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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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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丝绒,一个偏僻的地下酒吧。不过这里都是好人,不会象外面一些地方那么乱,安静又有味道,是G最喜欢的一个地方,因此他选来作为交换情报和朋友见面之地。
警局里的那位朋友刚走,包裹还没有消息,警察对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向来不太重视,可能要等明天了。不过他告诉了G警方的最新动向,这些新发现让G有点混乱。他本不关心案件,可也不想被人利用了还什么都不知情。
“一个人吗,不介意我坐吧。”一个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G早就注意他了,这个酒吧的客人都是熟人,陌生人在这里总是十分显眼的。刚才就一直坐在那里看着他,难道是警察。
“不用担心,我不是警察。”陌生人的脸上一直挂着十分亲切的笑容,但他的眼却敏锐的看穿了G的想法,“我们认识一个相同的朋友,所以想跟你聊聊。”
朋友?G看了眼门口,刚走的警察的朋友?
“我跟他不熟……”那个警察只是他买通的内线。
“我知道他现在住在你那。”
住在我那?是那个hyde,不是吧。自从他说一起合作就赖在他家骗吃骗喝,还差遣他干这干那。如果这个就是朋友的定义,那奴隶是什么意思?
“你是?”
“啊,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个自由职业者,大家都叫我自由人,不过他喜欢叫我魔王。”那个男人伸手道。
G一楞,是他那个杀手T。不过也只好伸手握住,很有力的手,手上有茧,果然是个靠手吃饭的人。
“你是……”
“很奇怪吗?”他打断了G的话,“其实我做什么,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就象我也不在意你是做什么叫什么名字。”
对,人们有时只需要把酒言欢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三杯酒下肚,那个自称自由人的杀手开始讲述一个故事,他跟朋友的故事。G注意到他的脸,那个象面具一样阳光的笑脸却会随着故事不停的变幻着表情。
我是在欧洲遇见他,那是在挪威的一个小镇。我每年都会去那里度过一个月的假期,住在当地的一家城堡酒店里。很普通的一个下午,我被一阵轻灵的笑声吸引到窗前,一只长毛牧羊犬与白色的精灵在花园里嬉戏。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进入了爱丽司的世界。
我不知不觉跟着它们来到了花园,那只狗忽然跑到了路中间,眼看就要倒在飞驰的车轮下,精灵急忙跑去救它,而我的运动神经却本能的跑在了他的前面。
他对我笑,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微笑,让我这个不信神的人都想感谢上帝。
我们开始常常一起去山上散步,去湖边垂钓,一起喝酒一起去超市购物。我开始觉得生命中曾被我忽视或抛弃的很多东西原来都是那么美好。
他要请我去他家吃饭。
我说我是杀手,你不怕吗?
他说杀手也是人,也要吃饭啊。他的语气与其说不信还不如说在他脑里根本没有坏人。
我以前从来没见过那种木头小房间,然而一眼就爱上了。桌子安排妥当准备好上酒菜,壁炉的火把房间烧得温暖如春,不像古堡的火炉,只听到或声呼噜作响。厚厚的玻璃窗擦得晶亮,刻意看到澄蓝的寒冬天空,于白雪覆盖的山顶。
我们在房间足足四个钟头之久。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谈天,诸如报纸新闻报导,描述看过的剧目,有名的演员,大街上的小屋……。
T又倒了杯酒:“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讲,但那天已经是我这辈子讲话最多的一次了,啊哈,可能还有今天。”
最后我们都有点醉了,他用手环绕我的脖子轻轻亲我。我们是如此熏染陶醉,连空气都是甜蜜的味道。
“我的--魔王!”他低语着。
“人的角色不止一种--”他突然说道:“你就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你即是杀手更是男人。不过,别只为了憎恨他们而使自己沦为杀手,也别相信一味只有谋杀或是疯狂,你才得以解脱,才得以拥有自由。你一定还有其他路可走。”
他最后的话重重撞击了我。他的确一言中的,话里的暗示也让我大吃一惊。
长久以来,我总认为自己不可能即跟别人搏斗,又能兼当好人;要做好人就是表示我已认输,除非我能找到更有趣的“好人”界定。
我们默默相对了一个钟头左右,不再笑也不再说话,在壁炉的火光下,享受无声胜有声的亲密,我真希望能永远保持这样。
他转头面对着火,他的侧影,细致的鼻子和嘴唇,美得令我百看不厌。沉思间,他猛然回头望我,坚定冷静无动于衷的说:
“我绝不可能象这样呆在这里,我已来日不多。”
我整个人呆住,前面的惊吓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我可以活过这个春天。”他紧接着说:“也许加上夏天,但我绝对活不过冬天。我很清楚自己的心脏,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厉害了。”
我情不自禁呻吟起来,身子倾前叫着:“hyde!”
“别说话!”他吼道,“我非得跟一个人大声说出来不可,我完全被吓坏了,我很害怕,你知道吗!”
我很想抱紧他,却知道绝不允许,他讨厌被别人碰触,他从来没有用手揽抱过谁。所以我们只能一凝眸相对代替拥抱。我知道当时我已泪流满面。
反而是他轻拍我的手安慰我。
“别多想。”他说:“我自己也尽量避免去想。只是当时候来到,你纵然失去我,也得设法好好活下去。”
我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来。只能呆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也已随之离去。
他离开了,一如来时的无声无息。
我却不能停止对他的思念,在家呆了一个月,我就快要发疯了。我不能让他最后一个人孤独的走,我决定去找他,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要陪他到底。
我找遍了大半个地球,终于在这里找到他。虽然他染了头发,行为举止也完全变了个人,但我还是高兴他还活着。
“你还真能找啊,算了我投降,那些钱是你仇家给的,我只是跟他们打个赌能不能几句话就让你退出杀手这行,你把钱还给他们吧。本来你不找来,还可以把一切当成美好的回忆,何苦呢。”他离去前的嘲讽象把刀捅破了我的童话故事。
所以你看,我遇到的究竟是谁?一个虚伪的骗子,一个卑鄙的赌徒,甚至他曾经告诉我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我开始觉得挪威发生的那一切是不是我自己的一场梦。
T一口气讲完了他的故事。G很迷惑,被T故事里的人迷惑,那个可怜善良善解人意的白色天使跟他所见的黑夜媚影是同一个人吗。
那你还做杀手吗?
不了,已经回不去了,T喝醉了临走前说:“也许你不信,但就是这样我还是想念他,想念他浪漫的幻想,甚至他的不诚实;我渴念他那种小猫般的怨慰,他的身体,他说话时蛊人的柔软音调。”
G是不信,他无法相信,被欺骗之后还能这么思念一个人,如果是他一定会想杀人。
后来当他在电视上看到T被遣送出境,问hyde,你不觉得你害人不浅吗。他摇摇头,我哪里害他了,如果他继续做杀手总有一天不是横尸街头就是死刑,而现在只是遣送出境,他应该谢我。G本来一直奇怪为何T得知被骗还是选择退出杀手生涯,现在突然明白原来T没有心,hyde给了他心,虽然是破碎的心,但还是回不去了。杀手是不能有心的。从某种意义上说,那个时候的他就是T想象中的天使,但也只在那个时候。所以当hyde说他要死的时候并没有骗他,那个T认识的hyde真的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