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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桃溪不作从容住 谁能告诉我 ...

  •   谁能告诉我跟君王同坐一车时怎么处理室内流动的低气压?
      很显然,没有人。
      于是我很淡定地告诉自己:无视君王就成了。
      于是我就在三儿既惊又恐的表情下安然的吃着糕点看着风景哼着歌……以及故意忽略对面气势逼人的公子仪。
      公子仪手持一卷竹简,似也不曾注意过我。我放下未吃完的半个糕点,有点不舒服地捂住自己的胃。真不明白他是怎么能在这么崎岖的路上看书……我的肺都要被颠出来了……早知道我就不贪嘴了。
      “吃了。”那厮慢条斯理道。
      “嗯?”我迷惑地看着他。公子仪似乎偏玄色和白色的衣服。说实话,华夏六色六彩为尊,虽包含玄色,可玄色并非正色,一般的王孙贵族为了显赫自己的身份,是不屑穿的。但公子仪却从不在意这些。
      不过,我喜欢看他穿玄色和白色的衣服。干净、亲和、又不失尊贵。
      “吃净了。”他很恶劣地说。
      我可不可以不吃?我有些痛苦地抚额……好吧,我承认东西只吃一半是不大规矩,可是我被颠的好难受……我望向那厮,他不为所动。干嘛非要在这种小事上这么纠结?难不成你有洁癖?我颤巍巍地抖着手把剩下那半块糕点闭着眼往嘴里塞,唔,大不了等下吐你一身。
      吃完,我蔫了吧唧地靠着马车,紧闭眼:公子仪你这个杀千刀的,不带这么整人的。三儿一直跪坐在我身旁,见我这般,想前来为我顺顺气,我摆摆手。
      三儿,姐还不想吐你一身。
      美男当前,怎么着我也不想败坏形象,能忍则忍吧。
      “过来。”他对我漫不经心地招了下手。我忍下那份不适,挪到他身旁。您老可还有吩咐?若是叫我替你添茶置酒,那我立马全吐你上好的玉杯里;若你吩咐我替你捏退捶背,那我立马全吐你上好的锦衣上。二者你任选吧。
      “笑的好生古怪。”那厮用不屑的口吻说道。我惊,古怪吗?我可是笑的如煦春风清而不媚媚而不妖啊……
      事实上我不知道自己装出的笑脸配上一脸作呕的表情确实好生古怪……
      过了一会儿,那厮也没再吩咐我什么,而是又拿起竹简看起来。我奇怪,叫我过来干嘛?此时,马车一颠,我立马换了个姿势,将头埋在膝盖里装鸵鸟来缓解不适。
      呕……
      “躺下。”公子仪放下书简。我听话,乖乖地蜷着身子躺好。“平躺。”他皱皱眉。人在屋檐下,焉能不低头?您老就尽情地折腾我吧。于是我平躺好。
      公子仪慢慢揭开衣襟……干嘛干嘛?三儿还在这儿呢,你就要宽衣解带了?
      约是看到我警惕的眼神,他玩味地笑了笑,我立马收回我的视线,顿觉狼狈。
      “闻闻这个。”公子仪道。我接过他从衣襟里逃出来的香囊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顿觉得一阵清香飘入肺腑,胃里的不适感也减小了许多。
      原来他也有好的一面啊,我笑。
      我开始跟自己催眠:睡着了就不难受了,睡着了就不难受了……可是,真正眼皮子开始打架的时候,才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主子都没叫你睡,你敢睡么你?于是我就可劲儿地掐自己,希望能把自己掐醒。但手啊,就是不听使唤,一点儿劲都没有。此时我就想,小睡一会儿,就一会儿……偷偷看看公子仪,他正专心致志地看书。于是我便放开胆子进行“小睡”……
      管他那么多,就是没给他陪坐,也不至于被乱棍打死吧……

      公子仪似笑非笑地瞟了眼依然熟睡的女子,暗笑刚刚她那一番斗争。路经齐国拜访齐太子,却未曾想不过月余不见,这女子便混的风生水起。一时兴起,便向惜桑讨来,未曾想惜桑却是对她上了心,竟还派了人手跟随……便又看了看对面一直静跪着的三儿,三儿一惊,冷汗蹭蹭地往下流。
      嗯,碍眼,很碍眼。

      再一次睁开眼,见到的确实地平线上血红的太阳……我一个激灵,翻身跃起,撞上车顶。“啊……”捂着头,我眼冒金星地看向身侧,呃,没人。
      撩开门帘下车,只见一副荒原之景。寒鸦声声响,碧叶萧萧落,不禁便打了个寒颤……
      那个……我没见到人耶……不会真是他嫌弃我没陪坐便把我扔这儿了吧?
      “小姐。”三儿手拎一桶水像我奔来,我舒了口气。公子仪你还不算太没良心,知道把三儿留给我。围着马车转了一圈,一跃而上坐到驾驶座上,三儿见此,疑道:“小姐这是作何?”我试着抖了抖手中的缰绳,马儿不安分地嘶鸣一声:“天下之大,四海为家。小姐带你寻家去!”哼……惜桑把我当个货物一样送给公子仪观摩一阵,我又为何自己再送回门去?再说,他手段倒是多,慢慢查,总会找得到我在哪……
      “可小姐……”
      “本公子何时允你潜逃了?”
      我一僵,缓缓回头,看见公子仪这厮正站在我身后玩味地瞧着我。夕阳衬着他的五官十分柔和,脸庞的轮廓也渐渐融进交织的光影里,若非他眼神太过犀利,只怕我都觉得他是个绝世佳公子了。我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非也。民女不过忧公子弃我而去,正想办法谋求生路。”他却是对这回答不置可否,只是转身走开来,嘴角还噙着抹淡笑。我吐吐舌头,赶紧携三儿一同跟上。
      “公子,车上之事,多谢。”我很诚恳。
      “不妨。本公子只不过怕你弄脏马车。”
      我就知道,他人很好什么的只是我的错觉。
      走了一阵,闻到了若有似无的烤肉味,不由又觉得一阵恶心。公子仪引我到一处临溪之地,原来家丁等都在这儿野炊。
      “公子,民女略有不适,可暂容告退?”我拿手掩住嘴,伏身。一看这冒着油光的鸡鸭……就撑不下去了。
      “莫行太远。”
      我点头,连走带跑地躲进一丛灌木里,干呕起来。三儿不停地拍着我的背帮我换气。吐了一会,只吐出一些酸水,人却觉得好多了。牵起三儿,我道:“寻水去,漱口。”二人走至溪边,我捧起一掬水,正欲往口里送,却在水里发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刺客!我一惊,手一抖,溅湿了衣裳。别慌,要镇定,我告诉自己。于是洗了把脸,装作没事人一样,与三儿一道往回走,却心事重重。
      “公子,”见到公子仪,我在他身边坐下,“有事相禀。”他瞟了我一眼,点头。我佯装给他斟酒,俯在他身旁悄声说:“有刺客,但并非过于了得。”如果说我都能发现刺客,想必公子仪也早知了吧?因此才嘱咐我别走太远。只不过,我还是得给他提个醒。唇亡齿寒,万一他不幸挂了,也会牵连到我不是?公子仪依旧淡淡,将酒一饮而尽。我也马上坐好,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顿饭静悄悄吃过,在公子仪威压下,谁都不敢轻易开口。我没吃食物,只不过抿了几口水。一是紧张周围的动静,二是怕等下又晕车。
      “起程。”酒足饭饱后,公子仪率先向马车走去,我紧随其后。上车前,公子仪顿了顿道:“婢子随车而行。”我转头担忧地看了看三儿,她朝我微微一笑,便跟着家丁阵群了。转而上车,我问公子仪:“为何?”公子仪似是不悦:“言过多矣。”于是我安静了。
      没走一会儿,一道暗影自窗而入,我的身体似乎是起了本能反应,想也不想,便向那影子进行攻击。那人影一愣,显然没料到我有这样的举动,随即一手抵住我的攻击,一手在点我身上几处地方。我一下子觉得酸软无力,哼都没哼一声便跪倒在地。
      “住手吧,暇。”公子仪懒懒的发话。
      “是,”那人竟单膝跪下,“臣知罪。”
      敢情这是自己人!我大囧,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再细看暇,他一头亚麻色的头发,让我怀疑是否染过;眼神微微泛着金光,看起来煞是诱人。
      杂交品种?
      “捉住没有?”
      “二人……皆咬舌自尽。”
      公子仪捏了捏拳头,很快又舒展开来。“退下。”一瞬间,暇又消失无踪了。这就是所谓的“暗卫”吧?今儿我可是长见识了……欸,等等,先别走啊,我还软着呢!我望向公子仪,他神情懒散地一笑:“你倒是胆大。”我应承:“公子说的是。”“我的人,腰上都挂有令牌,可记得了?”经他这样一提醒,我倒是记起刚刚是在他的腰上看到一个小铜牌。“记住了。”公子仪便噙着抹不明的笑意俯下身来,伸手在我的身上点了几下,我感到全身的血脉一冲,不由得蜷了蜷身子。“可还有不适?”“无,”我动动胳膊道,“公子也会武?”他整衣危坐:“不会。”我瘪瘪嘴,不置可否。
      “你很沉着。”他说。
      我垂眸,想不沉着也不行啊。难道要当着刺客的面大呼小叫说“我发现你了”然后被杀么?傻子才那么做。
      “若换他女,早死数回。”我点头,看,傻子吧。
      此后一路无话,只剩下马车滚动的声响。不知不觉,我又开始打起了瞌睡。

      十天半个月后,我们平安无事地来到了楚国。
      经过多方了解,公子仪是楚王的四儿子,芈仪。其母仅为姬妾,因此不得宠,当个落魄的公子,做了个不太大的官。
      在外人看来,这仅是个满腹学识却毫无用武之地的无害公子。可在我眼里,却分外危险。
      无害的公子会有鹰一样的眼神么?
      此时我正斜躺在光滑的石山上,一边老神在在地啃着苹果,一边思考公子仪鲜为人知的暗势力究竟有多庞大这个无比深奥的问题。
      上方突然一暗,我微掀眼帘,看到一个杏眼浓眉的女子——公子仪的众多姬妾之一。
      自从进了芈府,就被扔进了这莺莺燕燕的大院子,不得消停。
      “你挡着我的阳光了。”
      “子离妹妹,近来安好?”她也不恼,退开一步。
      “不劳齐公主挂心。”我坐正看她,同样的问题,每天都有不同的“姐姐们”亲候,烦不烦?她走进,挨着我坐下:“听闻姑娘与公子相交甚好?”哪里来的谗言?“齐公主呼我子离即可。子离不过和公子一起行至齐国经商罢了。”齐公主眉色暗了暗,苦笑:“素闻公子仪面相颇俊又才华横溢,不过双十出头,便有番作为。我自齐下嫁至此,却仅见过夫主一面,至今,也不过是个姬妾罢了。子离……幸甚矣。”我不禁奇怪:既然公子仪不好女色,又何必养这样大一堆?转念又释然了:政治婚姻,巩固地位,正常的嘛。再仔细看看这个齐公主,美艳、、眉眼如柳,含愁轻笑,不胜娇羞,不禁暗叹:可怜这年纪轻轻却独守空闺的佳人了。
      “齐公主莫挂心。公子不过公务繁忙,有朝一日,定会对你加倍疼爱。”我用这不切实际的话安慰她,却换来她展颜一笑:“子离唤我十三姜即可。”我点头,应了。
      又寒暄了一会儿,十三姜才恋恋不舍地离去。说实话,在这个院子里,十三姜是最心无城府的人,和她在一起,很愉快也很安心。
      我会识人,从以前就会。
      发生过的一些事,不得不让我过早地学会了这种本领,也在这本领中受益。
      拍拍屁股上的灰,我走进斑驳的树影里,心中酝酿着一个邪恶的计划:我得走!我得把这个院子弄出点动静来然后让公子仪赶我走。
      我不能在这里靠着别人混一辈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桃溪不作从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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