　看着这几近狂怒的宫女，赫兹亚已惊讶得无言以对。

　　这时，两人双双怔住了。连拉娜自己都吃了一惊，被赫兹亚一激，心里长期累积的怨恨一息间不由自主地对他怒吼，泪水早已湿透了面纱。
　　她心一横，愤愤站起，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