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枕》破坏大羊

2、第 2 章 “

　　“玉树，我要成亲了，你会来吧？”
　　只觉得心里被手狠狠地捏了一把，苏玉树脑子里百转千回，面子上倒是波澜不惊一潭死水似地嘴角紧抿。在转身的瞬间，垂下眼角，淡淡地回道：“今年商行刚和域外通了买卖，我给哥哥觅了条上好的白狐皮，正好做贺礼吧。哥哥别嫌礼轻，我会再叮嘱他们留点心，给未来嫂嫂也找条好的。”
　　苏兰芝看着眼前恭谨的弟弟，飘乎乎地推开了房门，“那敢情好呀，不知道白狐皮暖不暖和，最近身子贪凉太多，怕是入了秋就难过了。”
　　“哥哥，千万保重身体，高丽参要是不够就紧着人给我带信。”苏兰芝笑了：“家里的够啦，现在只有母亲还在用着，你知道我自己也爱闲时看看医书，怕是吃多了反而不进补。”苏玉树看着半倚着房门的人，瘦伶伶的身子，彼时在梅树下也是这样弯着双眼逗自己，那时候啊……那时候不想也罢。
　　“哥哥睡吧，明天再谈。”苏玉树敛起心神，转身欲走，却又被后面传来的话绊住了脚步。
　　“那你到底来是不来呢……”那声音耳语似的，苏玉树却是能辨别出尾音的颤抖，还有别的什么情绪，他却是怕了。“明天再说吧。”说完这句，他落荒而逃了，虽然还是一板一眼不落人口实的儒商风范，但是苏兰芝就是知道。他倚在门边，看着苏玉树走远的方向，寂寥地笑了。
　　“你来不来也一样啊，玉树……”

　　“少爷，奴婢来吧。”苏兰芝看着红着脸的俏丽少女，摇摇头笑道：“没关系，我这一路赶来也没带什么长随，贴身的那个也没带着，不也这样过来了？穿衣服都要麻烦红裳姑娘那我可不敢。”
　　“少爷，你快不要取笑我了，我怕老爷罚我。哎呀，少爷，这样叫真奇怪，老爷是您弟弟，我们却叫你少爷……”红裳还没说完，笑声就银铃般地传开，纤纤十根水葱指也顺势将腰带从苏兰芝手里拿了过来，捋捋顺，从背后绕到苏兰芝面前。
　　“你自己看看你们老爷那张脸，年纪不大，眉间倒长皱纹了，我可不愿意被叫什么大老爷。”苏兰芝也省得麻烦，抬起胳膊让红裳替他整理起衣着来。
　　红裳麻利地替他弄好衣襟，又拿起象牙梳提兰芝梳起头发：“其实我也觉得叫您老爷怪怪的”，红裳挑起一把青丝，慢慢梳着，“我看和我家老爷做生意的那些老爷们，个个不是年纪一大把了，就是胖的得替他们坐骑担心。”苏兰芝笑着道，“红裳姑娘的嘴巴真厉害。”
　　“少爷，您过奖啦，老爷才叫厉害呢！谈起生意来，没人能占到‘冷面张仪’的便宜。听说啊，有过生意来往的老爷子们都想把女儿嫁到我们府里来呢。”“是吗……”苏兰芝眼睫扇了扇，只觉得嗓子像是要被掐住了一样，这不都是自己早就知道的吗，四年前离家的玉树生意越做越大，连在老家的苏府老宅都要被媒婆踏破门栏了。没关系的，玉树以后一定是要娶妻的，他……不能和我在一起。
　　“嗯，您刚来不知道，咱们全长州大老爷们心尖尖上的白姑娘都一心想嫁到我们府里来呢。我们老爷倒好，就是不说个准话，也不知道白姑娘的泪水啊湿了多少条香帕。”红裳给苏兰芝簪上碧玉簪，拿起桌上的镜子对着苏兰芝说：“少爷，您真好看，白姑娘跟您比都不能比。”
　　“刚说红裳姑娘嘴厉害，红裳姑娘嘴又抹上了蜜。我看你们老爷可万万不是你的对手。”苏兰芝心里强压着伤怀，面上却仍漫上春风似的笑，从红裳手里接过镜子：“红裳手也好巧，多谢多谢。这白姑娘倒是哪家的闺秀？玉树这倒是不妥了，玷污了女儿家的闺誉可万万要不得。”刚才还直言不顾忌的红裳倒红了脸：“少爷，白姑娘是潇潇筑的花魁，老爷自从白姑娘挂牌那天就把她包下来了……”

　　直到红裳把早点都撤了下去，苏兰芝还是觉得脑海里什么都没有了一样死寂。自我说服是一回事，得知真相又是另一回事。可笑自己的执念就是这么难以放下，还谈什么两不相欠呢。
　　那天，苏兰芝直到月上中空也没见着“明天再谈”的苏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