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天赎罪》李*北

30、第30章

　　回到家，又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厚厚的纱布全被血浸染了，撒上止血的药粉又草草包扎上。无尽地痛楚让她又想起了加害于她的何天奇，思索良久，她决定放过他。一来是因为凭自己现在的情形不一定能斗过他，二来是她也真不忍心杀了七年来如同父亲一般爱护她的师傅。
　　为什么何天奇会变成这样？七年前的他不是这样的。权力让他变得更加狠毒，而自己也一直跟着他为虎作伥，转过身抱住小明大哭起来，为什么他要这么待我？我替他卖命七年，没有一次让他失望过。为什么？
　　攸攸喃喃地说了好久，哭累了伏在小明的肩头沉沉睡去。这几天她一直不眠不休再加上失血过多，要是常人早就趴下了。
　　狡诈的何天奇知道能对付攸攸的只剩下轩一个人了，怎样才能挑拨他们也互相残杀呢？像大智的弱点是小X，天扬的弱点是加加，可轩呢？就连他也猜不出轩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组织里唯一掌控不住的便是轩了，小X杀了逸风阿德，而攸攸杀了大智却放走了小X，这事他是略微知道的，虽是出乎意料却在情理之中。而加加的死则是他一手设计的，他佯装哀痛的告诉加加大智他们死在攸攸手里，天真的加加立刻就跑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他不禁佩服攸攸，连自己的好姐妹都下得了手，不得不防。然后他又打电话给天扬说攸攸与加加言语不和突然发难杀了加加，天扬也没有再回来。照理说残废了的攸攸应该不是天扬的对手，小明应该也出手了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而现在，轮到轩了。
　　张涛迟迟不归，何天奇暗忖是不是全跑了？他立即打打电话给攸攸，只听到手机中机械的声音，已关机。攸攸的手机早就摔得粉身碎骨了，她不可能接到电话的。
　　脑中电光石火闪过一个念头，何天奇通知轩明天上午10点回基地见他。随即用无线电联络到攸攸，语气中不无挑衅地说道，攸攸，你不是最重朋友吗？加加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告诉你也无妨，是我挑拨她去找你替大智报仇的，只不过我把逸风阿德他们的死也推到你头上了。满意地听到攸攸的怒骂。他又说道，明天上午10点你来基地，我们做个了结。说罢切断通话，为自己的计谋成功大笑起来。
　　相对于何天奇的开心攸攸沉浸在杀死加加的悲痛中，知道这件事的主使人后她反而平静下来，自己不杀了加加何天奇为了除掉她们这些使他成功的秘密武器而对她动手的。何天奇只不过借了她这把刀挑起了无尽的纷争罢了。而天扬也上当了，他居然都不相信自己不是故意杀死加加的，这么多年的感情敌不过何天奇的一个圈套。
　　想到这里攸攸想天扬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全是因为自己的鲁莽害死了自己的兄弟。看着一直守护着她的小明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下打在白色的床单上迅速晕染开来。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杀了何天奇！不是他死是是我亡！现在把亲人都安顿好了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只是小明，他没必要给自己当陪葬。突然想起了胖子他们，自己不一定会死，先把小明放到他们那，出来后再去接小明。假如自己再也回不来了就嘱咐他们把小明送到福利院去，给他们留一笔钱，相信他们是不会亏待小明的。
　　攸攸去楼下给王云打了个电话让她带着胖子和郭亮立刻来见她。常年练就的敏锐的直觉感觉到有目光在注视着她，抬起头看到了离公话厅不远的张涛。挂掉电话张涛也走了过来。
　　攸攸小姐，我向你告别来了。张涛劈头就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告别？你要走了？攸攸不解地问道，照理说何天奇应该不会让知晓太多内情的张涛活命的呀。
　　是，总有一天何天奇会杀了我的，我已经心寒了，他现在让我来查你的下落，我已经买上机票了，一个小时后就离开H市了。张涛静静地说道。
　　张叔您多保重！攸攸想说些什么也只能道一声保重，不禁哀叹一声他们都是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啊。
　　告别了张涛她带上小明回到家，看着自己家里熟悉的一景一物，想起了爸的死，她朝墙上父母的照片跪了下来。我对不起你们，是我不孝才会害你们成这样的。已经红肿的眼睛又泛起泪花。攸攸眨眨眼把眼泪强吞回心里，她不想让王云她们看到自己如此落魄的样子。
　　过了一个多小时王云她们敲响攸攸家的门。攸攸热情地招呼了她们，王云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的脸不禁有一丝愰神。但她立即清醒过来扑到攸攸身上说道，我好想你。
　　胖子则站在一旁好笑得看着她们。攸攸轻拍着王云背部问胖子，郭亮呢？不听这话还好，一听攸攸问道胖子破口大骂，操他妈的。攸攸忙问出了什么事。
　　他爸爸出车祸了，好像不是正常的车祸，他退学了。胖子声音嘶哑地说道。出车祸了？攸攸问道，妈的，现在车祸怎么那么就那么多啊!王云接口道，是啊，听说他爸爸是个警察呢。
　　警察？攸攸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巧吧，世界不可能这么小的。胖子却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啊？他报纸上都登了，他爸爸是刑警大队的队长叫郭赛强。他还那么小，只剩他妈妈天天在家哭，他现在好像在找工作了。
　　哦，攸攸淡淡地应了声，发现自己原来可以如此冷血，眼泪早已经流光，疼痛感也已经用完了。
　　原来世上最悲哀的事不是伤心时大哭一场而是伤心难过时却没有可以凭借的伤心。胖子看到小明傻傻地站在攸攸背后就绕过去拍了他一下道，你小子怎么跑这来了？却意外地发现小明竟然退后了一步。
　　攸攸见状说道，你不要吓他。我？吓他？胖子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他不打我我就万幸了，我还吓他？我闲得没事干吃饱了撑的呀。叽哩瓜啦了一大堆后发现小明果然与平时不太一样，虽然还是像以往一般俊秀但表情好像有点，惧怕他们。
　　王云大胆地走到小明面前拉拉他的胳膊，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甩开她，而是躲在了攸攸身后。王云惊呼，他怎么了？
　　胖子，我求你个事。攸攸开口跟胖子说道。胖子点点头。她接着说道，你先把小明带到你家去住几天，我有点事，办完了就去接他，如果两天内我回不来，你就把他送到福利院去吧。我这有点钱，你帮他打点好。
　　胖子推开攸攸递给他的一大撂钱说道，你也太瞧不起人了。你要去做什么？为什么会回不来？攸攸没有跟他说实话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去外地办一点小事，对了，胖子，郭亮在哪住？最近在干什么？
　　胖子叹了口气，唉，树倒猢狲散，以前拼命巴结他爸爸的人现在甩都不甩他一眼，他现在应该在龙达小区当保安。我正在让我爸给他安排一份好点的工作。攸攸点点头。
　　王云一门心思全都放在小明身上了压根就没听见她们在聊什么，直到攸攸使劲摇了摇她才回过神来。
　　小明，过来。攸攸唤道。小明乖乖地走到她身边站好，右手不自觉地扯住她的衣袖。小明，先跟胖子回家住几天，过两天我回来接你好吗？小明点点头。王云惊诧地问道攸攸，你这些天都跟他住在一起？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王云一颗芳心全碎了，心里忿忿地想，我比你漂亮比你温柔，你凭什么能得到一切而我却不行？你花钱大把大把，我却为生活费发愁，你得到小明的依赖而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不过表面上她仍像平常一样纯美无害。
　　在送走胖子小明和王云之后攸攸在家里呆了一会，在每个屋子都看了无数遍仿佛要把这一切深深地烙在脑海里一样之后她走出家门。目标是龙达小区。也就是她家附近的一个小区，离郭亮家所在的天安小区也不远。但她从前从来没有问过郭亮家在哪。自己一直回家都是直来独来独往也没有跟郭亮同行过。
　　攸攸拐了一个弯走到龙达小区门口就看到了屹立在瑟瑟秋风中的郭亮。他笔挺地站在岗台上，行人通过时要敬礼示意。那个成日与她打闹的男孩长大了，坚毅的脸庞上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在短短了数日内他竟然变了如此之多。就这样攸攸默默地注视了郭亮两个小明却没有勇气走到他身边问候他一下，这时言语已是多余。在天空完全黑了下来，路上行人已渐渐减少的时候，她轻轻说了句，对不起。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