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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佳人寄居公子居 来揭秘~~ ...

  •   车轮在静谧的夜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好像自从我穿越以来绝大部分的日子都是在车上面度过的,难怪最近老觉得心神不济四肢瘫软全身酸痛有腰间盘突出的迹象……我面无表情地瞪着惜桑,回想着一个时辰前的悲催事件——
      “佳人美酒断轻仇,惜桑,见你神色颇有阴郁,让这丫头给你吹一曲可好?”公子仪斟了杯酒给惜桑。
      惜桑轻笑:“让楚兄见笑了,只是近来歇息地不太好罢了”转而望向我,“在下一直觉得和这位姑娘好生面熟,不知是否可赏脸一曲?”
      这家伙倒是礼貌得很,对所谓的“奴役”也这般尊重。
      我朝他浅浅一笑,掏出腰间的玉笛。惜桑在见到这玉笛后,神色就变了,我将玉笛放在嘴边,轻轻低吟起来——瞧瞧这娃儿,定力不够呀。当初公子仪只是在这玉笛上多瞟了两眼,你怎么就变了脸色呢?
      惜微见此,犹豫了一会儿,开口和着笛音唱了起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不得不说,她的声音很好听,惜桑听着听着,捏着酒杯的手就不自觉地紧了紧,但神色倒是比方才平淡了许多。他定定地看着我,像是透过我,看着什么人,见到他的神色里颇有哀戚,我不自觉地就心软了,看向他的目光,也温柔了些。
      一曲终了,惜桑收起方才那些神情,对公子仪爽朗一笑:“楚兄,这姑娘好技艺。”我静静地接过公子仪手中的碗,向里头布菜。公子仪却对惜微笑道:“什么曲子?”惜微恭顺地回答:“回公子,从秦国传来,名曰《蒹葭》,不堪大雅,只是与这笛声相和,才拿来一试。”公子仪微微称赞:“不错。”便专注于自己的饭菜上,不再搭理我们了。
      我立在窗前,有一下没一下地绞着自己的衣服。站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有哪儿漏风,吹得身子有些冷,抬头一看,是窗户未掩好,便想着去关窗子,结果:不知道窗户哪儿松动了,我手刚刚撑上去,就下陷了一块,导致我重心不稳,一头向楼下栽去。我冷静地想:还好,这里只是二楼;还好,楼下有个小帐篷可以借我缓冲一下;还好,我会些三脚猫功夫,还不至于半身不遂……还没想完呢,身前人影一掠,便被揽入一个萦绕着淡淡清香味的怀中,那怀是那样的熟悉,熟悉到我不假思索地就冲口而出:“大表哥……”一切恍如只发生在一瞬间,前一秒,我从楼上跌下;下一秒,却又安然无恙地站在楼中,静的连街边行人也未扰到,只是……我脸上掉落的纱罩证明了这一切确实存在过。我看了看公子仪,他好整以暇地噙着抹不明所以的笑独自饮酒,连眼皮子都没抬,这份淡定让我莫名地觉得,窗户的下陷是他干的,虽然不管从哪个角度说都不大可能;再看了看惜桑,他阳光又爽朗的面容上罩上一片惊讶和痛苦的浓云,竟叫我转不开眼。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惜晴。”霎时,我只觉得一股热意往上涌,身子也颤抖起来。我在心里哀嚎:乖乖,反应不用这么大吧。人家只是叫了你本命而已啊。我压下心中的悲恸,扯开一抹有些冷的笑容:“对不起,你认错人了,吾乃子离。”说着为了证明自己就是个没心没肺六亲不认的东西,还慢慢向公子仪碗里布菜。
      惜桑转过头去,苦涩地对公子仪说:“楚兄冒犯了,这小侍女可否卖与我?”我听了这话暗地里不爽:谁要被你买?我马上要恢复自由身了!随即又用眼神警告公子仪:你丫说了要还我自由的,别食言啊。
      公子仪含笑看着我饱含警示的眼神对惜桑道:“我平日待这丫头不薄,也不曾将她当物件看过……”这么说你不会卖了我?我开心了,高兴了,兴奋了,却忘了世上有个词叫“乐极生悲”,“不过在下与惜桑相交甚好,说卖与你,岂不是有伤情面,赠与你也无妨啊!”
      在公子仪温柔的诉说下,我华丽地把碗摔碎了。一时之间房里一片混乱,唯他还优雅地喝着小酒,扇着小风。我按捺自己的愤怒,惊慌地朝他道:“公子,汝食言了。”公子仪依旧轻笑:“吾不诓人。我曾言,要你办件事的,之后就还你自由,记否?”敢情这厮要我办的那件事就是把我送出去啊!怪不得当时他应的那么爽快……
      于是乎,我就被这样送出来了。
      于是乎,我就坐在开往惜桑宅子的马车上了。
      早知道我当初这么急着把自己送出去,打死我也不会陪公子仪见客的。
      “惜晴,为何要侍奉公子仪?”惜桑的脸在阴暗处,看不清表情,我皮笑肉不笑地朝他道:“那大表哥想让我怎样?无处栖身,无处栖情,天下之大,竟落得地为床,天为瓦的境地,这些,不都是托大表哥的福么?”惜桑明显被我戳到了痛处,久久不语。“惜晴……我有苦衷的。”听到这句话,我心中的那些痛觉又来了,仿佛有个女子在我的耳畔低语她的不甘。
      “大表哥,你灭了我全家。”我只是近乎执拗地重复这句话。人人都有自己的苦衷,难道你为了你的苦衷,就可以把一直这样喜欢你信任你的人给杀了么?是因为她喜欢你,所以你才能下手,才有机会下手?“惜晴……”我打断惜桑的话,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大表哥,又错了。惜晴死了,吾名子离。”我没说谎,估计当时惜晴自尽也有为情所困的缘故,要不然为什么每次我接触到惜桑的一切时都觉得那样的苦闷?
      惜晴,你的情账,就由我来接管了。
      之后一路无语,只觉得马车里的空气十分压抑。我撩开车帘,静静地注视着一排排树。
      马车在惜桑的院子外停下。惜桑很是体贴地伸出手,抚我下了马车,我没有拒绝。进了院子,才发现其实他的房子并不比公子楚的小。
      “子离,先去歇息吧?”他朝我微笑,我亦回以微笑:“好。”
      小侍女带我到碧波轩,我的房外就是一池碧波,想来以前惜晴肯定是很喜欢这些的。
      “行了,你先退下。”我对那侍女道。
      她朝我行了个礼,就出了屋,临走前还帮我掩好了门。
      我立马卸下伪装,瘫倒在床上。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是在是太诡异了。公子仪和惜桑的交情看起来很好,感觉他和惜晴那灭门的案子也有牵连,可是为何惜桑对公子仪是那样的敬重,感觉上也并没有把他灭门的事情告诉公子仪?太奇怪了……
      仿佛置身与迷雾之中,始终看不见可以指引我前进的光芒。本来想着莫名其妙地穿到了这个丫头的身上,能让她再无挂念也是好的,可是现在才知道,也许自己的事情并不像原本想象的那样简单。
      一夜未眠,昏昏沉沉中总觉得不踏实,总游离在睡醒的边缘。
      第二天早上起来,才发现自己昨晚根本就未曾更衣。许是听到房间里有响声,昨日那侍女推门进来,依旧是低着头对我道:“小姐醒了?”我微微点头:“你叫什么?”那小丫头脆生生地答道:“小三。主上所赐。”我嘴角抽了抽,小三?“称你三儿可好?”我对她笑。三儿点头:“小姐说的是。三儿可否服侍小姐更衣?”我点点头。
      软巾,金盆,凉水,黑髻。待一切都弄好,三儿对我说道:“小姐,主上说三儿以后就是小姐的人了,听候小姐的调遣。三儿愿誓死跟随小姐。”我看着院外的大好春光,深深吸了口气:“三儿,无需许下这般庄重的誓来。”三儿闻言依旧低着身子,垂眸。“三儿,抬头,正眼看我。”我对着三儿说道。三儿不敢不从,抬起那张可人的小脸,看我的目光带着些许怯意。我对三儿淡淡地笑:“三儿,你不比寻常人低贱。以后不可以自甘低人一等。就算见到了皇宫贵族,也要挺直了腰背;就算不可以正眼看那些自视高傲的人,也不要去看他们的鞋底。懂否?”
      三儿微微地震了震,答道:“是。”我满意地笑了笑,踏出了我的碧波轩。清晨的阳光很是舒适,洒在身上,竟带着微微的凉意。池上那浮萍上,还有一些露珠,看起来甚是可爱。
      来到这里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这般舒适。
      “小姐,您看,主上在练剑呢。”顺着三儿指的看去,果然看到惜桑身着一紧身紫袍,在明朗的阳光下舞动着手中的剑。犹如银龙盘身,少年的意气不可抵挡。我安静地倚在栏杆旁,静静注视着他。收剑、止步、转身、负剑,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大概是察觉到我的存在,他朝我绽出了一个笑颜。那是惜晴最熟悉的笑容,带着阳光的味道。
      “子离,用过早膳了么?”他大步朝我走来。
      “还未。”我淡淡地笑着回应。
      “小三,备膳。”他朝三儿道,然后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向前走去。我没有反抗。既来之,则安之。在这里,惜桑如此宠着我,对我来说也并不是不好。至少,我不用为生存而奔波。
      “子离,有些事,我真的是不得已而为之。希望你体谅我。”惜桑紧扣着我的手指,那力度隐隐显出他□□的心情。
      “那些事,过去也罢。”我紧了紧被他握着的手,安抚他道。直觉告诉我,惜晴并不怎么留恋她所在的那个家,她所真正怨念的,是惜桑要置她于死地。不过看着惜桑如此悔恨,只怕她的怨念也消了大半。
      惜桑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我报以他低低一笑。

      用过早膳,惜桑对我道:“子离,以后住我这里可好?虽无华美宫室,成群舞姬,不符你那热闹的性子,至少也家富万贯,不愁锦衣玉帛。”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上好面料,突然觉着这种被人捧在手心上的感觉也不错。这种悠哉悠哉的日子,我也挺喜欢:“大表哥,住这里也可。只是,素来无事,便闲得慌,可否准我去外头谋份事做?”惜桑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丫头,想去做事?”我笑眯眯地看着他,他脸上浮起一抹无奈的笑容:“也好,既是你爱,就去做吧。”
      我朝惜桑示意了下,便带着三儿回房了。说要我在这个时代完全依附于谁是不可能的。虽说在前世我过惯了窝在家当米虫的日子,可再这个动荡不安的年代,若是还不思进取,那便只有沦落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了。
      房中,三儿为我点上香,泡了茶。我看着在房中忙忙碌碌的三儿,不自觉地想去搭把手,却引得三儿一阵惶恐:“小姐,三儿来便可。”于是我又闲下来,看香烟袅袅升起,百无聊赖地用脚在地上搓来搓去。“噫!薄雾浓郁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三儿,普通大家闺秀是如何打发这慢慢时光的?”我问正在叠被褥的三儿。三儿道:“小姐打趣了。三儿出身奴隶,哪里晓得大家闺秀?不过,小姐好才情,方才那两句,吟的甚妙啊。”我苦笑:哪里是我好才情,不过是COPY别人的罢了。我细细打量三儿,发现她也长得挺水灵,便道:“三儿可许人?”三儿的动作微微滞了滞:“三儿不嫁娶。”我一听来了精神,有八卦耶:“何故?”“三儿及笄之年,曾与身为庶人的二郎产生情愫,咄!岂知那人知晓我身份后,竟弃我而去……由此,三儿不再妄想嫁娶之事。”三儿一贯成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浅笑。
      我瞧着这个不过16岁的小姑娘,觉得内心一阵无力。万恶的旧社会啊!
      “小姐无需这样看三儿,三儿惶恐。”三儿脆生生道。我对她道:“三儿,往后常笑,与我,无需多礼。”三儿答:“诺。”
      桌上的茶冒着热气,我问三儿:“三儿可知大表哥何许人也?”
      “主上时常周游列国,进行商贸往来,区区奴隶,又哪配知晓那么多?”讲到这儿大概也就够了,我冷笑一声,商贸往来?不尽然吧。若单单是商贸,怎么会认识公子仪且与他交情非浅?
      有些事,知晓是为自保,无需介入过多。
      我眯着眼看了会儿窗外的阳光,对三儿道:“院内可有书房?”三儿回:“有,小姐可想前往?”我点头,三儿便在前带路。书房在一片清幽的林子里,鸟儿的啁啾声不绝于耳。我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挥退了三儿。
      踏入书房,发觉里头十分宽敞。一排排的竹简在古木书柜上显得格外整齐。室内正中央是一个大木几,几上还摆放着竹简和磨。我用手指一一划过书柜上的竹简,最后抽出一册,摆到几上随意看起来。虽说这些字我以前从未见过,可用这幅身子去看,却觉得万分熟悉。由此看来,惜晴也曾是个饱读诗书之人。
      我虽是主学史,可学的也只是个大概,对于这个时期的民间生活风土人情,一无所知,还只能从头学起。这些书,看了后也不知是否有用,不过总归是聊胜于无吧。
      来日方长,多了解些,总归是好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佳人寄居公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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