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都市NO.4》无良妖

21、3-2

　　「大殿下，莱维殿下乘坐的飞机已进入管制领域，是否要派出护卫机保航？」

　　「也好，下令各部队待命，我亲自去机场接他。」席法站了起来，严肃的神情像是即赴战场。

　　「大殿下……」副官踌躇了下，「是否要报告元首？」

　　「嗯？」席法停下脚步，「去吧，父上和母上也很担心莱维，他们知道那小子回来会高兴吧。」

　　「是！」副官告退。

　　「那个……」席法轻咳，「你辛苦了。」

　　「不会！能为殿下效劳是我的荣幸！」副官受宠若惊地行军礼。

　　席法点头，表情缓和了些。

　　这些天受累的不单单是他，还有跟着他的这些士兵，每一个人都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工业区的烟囱依旧冒着浓浓的黑烟，灰蒙蒙的雾笼罩都市的天空，就像一个盖子死死扣在都市的顶端，再也不见那金灿灿的透云之光。

　　莱维，你能理解我吗？

　　席法抚摸着办公桌上全家福的相片，指尖落下的地方，是昔日无忧无虑、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自己。

　　****

　　「唔……」借狗人揉揉眼睛，「我们到了吗？」

　　「还没，刚进入NO.4的领空。」莱维伸伸手臂，「保航机在护行了。」

　　「不是吧……你还真是王子啊！」借狗人趴在窗上看见两架战斗机平行前进，终于有了那么点真实感。

　　「还有假的吗？」莱维抓抓头发，「所以才说很麻烦，到其他城市还要染发，眼睛也要带色素片……话说，我可以取下来了吧……」

　　「你！你在干嘛？挖自己眼睛干嘛啊！」借狗人一回头就看见莱维的手指伸进自己的眼眶，吓得扑上去。

　　「别动我！」莱维推开他，「你要我瞎啊！」

　　「什么我要你瞎啊！你在干嘛啊？」借狗人看见莱维指尖的半个透明薄膜，「这是什么？」

　　「色素片。」莱维拿出小盒将取出的镜片放好，「眼睛的颜色太引人瞩目，头发也是染的。」

　　「这么说……」借狗人抬头望着莱维的眼睛，左边的是蓝色，右边是褐色，「我一直都奇怪你和温佩长得不像，还以为你们是同父异母啊！」

　　「没有啦。」莱维取出另外半边，「我们三兄弟长得很像，听说小时候的照片都分不出谁是谁，我自己偶尔也会搞混……」

　　「有兄弟真好呢！」借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莱维手上的盒子，附和着感叹。

　　「喜欢吗？」莱维晃了晃。

　　「呃……」借狗人别过头，他才不是喜欢，他只是好奇！

　　「到家我让管家拿几副颜色，你自己选，免费。」莱维豪爽地挥手。

　　「真大方啊臭小子！」借狗人用力拍了下他的后背。

　　「咳咳！」莱维缓口气，「你不晕机了吗？」

　　「唉？」借狗人忽感一阵晕眩，「给我个呕吐袋……」

　　引路塔闪烁着，飞机降落在东边工业区的专用跑道，前来迎机的军人，行着军礼整齐地站在两侧。

　　「莱维殿下，欢迎您回到天空都市。」

　　「哈特啊，我大哥呢？」莱维拍拍副官的肩膀示意他起身。

　　「大殿下在车上等您，宫殿备了宴席。」哈特侧身让路。

　　「借狗人你有口福了，让你尝尝我们这里的美食，保证你吃了还想吃！」莱维拉过借狗人往前走。

　　「殿下，这位是……」哈特挡在借狗人身前，「大殿下没听说您会带人回来。」

　　「我带个同学回家都不行吗？」莱维表露出怒意。

　　再说，这是嫂子，过两年见他大家都得行礼，别追究了，快闪开！

　　「不欢迎我就回去了，飞机就在背后，没啥了不起！」借狗人作势转身离去。

　　「等等！」莱维抓住他，「我今天一定要和你一起吃晚饭！」

　　气氛僵硬得令人窒息。

　　「可以。」前方传来一个冷峻的声音。

　　「席法殿下？」哈特立正高呼，「全体，立正，礼！」

　　「大哥？」莱维没想到他大哥会下车亲自到这里迎接他，连忙赶上去。

　　「好久不见，又壮了些。」席法捏了捏莱维的肩膀，「我备了车，带你同学一起回家吃饭吧。」

　　「好！」莱维对借狗人招招手，「借狗人，走了！」

　　借狗人抬起头对上席法的视线，心脏猛地收缩了下。

　　多么危险的一双眼睛啊……让人下意识的就想退怯，逃避，不敢对视。

　　莱维的眼睛到底怎么长的？哦不，应该说大脑的识别系统出问题了吧？他们三兄弟长得很像？

　　开什么玩笑！从哪个角度、哪个侧面去看，一点点都不像啊！

　　「怎么了？」莱维见借狗人呆在原地。

　　「我在思考。」

　　「哈？」

　　「如果不是我眼睛有问题就是你脑袋有问题！」借狗人快步跟上，「相信过你是我的失败。」

　　「啊？」莱维愣愣地眨眼睛。

　　元首府的宫殿灯火通明，车辆驶进正门的瞬间借狗人就看傻了。

　　真是一座建在花园里的府邸！

　　他曾经听老鼠说过，在遥远的时代曾经有一个国家的国王为了他的爱妃，建立了一座泰姬陵。这般美丽有气魄的建筑，和传说中的泰姬陵应该不相上下吧？或者更壮观？

　　总之他很惊讶，需要多少人才能把这里住满呢？

　　一万？五万？光是一座府邸就相当于蔷薇之城的两个中央公园……

　　天空都市为何总是一副君临天下的气势，借狗人多少有点明白了。

　　「到家了，下来吧！」车门拉开，莱维双脚落地，对趴在另侧窗口的借狗人招手。

　　「你家好奢侈。」借狗人舔舔唇，幻想着用这栋建筑物去换面包和肉干，瞬间笑开嘴。

　　「还好吧，从小住在这里就不会感觉到什么了。」莱维回忆着，「刚出国留学时也很惊讶外面的建筑物为什么都那么窄小，后来一点点明白了，也算是好事吧……」

　　「住这么大的地方不会冷吗？」借狗人想起他的小旅馆，「我以前住的地方也有点宽敞，每晚都有冷风吹进来，为了取暖只能抱住同伴们……越大的地方越冷，越高的地方越寂寞，我还是喜欢紫苑和老鼠的地下室。」

　　莱维一时语塞，越大的地方越冷，越高的地方越寂寞……他们的家，冷吗？几万英尺高的天空都市，寂寞吗？

　　「我不同意小兄弟的话。」哈特板着脸，「高处不胜寒，我们既然在特殊的位置，我们就拥有特殊的权力。天空都市的每个人都愿意为荣耀而死，为忠诚而亡，这是我们至上的荣誉！」

　　「死？我才不要为别人去死！」借狗人忍不住大笑，「笨蛋吗？真是难以相信，不为自己活的人竟然存在……你们没吃过苦头吧，异想天开的蠢货！说着理想的话却不睁眼看看面前的景象！我看你们是飘久了，连理性也飘走了吧！就和NO.5的那群行尸走肉一样，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吧！」

　　「你！」哈特拔出枪对准借狗人的太阳穴。

　　「哈特！住手！」莱维握住枪口，「你太无礼了！」

　　「无礼的是他！」哈特怒目圆睁。

　　「放下枪。」席法的命令不容置疑。

　　「可是……」

　　「放下。」席法冰冷的视线简直要刺穿哈特的心脏。

　　「抱歉，我失礼了。」哈特收回手枪，低头认错。

　　「没什么……」借狗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让人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说得很对，我们就是在做梦。」席法望向借狗人，深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感情，「现在这个梦是时候醒了。」

　　「大哥？」莱维不懂。

　　「没什么。」席法向前走，「进去吧，大家正等着我们。」

　　穿过雄伟的石柱拱柱，厚重红木门的另边上演着一场狂欢的盛宴。

　　最美味的食物、最动听的音乐、最华丽的盛装，这个宽敞的空间闪烁着金色的奢华。

　　「是席法殿下和莱维殿下呢！」

　　「真是好帅啊……」

　　「欢迎莱维殿下回家，这次要待久一些噢！」

　　「来请我们跳一支舞吧，亲爱的王子。」

　　吴侬软语不时飘过耳边，各种香水味扑鼻而来，借狗人有些承受不住。

　　「你还好吧？」莱维见他脸色不佳有些担心。

　　「你们平时就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啊？」借狗人倍感同情。

　　「每个月都会有舞会，特殊的节日也会有舞会，差不多吧……」莱维被借狗人望得心虚，「你……你真的没事吧？」

　　「辛苦了！」借狗人难得一次轻轻拍打莱维的肩。

　　「各位，今天让大家聚集此地主要有两件事。」席法走到最前端的舞台，他的声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热闹的会场安静下来。

　　聚光灯打在了席法的身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感随着白色的光芒弥漫。

　　「首先，请大家欢迎莱维回城。」席法望着莱维微笑。

　　「殿下留学辛苦啦！」

　　「莱维，欢迎回来哟！」

　　真诚地接受着亲人、朋友、臣民的欢迎，莱维行礼表示感谢。

　　「再来。」席法的口吻变得严肃，「我想和大家告知一件事。」

　　他的声音太过沉重，以至在场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前些日子，我收到了这样一盒录像带。」席法打了一个响指，背后的屏幕上出现了影像。

　　一位白发红眸的少年正读着他的宣言。

　　「紫苑！」借狗人激动地想冲下去，却被莱维拦下。

　　「别冲动，看看大哥想干什么。」莱维将借狗人拉到了不引人注意的暗角。

　　录像结束后，所有人都惊讶地捂住了嘴。

　　「大家都明白在这座城市即将发生什么。」席法沉痛地说，「因此我做了一个决定，所有未病发的居民，在城诞那天之前，必须全部离开天空都市。」

　　「什么！」众人惊呼。

　　「我希望各位能够理解，为了各位的人生安全，为了都市还能存活下去。」席法强调。

　　「我们要抛弃这里了吗？」

　　「离开天空都市？」

　　「骗人！」

　　底下炸开了锅。

　　「没有了这里，还叫什么天空都市啊！」

　　「不，我不离开！死也不离开！」

　　「席法殿下，元首呢！叫元首出来！」

　　「对！这事要元首做主！」

　　「我们要见元首！」

　　「嘭！」一声枪响，哈特举起还冒着青烟的手枪。

　　「哒哒哒……」许许多多的脚步声，大门破开，身着军装的军人蜂拥而入。

　　「我再说一次，希望各位能够理解我的决定。」席法打了个响指，所有配枪的军人将上膛的枪口对准舞会的参与者，「这是告知，不是商量，你们没有反驳的权力。」

　　「政变、是政变！」

　　「席法·弗朗西斯，你不怕遭到天谴吗！」

　　尖锐的声音穿透全场，直逼那个站在台上威风凛凛的男人。

　　「呵。」席法轻笑了声，接过哈特的枪，对准说那句话的人头，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鲜血溅开，洒到了妇女们美丽的舞裙，流淌在光亮净洁的大理石砖上。

　　「啊——」尖叫声刺痛耳膜，尸体的周围空出了一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