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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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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结果这几天,夏誓君居然像疯了似的不停地给林源打电话。
今天要交代学生会工作,明天一起去行政楼盖章,后天约出来一起吃饭……
周日的大清早,又被夏誓君的几个电话吵醒。
林源原以为自己这一番坦白,至少会让夏誓君避自己几天,不过按这几天的表现来看,该说他在死缠烂打地追求自己还差不多。这让林源很心慌,下意识地不想去接电话。
“林源……电话都响几遍了,谁啊快接吧,我还想睡觉呢……”室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喊。
林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叹了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
“小源,你刚才怎么了,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那个……手机充电,没听到。”林源撒了个谎。
“那就好,我怕你还睡着。”
怕我还在睡就别大清早打过来么,林源没好气地想。
“是刚起。”嘴上却发不了脾气。
“懒虫,和小泉一样。”
“才九点呢。行行,就你勤快。”
“今天有空么。”
“暂时有。”
“我也有空,一起出去吃饭吧。”
又来。不知道夏誓君安得什么心。
“再说。”
“大学院西区有一家很好的牛排店,你没去过吧,我带你去。”
“嗯。”林源一边换衣服,答应地很含糊。
“那里的牛排很正宗,小泉以前就很喜欢。”
“嗯。”
“你太瘦了,得养胖一点。”
“嗯。”
“小源,你在听我说话么?”
“嗯。什么时候在哪里?”
“我现在不在学校……这样吧,十二点,我在西区书店楼下等你。”
“好的拜拜。”
林源掐断电话,叹了口气。夏誓君到底想怎么样,他这么三天两头的邀请自己,心里真的有些隐隐的高兴,这可不行,他不可能真的喜欢自己,陷下去就麻烦了。
林源觉得内心烦躁,手机随便在桌子上一扔就去洗漱。
出来后看见易言半躺在床上一脸怨念地盯着他。
“怎么了?”
“大忙人,你手机刚又响了无数次,是诚心不想让我睡觉啊。”
手机此时又很不识趣地响了起来。
“抱歉。”林源拿起手机快速渡步到阳台,“喂,学长我说——”
“学长?”
听筒里传出女孩子的声音。
“啊——”
“小源我说过别那么生分,只要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嗯,海萤学姐。有事么。”
“小源,今天有空么?”
“应该有。”
“那就好!下星期学院辩论赛要请评委批教室,辩论队队长忙着带新生,请我们办公室代劳一下,你能帮我去行政楼批张条子么?”
“没问题。”
“下周三到五晚上D教,每天晚上都要三个教室,别忘了要批在一起。”
“我知道。”
“辛苦你啦。”
“对了学姐,今天中午你有空么。”
“请完评委就没事儿啦,怎么?”
“有个学长说想请我们吃饭。”
“诶?为什么?哪个学长?”
“不瞒你,其实是夏誓君学长。”
“哦他啊,这吹哪的风,小泉出国以后,他不是很久都没动静了?”
大学的同学都以为林泉是因为出国,才不再出现。
“不知道。他说要去西区的一家牛排馆。”
“那里不错诶,以前我和小泉她们也经常会去。”
“十二点在西区书店等,不要迟到了。”
“安啦,我会守时的,那我先挂了,拜拜~”
对方挂了电话,林源松了一口气,抱歉了主任,把夏誓君推给你。自己再也不能这么毫无防备地去见他了,夏誓君大概不相信吧,自己那么喜欢他,要是有一天习惯了他的好,那该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夏誓君和室友石瑞今天在西区买考研资料,路过牛排馆,想起了好几个月前林泉张牙舞爪吃牛排的样子,于是打电话叫了林源。
“今天中午我请林源吃牛排,你就先回去吧。”夏誓君对石瑞说。
“请他吃,怎么不顺便请我?”
“我想和他两个人一起。”夏誓君回答得直白。
“切,长得再漂亮,也是个男的,有什么意思。”
“他是小泉的弟弟。”
“怪不得你们联系得那么频繁!感情他是你培养的情报员!”石瑞恍然大悟。
“说什么呢。没那回事。”夏誓君脸上含笑,暑假过后石瑞就没见过他那样的笑过,石瑞单纯认为,因为有弟弟在,夏誓君和女朋友的距离更进一步,有死灰复燃的趋势。
“听说林弟弟是海萤的干事?”
“对啊。”
“那我可不可以让他帮我和海萤牵线搭桥呢……”
“做梦吧你。”
两个人正说着,看见了书店楼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居然是说曹操曹操到,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翁海萤显然看见了两人,冲着那边招招手。
“我没有迟到吧!”她说,“怎么就你们俩?其他人呢?”
“什么其他人……”石瑞还没反应过来。
“林源呢?他让你过来的?”夏誓君问。
“是啊,你不是要请客吃饭么。”
“嗯……”
“还请了谁?只有我们几个?”
该死,被林源那小子摆了一道。夏誓君有点头疼:“海萤,其实是这样的,我让林源把你叫出来,不是我要请客,是他想请你吃饭——”
“诶?”眼前的两个人都懵了。
“石瑞,你不是一直很想勾搭海萤么,我和小源好不容易把她叫出来了,还不把握机会?”夏誓君顺水推舟。
翁海萤瞬间红了脸,石瑞慌慌张张地说:“喂你你不够朋友啊我可没说——”
“你们俩自己解决吧!那我先闪人了。” 夏誓君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石瑞推到翁海萤面前,自己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了两人视线。
这个林源,居然放自己鸽子。自己的态度那么明确,还以为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意思了,想不到他还那么扭扭拧拧的。
快速挤上公交,回学校。去林源寝室,他不在,自习教室,也不在。夏誓君直奔护校河旁边的小坡,平常他经常看到林源什么也不干,一个人冲着河面犯傻。
林源果然站在那里,带着耳机,一动不动地看着湖水,背影看上去很萧瑟。
“小源。”
前面的人肩膀有明显的震动。
“吃过午饭么。”
他没有动。
“我们去看电影吧。”
夏誓君走上前,搭着他的肩膀。
“翁海萤去找你了,你没看到她么。”林源拿下一只耳机,没有直视夏誓君。
“我找的是你,不是她。”夏誓君说,“走吧,去看电影。”
“不去。”手被甩掉。
“比你傻站在这里好。”
“下午有事。我要给辩论赛批教室。”
“那现在我陪你去批,弄完咱去看电影。”
“不用。你要考试了,不能打扰你。”
“小源,你不是喜欢我么。这就是你喜欢我的表现么。”
“我没逼你为我做什么,不要因为我喜欢你就对我好。”
“要是我也喜欢你呢?”
“夏誓君!”林源无可奈何地别过头,栖身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大,“你别逼我。”
“小源,我可以试试看。”
“试试看什么?为我变成一个同性恋么?别开玩笑了!”
“小源,冷静一点,说道这个,你总是很尖锐。”
“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的喜欢,你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对不对。”
“我回去很认真地考虑过。当初小泉追我的时候,也是那样——”
“你什么都不懂。”林源觉得可笑。
“那天晚上过后,我想了很多。”夏誓君放慢语速,“你居然喜欢我,我很意外。但也意外地发现,我居然不讨厌。小源,我以前一直把你当做弟弟看待。想要马上变成你那样很难,但是我在试着接受你,给我点时间,好么。”
“你不用勉强自己接受我。”林源说,“我并未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
“你在折磨自己。”夏誓君一针见血,“你一个人站在河岸边。你想说你不难过么。”
“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小源,我不想你难过。”夏誓君顺势想去抱他,这次林源没有躲。
“你说你试着接受我,那你想吻我么。”他问。
夏誓君愣了一下,眼前林源的脑袋一下子放大,大大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薄薄地嘴唇迅速靠近,呼吸有点急促,带着微热的甜腻。
“不想吧。”林源自问自答。他停下动作,嘴角带笑,“夏誓君,你喜欢的是女生。你不知道我的感情。你只是想补偿我。”
不知为何,夏誓君觉得林源的笑,看上去很绝望。
在反应过来前,自己已经抓紧了林源的衣领。
“你错了。”
他低下头狠狠地咬住林源的嘴唇。
“我不想补偿你。”
他迅速撬开林源没有防备的牙关,探了进去,寻找他柔软的舌头,一寸一寸地舔过来,双手搂住眼前瘦小的人儿,力量一点点加重,箍在怀里,忘情地、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唇瓣,汲取着他的津液,仿佛要把这几个月失掉的,在这一吻中狠狠夺回来。
林源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他呆呆地任夏誓君吻着,像放弃了一切主动权那般任由他索取。这是他的初吻,他闭上眼睛,细心品尝。
夏誓君的吻很疯狂,仿佛要夺走他的呼吸。这不是初见情人的温柔的吻,而是对丧失多时的东西的,充满占有欲的强势的吻。
他在黑暗中,感到一丝悲哀。
假装没有听见他心里的声音。
他知道他心里,现在想的是谁。
可他还是自欺欺人般伸出手,回应了眼前的温暖。
一吻下来,两个人的脸上都染上红晕。夏誓君离开了林源的唇瓣,林源仍旧闭着眼睛,习惯性地轻轻抿起嘴唇,急促地呼吸着。
“我们在一起吧。”
夏誓君温柔地把林源的头按进怀里。
“我说,我们在一起吧。”
林源被夏誓君拉到电影院已经是下午场快开播的时候,电影院里没多少人,票子也三三两两地快要卖完。夏誓君买到了十分钟后一场电影的最后两张票,又去买了两杯饮料和一大筒爆米花,林源自始至终都呆站在一边看他忙忙碌碌,直到夏誓君把吃的塞进他手里,牵起他另一只手才反应过来。
入场时里面已经熄灯了,看不清过道。
夏誓君始终握着林源的手,小心翼翼地为他开道。
两个人都坐下来时,电影已经开演。是那种很狗血台湾的爱情片,演到男主角坐在女主角窗口,老掉牙地唱着情歌。
“晚上带你去吃东西,中午就吃这个吧。”夏誓君把一粒爆米花放在林源嘴边,林源张开嘴,乖乖任夏誓君喂了进去。
“你喜欢吃什么?烧烤,还是火锅,海鲜粥喜欢喝么。”
“随便。”林源喂了自己一把爆米花,机械化地咀嚼。
“喝点水,小心噎着。”夏誓君把吸管凑到林源嘴边,林源张嘴咬住吸管,依旧一言不发。
夏誓君叹了口气,靠上椅背认真看电影,屏幕上的男主角拉着女主角在海岸上奔跑,阵阵海浪掀起,遮住两个人的欢笑声。
林源出乎意料地看得很认真,一动不动,睫毛轻颤,漆黑的大瞳孔里倒映出电影的影像。
“你喜欢看爱情片么。”夏誓君问。
林源摇摇头。
电影继续演。骄傲的女主角学历高升,男主角却以打架混日子为生。
女主角的闺蜜小鱼把情书交给了男主角。
女主角为了出国和未来提出分手。
两人在曾经的海岸边细细碎碎地接吻,然后离别。
过了很久,他问:
“学长,小鱼应不应该和他在一起。”
夏誓君没有回话,把左手搭在他放在椅座的右手上,慢慢覆盖,十指相扣。
“学长,小鱼是快乐多一点,还是愧疚多一点。”
夏誓君紧紧握了握他的手,感到手心中的东西,瘦且细长,骨节分明。
“如果她回来了,他是不是马上就要放弃小鱼了。”
“我们不一样。”夏誓君说,“她不会回来了,所以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
其实世间所有人的爱情,都没有什么不一样。爱,或者不爱,恨、别离、舍不得、藕断丝连,万变不离其宗。却总能让人深陷至此。
夏誓君轻轻转过林源的脸,林源大大的眼睛闭上了,嘴唇微张,神色淡漠。
“你和姐姐来看电影,也是这样的么。”
像,真像。他闭上眼睛后,脸上的每一个线条,好像都与她相同。
可又一点也不像,他吹出的气息,淡漠的气质,在叫嚣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夏誓君,我是谁。”
他低头吻他,温柔地把舌头送进他的口腔,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气息过渡过去。他没有反抗,无力的、慢慢的、微弱地接受,不发出一点声响。
姐姐,对不起。
这是我偷来的温柔,即使只有一秒钟,我也要好好收藏它。
即使只是一个错觉,它也是我心里的永恒。
誓君,世间没有永恒。
永恒只是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