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比斯之梦》angelofdream

11、 关系1 “缇娅，宝

　　“缇娅，宝贝，起床了！要迟到了……”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熟悉的声音。只觉得脑中像装满了浆糊似的。眼皮沉得提不起来，柔软舒适的被子被轻轻掀开，强烈的光线射了进来。
　　“妈……再让我睡一会儿嘛……”一个可爱的声音回答说。
　　妈妈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说：“不行，再睡就赶不上飞机了！你还想不想去底比斯啊？”
　　一听到底比斯，赖在被窝里的小缇娅反射性地坐了起来。她使劲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小脸蛋，打起精神来，看着慈祥妈妈笑嘻嘻地说：“妈，行李在哪里？我们走吧。”
　　妈妈这时不禁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小傻瓜，你就这么去机场呀？别人看了还不笑掉大牙才怪。”
　　缇娅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睡衣，立刻跑到衣橱前开始挑衣服。等整装完毕后，缇娅蹦蹦跳跳地往客厅跑。

　　突然，她听到妈妈在哭泣！她惊讶地跑到妈妈面前，说：“妈，你怎么了？”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周围的场景变了。
　　头顶上灯光亮得刺眼，眼前许多制服人员来来去去的。这是……警察局！爸爸死了！缇娅呆呆地坐在长椅上，长大了的她知道死亡是什么，她知道疼爱她的爸爸不会再回来逗她开心了。他走了，去到一个她怎么也找不到的地方。缇娅没有哭，她只是坐在长椅上看着眼前晃动的事物，她好像失去了所有感觉。一个清纯的少女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没有人注意到她，缇娅悠悠地站起来。她摇摇晃晃地走向妈妈刚才进去的那扇门。她知道爸爸在里面，满身是血冰冷地躺在里面。虽然她知道父亲可能已面目全非，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她把手放在不锈钢的把手上，用力一推。
　　里面不是停尸间，而是一片漆黑！缇娅突然感到脚下一悬，整个人坠了下去。离地心的感觉让她不由得尖叫……
　　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痛自背部传来，在空中挥舞的双手停了下来。她深深地吸进了一口气，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殷红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缇娅只觉得浑身无力，软绵绵地像团棉花趴在床上。
　　她看了看眼前的情景，刻满象形文的墙壁，金灿灿的花瓶，这是皇宫！记忆的碎片慢慢地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我……从悬崖上摔下来，然后……我没死吗？”缇娅自言自语道，她闭上疲惫的双眼，一滴清泪顺着苍白的面颊流了下来。爸爸，这熟悉的画面又再次出现在她的梦境。
　　妈妈…我该怎么办？谁来告诉我……呜…谁能来告诉我该怎么办啊？——泪水不受控制地浸湿了压在脸下的被子。缇娅想大声地哭出来，可她没有，只是拼命地逼自己不发出声来。
　　“她好像醒了，要不要通知王？”
　　不，别叫他来，不要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缇娅在心里无声地喊道。她抽泣着，使尽全力试图撑起身子做起来，可背上的伤让她力不从心。
　　“我看还是算了吧，那个背叛王的死丫头以后有她好受的。王才没那个闲工夫来管她。” 纳哈琦的声音说。
　　接着缇娅听到另一个与她同住一屋的亚莉发出疑问：“但是私自逃出宫的侍女若是被抓到不是因该被处死的吗？可王非但没杀了她反而还救了她，你看这不还在屋里头养伤呢！”
　　缇娅在屋里把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她抓紧床单，心里百般感受。昏昏欲睡的感觉越来越浓了，缇娅最终含着泪再次闭上了双眼。

　　不知又睡了多久，缇娅迷迷糊糊的，感觉知觉在一点点恢复。
　　摆脱，别让我醒来，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种种问题。——缇娅不禁默默地祈祷。

　　“夏本缇娅！”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你是谁？
　　声音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难道你要逃避问题？夏本缇娅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有些问题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神秘的声音在似有似无空间里回荡。
　　但是为什么我要回到古代来？为什么？告诉我！

　　就在这时，缇娅突然睁开眼睛回到了不想去的世界。
　　“是啊，有些问题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缇娅幽幽地自言自语说。她现在浑身是伤，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动弹。但是这都比不上她现在对水和食物的欲望，肚子还不时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发现自己如今不是趴着而是躺在床上，看来背上的严重箭伤在复原中。她想大声叫人但就算她如何尽力去喊还是没人来。
　　没办法，只能靠自己，口渴难耐，缇娅拼了命地爬起身来。受伤的时候痛得要死，没想到康复时还这么痛。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缇娅终于坐起身来。她忍着痛试图站起来，可重心刚离开床，脚一软跌了下去。
　　一双手伸过来扶住了倒下去的伤者。缇娅稍许惊讶地抬头一看，竟是她的礼仪导师菲尼！
　　见到菲尼，缇娅压在心底的种种感受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在宫里就只有菲尼这么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缇娅一下子扑到菲尼怀里像个孩子般哭了起来。菲尼怜悯地看着她，只是轻轻地拍着缇娅颤抖的肩。
　　心里的委屈谁能理解？这本来就不公平，这是不符合逻辑的！缇娅放声大哭，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的她只想发泄。用泪水冲走压在心里的愤怒和委屈。
　　她留着泪说：“菲尼！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华丽的宫殿中，一个小小的侍女发出了对命运茫然的疑问和呐喊，但她可怜的哭声谁会听得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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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古代的医疗技术有限，减慢了康复的速度。不过幸好缇娅年轻，新陈代谢快，这对伤口的复原有着一定的帮助。
　　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法老还是没有动静。缇娅在这深宫中是度日如年，现在她已能下床走小段路了。
　　菲尼有空的时候也会来看看她，和她说几句话，告诉她宫里发生的事情。
　　时间长了，缇娅不禁觉得有点纳闷，以拉迪斯的性格因该说早就来审问了。可自从缇娅醒来后就一直没见到他。
　　其他侍女对缇娅的态度可说是比先前恶劣的多。与她同房的纳哈琦和亚丽都对她冷眼相向。缇娅有时真的是气憋得难受可又不好发作，现在明显是她处在下风，在家里还从没受过这样的闷气。

　　清晨的阳光柔和、温暖，缇娅在光的沐浴里苏醒了。
　　美好的早上啊！——缇娅起身站在窗前难得地笑了笑。身上的伤已不再那么痛了。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嘛。”
　　突然一句没感情的话语让正在观赏风景的缇娅不觉徒然一惊。她猛地转过身，只见拉迪斯站在她面前，直视着她。而缇娅也看着他，心里乱成一团，前面没去想这个问题但当她一见到他时却又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
　　他们就这样，相隔十步之距，寂静地对视着。

　　片刻，拉迪斯冷笑一声：“你在第一次进入地牢中就开始策划如何逃跑，不简单啊，夏本缇娅！能从我的皇宫里把人救出去。”
　　“谢谢王的夸奖，”缇娅看着他，声音很轻但清晰。
　　法老霍然收起笑容，怒目圆睁，瞬间闪到缇娅面前。他一把掐住她细小的脖子，恨恨道：“为什么要欺骗我？博取我的信任，让我对你放松警惕，背叛我的人，不可饶恕！”
　　缇娅双手抓着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困难地呼吸着。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她需要氧气！
　　缇娅皱着眉头使劲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贾…贾米……是我…的朋友。”
　　眼见缇娅快不行的时候，拉迪斯终于松手。缇娅一下子瘫倒在地，大口地吸着久违的空气，混沌的大脑又清晰起来了。
　　缇娅抬头看见拉迪斯转身准备离去。
　　“到寝宫来，”简短的一声命令让缇娅的心又悬了起来。

　　缇娅的房间与法老的寝宫并不算远，但对一个伤者来说还是有段距离的。缇娅拖着沉重的脚来到法老寝宫，一眼就看见拉迪斯坐在座椅上。
　　缇娅走到他跟前，有些喘息地说：“不知王有何吩咐？”
　　看着满脸倦容的缇娅，发现她消瘦了好多。他看着她，黑色的瞳孔还是那么神秘、不可端详。他没有说话，好像是在等缇娅先说。
　　“对不起，我辜负了您对我的信任。”缇娅看着他，墨绿色的眼睛有着对法老难得的歉意。她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对法老不公平，也对不起他。错误往往是双方面的，究竟是谁的错的多根本说不清楚。
　　法老看着她，缇娅知道他有多么气愤、有多么失望。但冰冷的法老从不把自己的感情写在脸上。他现在可能气得说不出话来，也可能是想在处死她之前弄明白她是怎么救人的。
　　“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救我，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告诉你，用人质来控制一个人是永远不可能成功的。贾米和塔崎沙是我的朋友，我无法看着你这样虐待他们！”说到后头，缇娅显得有些激动，她身上的伤还在不停得作痛。
　　法老似乎有些被激怒了，他起身小步走向缇娅，而缇娅却不由自主地往后挪动。
　　拉迪斯止步，深深地吸了口气，语调平淡地说：“第一次去地牢的时候，你在看守的食物和水里下了药？”
　　“是，”缇娅低下头，闭了闭眼睛说。
　　“怎么拿到钥匙的？”
　　“就在攻击你的时候，当时每个人的注意力都在王和我手中的鞭子上，而我就站在看守旁边，所以趁机偷了钥匙。”
　　法老的手握拳，说：“侍卫后来吃了动过手脚的东西后都昏昏欲睡，等醒来的时候发现钥匙不见了以为是自己弄丢的。我想你用的药药性应该是有时间的，药效过了以后，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猜得没错吧？”
　　缇娅点点头，依然没有看拉迪斯。
　　“在知道我去狩猎后，你知道时机成熟就去救人，还在地牢外面放火。但是就算他们逃出来以后，想出宫还是有问题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把士兵引到西门，让他们相信犯人已经逃出宫了。这样宫里就不会怀疑了，况且我让他们乔装成士兵，在被发现之前离开皇宫。”缇娅帮拉迪斯把话说完。
　　“既然王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不知打算如何处罚我？”缇娅抬起头坦然地说。
　　拉迪斯斜眼看着她，扬了杨眉说：“不，你还有事瞒着我，西门的侍卫说当时有个宫女乔装成你的样子故意引开他们，她是谁？”
　　缇娅心脏猛然一阵收缩，虽然脸上强装镇定但还是逃不过拉迪斯的眼睛。
　　她定了定神，说：“我不知道。”
　　拉迪斯眯起眼睛，“你说不说？”他拔剑指着缇娅威胁道。
　　缇娅不语，移开目光。
　　“你以为我舍不得杀你吗？”法老冷笑一声说：“既然不肯归顺我，留着反而是祸害！”说完对着缇娅挥剑而下。
　　缇娅愣住了……

　　随着一声血肉模糊的声音，血花四溅！一个白色身影在缇娅面前飘然倒下。缇娅和拉迪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势惊呆了。
　　“菲尼！”缇娅惊叫着去扶浑身是血的菲尼，但却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身上一阵抽痛摔倒在地。
　　拉迪斯眼疾手快，一下子回过神来，一个箭步抱起血流不止的菲尼。缇娅流着泪对他怒吼：“她跟你有什么仇？为什么连菲尼你都不放过！你这个冷血动物！”
　　拉迪斯像没听见似的将菲尼安置在床上，急促地嚷道：“快叫医师来！快点！”缇娅第一次看见法老这么紧张，这么慌乱。此时，菲尼洁白的纱裙已被鲜血大片染红，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长长的刀口从小腹的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好可怕的伤！
　　情况危急，缇娅也来不及想什么，她冲到床前。
　　缇娅伸手扶在菲尼的颈项上——糟糕！脉搏越来越弱了，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这时，宫内的医师进来了，他们上前查看菲尼的伤势，随即便对站在一旁的法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侍女长伤得实在太严重了，流血过多，恐怕……”
　　拉迪斯听了，深色的眼睛充满了震惊与不信。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和威严，第一次他这般束手无策，他对着医师咆哮道：“我不管！她不能死！”
　　对于拉迪斯这反常的举动，缇娅显得吃惊。
　　不过现在救活菲尼最要紧，就在她烦恼该怎么办时，突然她想起了什么。缇娅如被雷电击中般跳了起来，抓着拉迪斯的手臂激动地说：“快！快派人到小泥屋里去把我的药箱拿来，可能会有用！”
　　此时的拉迪斯也顾不上什么主仆之理了，一听菲尼可能有救不禁咧嘴一笑。
　　“好，我去拿！告诉我是什么样子的箱子？”
　　“是个白色的箱子，蛮漂亮的，大概这么大。”缇娅快速简短地形容了箱子，一边还不忘在空中比划几下子。
　　拉迪斯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王袍在身后咧咧作响。
　　缇娅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为菲尼止血，但止住这么大的伤口在没有任何器具的帮忙下谈何容易。
　　“拉迪斯……快点啊……”缇娅嘴边不停地念道。眼看着菲尼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心里火烧了般的焦急。缇娅用手指按住破裂的血管试图止血，虽然有点效果但血还在不停地流。鲜红色的血说明伤到的是小血管也可能是动脉血管。
　　她急得都哭了——菲尼不能死，她是为了帮我挡那一刀才会伤成这样的！
　　缇娅内疚得不得了，万一菲尼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将会是她一手造成的。

　　拉迪斯跑出宫门，跨上准备好的马，朝着小泥屋拂尘而去。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这么害怕，害怕失去菲尼。幼小时的他一直由菲尼照顾，对拉迪斯来说菲尼如同母亲一般。是他亲手伤了她！

　　而在宫中的缇娅只能等，
　　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缇娅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心里真是又急又怕。要知道若失血量达到全身血量的百分之二十时，人会进入休克状态。而到了百分之四十的话就有生命危险了！
　　在焦虑的等待中，拉迪斯终于提着覆盖着灰尘的药箱冲了进来。
　　缇娅一把接过药箱，翻了起来……
　　注射器、消毒纱布、纱布卷、止血药膏……
　　一切能用上的，缇娅全都拿出来瘫在床边的桌上了。缇娅迅速地用盆里的水将手上的血洗干净。她用止血药膏在菲尼的伤口上涂了厚厚一层，但似乎还是止不住血。接着她用消毒纱布覆盖在伤口上，再用棉花团和纱布卷折成垫子放在消毒纱布上面。然后用绷带紧紧包扎，这才止住了血。
　　在缇娅抢救的过程中，拉迪斯和医师们也屏息看着，个个神情紧张。看到原来血流如注的伤口终于得到缓解后不禁松了口气。
　　缇娅吊着的心也总算是安下了一点。但一看菲尼的脸色感觉又不对了！
　　只见她脸色苍白、嘴唇发青而且呼吸变得急促，冷汗顺着脸颊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