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趣缺缺》蒙小朦

28、试探

　　舒雨雨回北京了，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她原本和她老妈子说的是明天回北京，但是提前回来了，就是怕她老妈子硬是要去接她那就麻烦了。裴明书要送她回家，她不让，怕被老妈瞧见。最后，裴明书打了车子，与她一起坐在出租车里送她回家。
　　舒雨雨很高兴，与他在车子里吻别之后分开了。然后，拖着她的箱子进了小区，一路哼着歌儿走，很开心。到了家，一首曲子还没哼完，愣住了——她看到了图少峰，就在她家客厅坐着呢。
　　当然，不止图少峰一个人，还有她妈妈和外婆。
　　舒文玉首先反应过来，立刻站起来招呼女儿：“雨雨，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不说是明天吗？”她挺高兴的，女儿回来了当然高兴啦！说着就上前替舒雨雨拿下随身的小包。
　　外婆也站了起来，说道：“雨雨要喝点什么吗？西瓜汁儿好不好？”想死她的外孙女儿啦。
　　舒雨雨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图少峰发愣——她这几天做贼心虚，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惊。看到图少峰出现，她有点吃惊，总觉得对方的眼神像是X射线，将她的秘密给看穿了。她这没反应，舒妈妈奇怪地推了推女儿：“雨雨，外婆问你话呢。”她怀疑地看着女儿和图少峰，心里想着雨雨怎么看着图少峰出神？难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舒雨雨赶紧回过神来，朝外婆呵呵笑：“好，就西瓜汁儿吧。”
　　再一看图少峰，走过去和他打招呼，“少峰哥，你来啦？”
　　图少峰拉着她在身边坐下，朝她笑：“我昨晚梦见你今天回来，就想着过来看看，才坐一会，你真就回来了。”做梦？屁，他查到舒雨雨出现在桂林机场，这就掐了时间，知道舒雨雨大概是几点回来，他就过来了。
　　他打量着他的雨雨，几日不见，这小傻子好像——有点变化。不，她不是小傻子了，上次在停车场那一番话，足以证明她已经长大了，再不是当初那个心智未开的孩子。当然，他和王安博一样，虽然被雨雨揭穿了，但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他爱雨雨，这么做是为了守住她。
　　舒雨雨，已经不是傻子了，但，他能有把握——舒雨雨不会玩得过他。
　　舒雨雨被他打量着，有点不自在，呵呵笑：“这么巧的梦呀？”她不怎么敢和图少峰直视，看一眼就转移视线，又再看一眼，又转移视线。
　　毕竟，她从未对图少峰和王安博隐瞒过什么事情。说谎也是个技术活，是一项考验心理素质、情商素质的技术活。
　　她这表情放在舒妈妈的眼里，可不得了了——这怎么看着像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子不敢直视她的心上人呢？莫非，雨雨真和图少峰有一腿了啊？她有点沮丧，她养了这么大的女儿，怎么没谈过什么恋爱就被图少峰给裹住了呢？
　　也不知道舒妈妈的这个心态是从哪里来的。
　　图少峰摸摸舒雨雨的脑袋，笑得很好看：“是啊，真巧。雨雨去桂林玩得开心吗？”
　　提到这个，舒雨雨的眼底闪过了甜蜜，很高兴：“开心，桂林周边有很多古镇都挺好玩的。”她想到了和裴明书牵着手走在街上的情景，甜蜜极了。
　　正巧，外婆拿着西瓜汁儿过来了，图少峰顺手接了过来，递给舒雨雨。当然，他也没错过舒雨雨的表情，一一记在心里。外婆在对面问舒雨雨：“雨雨，你们都去了哪个古镇？”
　　“兴坪，还有大圩。”舒雨雨喝着西瓜汁儿，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外婆，妈，你们去过吗？我最喜欢大圩，很清净，有点像是与世隔绝的地方。小桥流水，青石板路，还有那些宅院，真的特别有意思。”
　　舒妈妈笑道：“看古迹什么的，北京也有呀，历史的味儿还更凝重些。”
　　舒雨雨摇摇头：“不一样的，北京的固然是历史味儿重，固然更严肃更辉煌，可南方的小镇不一样。那些地方是清净的，是秀气的，当地人的话带着南方腔调，还有我们听不懂的民族语言，特别的有意思。”
　　她回忆着与裴明书的点点滴滴，沉浸在那场雨中。“那里的雨是干净的，凉爽的，也是秀气的。北京的雨夹杂了太多的污染，可大圩不同，很干净，就是踩在雨里，也觉得舒服。古镇的雨，光是坐在床边听着，就能发呆，就能想到很多很多美好的事情。”
　　多美，那个午后她和裴明书的愉悦，是她此生至今最美的记忆。她感受他的肌肤，感受他的力道，也同时享受他的温柔，再没有比那更美好的回忆。
　　舒文玉看着女儿，惊讶地笑道：“雨雨，你什么时候开始成了文人了？瞧瞧这话说的真有味道。”
　　舒雨雨嘿嘿笑，不做解释。图少峰看她这模样，心里的不悦在一点点上升，他带着他惯有的微笑说道：“雨雨一定拍照了吧？”
　　舒雨雨心里咯噔一声，该来的总要来的，逃不掉。她回答：“拍啦，都在我随身小包的数码相机里呢。”
　　“我去拿。”舒妈妈很积极地去拿刚被她挂起来的小包，从里头拿了相机出来，招呼雨雨外婆一起过来看，“妈，你过这边来坐，一块看。”
　　外婆就过来了，坐在舒妈妈身边，舒雨雨则和图少峰换了个位子，方便图少峰看相片。
　　青石板路，美丽的女孩穿着色彩鲜艳的衣裙，带着灿烂的笑容，那周遭的古屋散发着旧日的气息。舒雨雨成为这张相片的亮点，当然，也是周遭景物的衬托的作用。
　　一张又一张，每一张的舒雨雨神态各不相同，或笑，或皱眉，或惊讶，或发呆，但是每一张都各有味道，让人看了好喜欢。
　　图少峰看得心里头起火，他甚至能想象得出裴明书拿着相机捕捉舒雨雨最美瞬间的情景，真是让人妒火雄起。他做出不经意的样子问道：“雨雨，怎么没有你和你朋友的合照呀？”
　　舒妈妈和外婆也发现了。“是呀，你不和朋友一块照相吗？”
　　舒雨雨很镇定地回答：“别提了，我们是分工的，各自都有单独的照片，然后再让一个人负责照大家的合照。结果呢，一不小心相机的存储卡给丢了，上飞机前才发现的，真可惜。”这是她事先和裴明书商量好的说辞。
　　她露出笑容：“反正我最好看，你们就看看我就行了。”
　　舒妈妈和外婆都笑了，无可奈何。图少峰也在笑，但是笑意不达眼底。他站了起来，跟所有人告别：“阿姨，外婆，既然雨雨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先回去了。”
　　舒妈妈挽留他：“一块吃晚饭吧！”
　　“不用了，在这也打搅雨雨休息，她也该洗洗澡睡一觉了。”图少峰很礼貌地再次告别。
　　外婆说道：“那雨雨，你送送少峰吧！”
　　舒雨雨乖乖听话，站了起来：“嗯。”
　　她跟着图少峰下楼，图少峰走得挺慢，跟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雨雨，你们大概几个人去呀？”
　　“哦，五个。”
　　“请了导游没？”
　　“请了，叫阿梅。”这倒是实话。
　　“嗯，玩得挺开心的吧？”
　　“嗯，开心。”
　　“暑假还挺长，还打算去哪儿玩吗？”
　　“不知道呢。”她看裴明书的安排，不过裴明书挺忙，估计不能老和她一块出去玩了，平时偶尔聚一聚也就不错了。不过呢，她可以假借看望外公之名，去军区找裴明书哦，嘻嘻。
　　图少峰在门口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舒雨雨，说道：“如果我打算去外地旅游，你去不去？”他试探舒雨雨。
　　舒雨雨微微一犹豫，又笑了：“好啊，我们仨一块去吧。”她的回答其实听起来很正常，过去她就常和图少峰、王安博一块去玩。但现在，她是存了心眼的，如果只是在北京或者周边转转，比如平时出去唱唱歌吃吃饭什么的，单独和谁一块去都没关系。可是旅游不同，很难保证会不会发生什么，她还不知道怎么拒绝这两人。
　　他们三人，这么多年的感情，她不希望因为她的生硬拒绝而让三人崩了。这不是多情，也不是没主见。图少峰和王安博对于她来说，比亲人还要亲人，几乎没有什么是瞒着他们的。如今，因为她的恋爱，可能要破坏了这其中微妙的关系，她希望，至少不要太过分。
　　她会让他们知道，她长大了。
　　图少峰点头，伸出手摸摸她的脑袋，低头快速在她的脸颊上一亲，手顺着舒雨雨的背往下滑，轻轻一勾。
　　这一系列动作太快也太顺溜，舒雨雨来不及躲开。图少峰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夏天的衣服都很薄，他这一勾，十分暧昧，调-情调得很有技术含量，为的就是试探舒雨雨的反应。他看着舒雨雨的表情，先是一僵，接着身体轻微地战栗了一下，脸色一红——
　　图少峰的心就沉了下去。
　　他没事人地拍拍雨雨的肩膀：“我走了，雨雨，别送了，车子就在外头。”
　　“哦。”舒雨雨僵在原地，不敢动，图少峰的手指像是无意地，可是对于已经被开启的她来说，这是敏-感的。裴明书就曾经在她的背上用舌尖舔过，那是她最容易动情的地方。
　　她甚至不敢看图少峰离开，就匆匆关上了门。
　　图少峰呢，一转身，脸色已经沉到了极点。他曾经用过各种方式试图挑起舒雨雨的情-欲，但是都没成功，如今不过是在她的背上用了点技巧，她就已经有了最自然的反应。这还不明显吗？
　　裴明书，他要了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