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比斯之梦》angelofdream

19、赫兹亚1 “赫兹亚殿

　　“赫兹亚殿下，我们该出发了。”贴身随从恭恭敬敬地对男子说。然而被尊称为赫兹亚殿下的男子却似没听见地摆弄着心爱的弓箭，脸上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赫兹亚殿下，时间到了。”随从再次说道。眼前这位英俊的年轻男子便是系科索斯新一代统领，他有着绝世的容貌，敏捷的思维，完全有能力胜任下一代系科索斯首领。可是他却讨厌宫内束缚的生活。
　　赫兹亚摆摆手说：“行了，听见了。”说着便慢悠悠地站起身来。随从无奈地摇着头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今天天气不错，赫兹亚与一行人出外到偏僻的峡谷与沙漠地带检查刚研制的武器。希科索斯的军队之所以如此强大一方面是精兵训练有佳而另一方面则要归功于它新颖的武装配备。所以统领必须定时检查武器发展情况。
　　沙漠地区气候恶劣，人烟稀少。是秘密研发武器的好地点，真正的武器设计图只有首领和重要大臣才得以观阅。
　　就在这峡谷里，有个隐蔽的小山洞。平时若是外人闯入，一律杀无赦。来到小山洞前，侍女与其他士兵止步，在外把守，而赫兹亚则与大臣进入洞内。
　　这里光线阴暗，越往里走越是漆黑一片，矮矮的洞顶不禁让人感觉压抑。但是不久便能看见深处发出微弱的火光。身为西科索斯的首领，赫兹亚自然对这里非常熟悉，只见他快步地走入大殿内，顺手抓起插在墙上的火把，继续走入这峡谷中秘密大型武器研制基地。
　　“赫兹亚殿下，您来了。”这时，一位老者迎了上来。
　　赫兹亚微微一笑，说：“伊萨杰斯长老，听说你最近研制出了新的武器？”
　　伊萨杰斯笑眯眯地回答道：“是的，这是设计图，请殿下过目。”赫兹亚接过设计图，仔细地审视起来。不时还露出满意的微笑。他点头说道：“很好，就照着这张图设计，埃及很快将成为我们的领地了，父王一定会感到很高兴的。”

　　一处洞口，随从便立刻上前说：“殿下，快起沙尘暴了，我们必须赶快回去，否则会迷路的。”
　　赫兹亚听了也不紧张，从容地带领一行人回宫。可是，没多久，风越刮越猛烈，夹带着黄沙向他们迎面吹来。沙尘暴如狡猾的敌人偷袭了他们。一向乐观的赫兹亚这时意识到了危险，可是却不慌乱。他们加快了脚步，试图用衣服遮住口鼻可细小的沙子还是打在脸上。
　　漫天黄沙使得呼吸困难。就在这时，大家无意间分开了。
　　赫兹亚也如同其他人顶着强风艰难地行走着，他已经迷失了方向，只是不停地往前走。突然感到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一看模模糊糊的应该是小队长穆曼。这时才意识到与他在一起的人都已不见踪影了。
　　“殿下请随我来，这里危险。”穆曼大声说道。
　　他们在土黄色的空间里困难地行走了许久。然而就当赫兹亚以为风暴结束时，脚底一下踩空跌了下去。
　　今天可真是不顺阿。——他不禁心想。
　　原来是个较矮的岩壁，不过这样也好，可以暂时躲避一下沙尘暴。赫兹亚挪动了一下身体，突然感觉手臂一阵钻心的疼痛。脚应该也有几处擦伤，如今似乎动不了了。他四周看了看才发觉原来自己是一个人。
　　“穆曼……应该也走丢了吧。看来只能等风暴过了再寻归路了。”他自言自语道。现在情况已有些好转，赫兹亚看着自己四周飞过的黄沙叹了口气。不知不觉地竟然睡着了。
　　迷茫中，有个声音唤醒了他。
　　“喂……你没事吧？”
　　赫兹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看，是个女孩。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蒙面女孩，蒙着脸。一双美丽的眼睛正紧张地看着他。
　　赫兹亚先是有些惊讶，缓了缓才摇摇头微笑着说：“没事，只是……手骨好像折断了。”
　　对方一听到吸一口冷气，心想——有没有搞错？手骨折断了还这么泰然自若。一脸灰尘，真的是他吗？

　　赫兹亚打量了一下女孩说：“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女孩回答道：“我叫…拉娜，”只是片刻的迟疑，但还是被赫兹亚发现了。他疑惑地看着她问：“自己的名字还要想吗？”
　　可拉娜立即道歉说：“对不起，因为刚刚失去了挚爱的父母……发生太多事了，一时间无法…”说到这里拉娜开始哭泣，赫兹亚显得有些不自在，连忙说：“我知道了，”
　　拉娜起身找来一根枯树枝，将它折断，安置在赫兹亚折断了的手。虽然疼痛难忍，但赫兹亚还是咬紧牙关没发出声来。过后拉娜坐了下来解答了赫兹亚心里的疑问。“我是随父母来到这里的，父亲是个穷困的商人。母亲靠织布为生，一家人过得很清淡。可是至少还是个完整的家庭。就在昨日夜晚我们虽着商队来到沙漠，没想到却被土匪袭击，母亲和父亲都被杀害，我是幸运的几个竟然逃出了他们的魔抓。之后便逃到了这里遇见了你。”
　　赫兹亚点头，看着拉娜凄凉的身影感觉上不像是在说谎。但是还是防着点比较安全，他问说：“那你现在打算如何？”
　　拉娜摇摇头，苦涩地回答：“我不知道，已经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可能会饿死在沙漠也说不定。”
　　赫兹亚继续打量着眼前这名少女。安静地过了片刻后终于开口说：“既然这样，你愿不愿意入宫打杂呢？”
　　拉娜眼睛一亮，看着他如见到了财宝般说：“你有办法让我进宫？”
　　见赫兹亚静静地点头，拉娜高兴极了。但是赫兹亚却微笑着告诫她说：“是进宫没错，但是不是侍女，而是打杂的，那是宫内最下等的工作。”
　　拉娜使劲地摇晃着脑袋说：“没关系，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什么工作都无所谓……但是除了卖身以外。”她支支吾吾地说出了后半句。但是赫兹亚听了却大笑道：“还蛮有骨气的嘛。”
　　拉娜不语，只是低下头，面纱后的脸上微微地一笑。

　　他们待太阳落西后起身开始寻找回去的路。靠着星象的位置，赫兹亚与拉娜好不容易走出了沙漠。他们一路上没说什么话，只是不停地往一个方向走。
　　当走到城门前时，几个卫士迎了上来。鞠身说：“殿下受惊了，请快快回宫吧。首领和夫人都非常担心殿下您。”
　　赫兹亚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过后的路程由几十名侍卫陪同。拉娜紧跟在赫兹亚身后，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景物。此时夜幕已降临，街道旁的住屋纷纷亮起了灯火。
　　西克索斯人的宫殿是在埃及的神庙的基础上再进行改建的。融入了西克索斯人的文明，两种古老文明的结合是神圣，富有光辉的。宫殿并不高，这是中东地区以及亚洲建筑的特色所在，建筑物不高但却雄伟壮丽。
　　拉娜不禁发出赞叹之声。赫兹亚见拉娜对自己民族的皇宫如此惊喜，他微微一笑，那是自豪的笑容。
　　宫殿的大厅被百盏油灯照亮，在这黑夜里显得格外富丽堂皇。拉娜欣赏着墙上的装饰与壁画，瞬间忘却了自己身在何处。
　　“皇儿，你可回来了，大家都非常担心呢。”说话的是位老者。身穿暗红色长袍，金制的皇冠镶上了宝石。老者的发须已多半变白，看来是辛苦了大半辈子了。
　　“让父王、母后担心，儿臣深感歉意。在沙漠地带遇到了沙尘暴，因此耽误了回宫时间。对了其他人都回来了吗？”赫兹亚问道。
　　但一旁的将士却一脸沉重，显得非常担忧：“回禀首领、殿下，他们都还没回来，看来似乎遭到了不测。”

　　沙漠中的沙尘暴其实危机四伏。在茫茫沙海中能见度可说是零，再加上飓风的吹袭，很容易与队友走散。继而迷路在沙漠之中，最终将被渴死或饿死。另外也不能排除被敌军杀害的可能性。
　　因为担心自己儿子安慰，见到他安然无恙地归来自然开心得不得了。希科索斯族群的老首领这才发现了赫兹亚身边原来还站着个蒙面黑衣女子。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疑问的神情，他指着眼前这陌生女子问道：“她是什么人？”
　　赫兹亚笑了笑说：“她是拉娜，在沙尘暴之时遇见此人，见她可怜便带了回来。您不说我还忘了，狄奇今后便让她在宫里打杂吧。”
　　“是，”被点名的侍女走上前来答道。
　　“父王，那儿臣先行告退了。”
　　老者慈祥地点点头，也离去了。

　　待所有人都走后，拉娜对狄奇调皮地眨了眨眼。而狄奇则不经意地扬了杨秀眉。她们边走边说：“你对赫兹亚殿下说了什么？”
　　拉娜笑了笑：“这有什么难得，我只是编了个很感人的故事给他听。男人再怎么精明，只要说得动听点，掉几滴眼泪，肯定会心软。更何况又不是要他娶我，只是要他给我找份工作罢了。”
　　狄奇却不以为然：“别高兴得太早，你现在只不过是个卑微的打杂宫女罢了。离取得他的信任还差很多呢。而且还要在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下探听。我在这宫中已经快三年了，现在应该说是为殿下做事的。但是据我对他的了解，赫兹亚这个人很难接近，他似乎天生的对身边的事物都非常谨慎小心。要取得他的信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谓条条道路通罗马，又不是只有赫兹亚一个人才知道国会内容。还有其他官员呢。”
　　“这我自然也知道，不过能够进入国会的人寥寥无几，再加上这些人对殿下都是衷心耿耿，很难下手。”
　　“没关系，现在我们都已顺利进宫了，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拉娜自信地说。
　　狄奇叹了口气警告她：“到时候别怪我没告诉你，这里的生活可没那么简单。宫女之间的猜忌与都斗争可是非常平凡的。若是被哪个有点势力的盯上了可没好日子过，到时我可帮不了你。以你的性格会惹出事端也不奇怪，所以在这里先提醒你一下。”
　　“不用你操心，我会注意的。”拉娜显得有些不太高兴了。

　　拉娜被领到了一扇古铜色的门前，就在欣赏上面美丽的图案的当儿，门被打开了。走出来一位美丽的女子，身上所穿的服饰与狄奇相似，白色的上衣与裤子，绿色的纱布围在腰间呈裙子样。而围在狄奇腰上的则是淡淡的粉色纱裙，这类纱裙使人显得轻盈。

　　侍女总管？——拉娜心里猜测。
　　“利布赫梯总管，她叫拉娜，是刚进宫的。赫兹亚殿下吩咐让她帮忙打扫宫殿。”狄奇简洁地说。
　　利布赫梯瞟了拉娜一眼，皱了皱眉：“她是哪里来的？”
　　狄奇机械式地回答说：“不清楚，是殿下出外时带回来的。若是没有其他事，奴婢便先行告退了。”语必，扭头离去。
　　总管嘴里嘀咕着，伸手欲揭下拉娜的面纱，但手却被拦住了。拉娜低着头，不敢直视她：“利布赫梯总管，还是不要看的好，我的脸不好看，会吓着总管的。”
　　利布赫梯歪了歪脑袋，若有所思地问：“真是奇怪，这宫女虽不能说全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也不至于丑陋得无法见人。赫兹亚殿下怎么会带你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进宫呢？”
　　拉娜心头一沉：“我与殿下在大沙漠相遇，他见我可怜便收留了我。”
　　利布赫梯冷笑一声，翘了翘嘴角：“那么即将成为宫内打杂宫女的你应该感到非常幸福吧？”
　　拉娜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欠身说：“今后还有许多地方要向各位学习，请多多关照。”

　　“怎么？有新来的吗？”这时屋内有人问道，声音细腻动听。利布赫梯不怀好意地微笑着悠悠转身，面向询问之人。她挽起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人，懒散地说：“是啊，来路不明的野丫头，明日就交给瓦恩去，她可是会好好招待新人的呀。”
　　拉娜小步挪动，从主管的身后渐渐看到另一位女子。五官挺拔，棕色的卷发在后脑勺挽起，还有部分头发则披撒在肩头。服饰与狄奇一模一样，这又代表了什么呢？

　　她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听狄奇说，在宫内这宫女服饰的颜色与宫女的阶级与服侍的主人有关。迪奇为赫兹亚殿下做事，在皇室成员手下的宫女都必须穿上粉色纱裙，并且能够佩戴主人所赏赐的珠宝首饰。利布赫梯虽身为主管，但她所管辖的是除皇室宫女外的其他宫女。所以严格来说，阶级与狄奇相等。
　　而拉娜目前只是个打杂宫女，她必须远离皇室成员。每天与尘埃还有脏水打交道，还要受到其他宫女们的歧视与作弄。
　　每当受了气就觉得很委屈，常常跑到后花园一个隐蔽的角落殷殷哭泣。哭完了就抹干眼泪重新站起来。然后默默地告诉自己有一天那些人会受到惩罚的。

　　“拉娜快点！把地给我清理干净。”一个身穿黄色纱裙的宫女大声地吩咐道。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一改平日淑女形象。拉娜看了她一眼，原来是在神殿里工作的宫女。应该是昨晚喝酒了，地上的污渍正散发出恶心的臭味。
　　拉娜用已经变黑了的抹布清理宫女地上的呕吐物。阵阵恶臭熏得她直作呕，头侧到一边屏息擦拭着。
　　“干什么？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你给我听清楚了，打杂宫女，我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注意自己的身份！”拉娜看着她，此时觉得眼前的这个宫女真是丑恶极了。
　　话又说回来，这宫女似乎在哪儿受了气，火气正大。在这种情况下，打杂宫女自然成了很好的出气筒。
　　——还好早上刚起床什么都没吃，不然这会儿得全都给吐出来不可。
　　拉娜清理完毕后，白了宫女一眼扭头就走。宫女自然是看见了，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说不出话来。等她要破口大骂时，拉娜早已走远了。

　　拉娜心里憋得难受，便跑到后花园的那个角落。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无神地看着地面。
　　——不哭，不哭，又不是第一次了。坚强点，熬一会儿就没事了……
　　但是眼泪就是不受控制地留了下来。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干吗管这闲差事？
　　越想越觉得委屈，呼呼地吸着鼻子，眼泪也跟着稀里哗啦地下来了。
　　哗啦！地上的落叶被人踩得直作响。声音在不断地靠近，抬头一看，一位老婆婆缓缓地走来。岁月的痕迹深深地刻在脸上，但别致的五官缇娅不禁感到纳闷。因为在皇宫中，侍女们的年龄不得超过四五十岁，一旦超出合格年龄便要被送出宫外。
　　——难道是……王妃娘娘？还是……
　　这时不免想起一般的电视剧还有小说情节。为了某种目的而乔装成平民或可怜人的皇室贵族。想到这里忽然感到一阵欣喜。
　　老婆婆直截了当地否定了这个假设，“我是这片园子的老奴，所以皇族那套规矩也管不了我。虽然没有皇室花园的华丽、铺张但还是给许多宫女带来了清幽之地。”
　　拉娜失望地低下了头，心想自己哪来这么好运气。
　　“怎么？被人欺负了？”
　　——还真猜准了，
　　见拉娜默认了，她轻笑一声说：“打杂宫女就是如此，上面不高兴了，这一层层地怪罪下来，最终受苦的还不是最低层的我们。所以这种事件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拉娜整理了一下情绪，苦笑着，问：“这公平吗？”
　　但是老婆婆却裂开嘴说：“公平？在这里谁跟你讲公平？个个斗得你死我活的，说得好听是互相帮助，说得难听就是互相利用。”
　　“所以要生存下去就要心狠手辣，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是吗？”此时，拉娜眼里充满了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