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灵》狸猫先生

2、第 2 章

　　风之灵
　　（一）
　　我是一个画家，算得上是小有名气吧！我有着超乎常人的想象力，这是喜欢我的画作的人对我的评价。而事实上，我的画作所表现的东西连我自己都难以理解。久而久之，我便相信我一定是与生俱来就有这种超乎常人的能力，只是还没有被完全发掘出来，所以在潜意识里，我完成了一副又一副惊人的画作，而其中的深意我至今都无法理解。
　　而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我最中意的画作之一。它即将被拿去拍卖，这是我见它的最后一面。关于这幅画的创作背景，说来也很奇怪，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了，画也就完成了，梦中如何，却忘得干净。
　　我仔细端详着这幅画，画中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散着，直到腰间。少女迎风拉着小提琴，仿佛可以听到那悠扬的琴声。也许这些看起来都很正常，奇怪的是少女站在一个由云雾托起的巨大的倒立的锥型岩石上。光秃秃的景象，只有少女一个人，如果是这样，她一定很孤单吧！
　　这幅画的名字叫《风灵》，因为画中女子给我的感觉就像风一样，仿佛时刻都萦绕在身边，仿佛又会随时都会消失似的。画中的女子只是显现了一个落寞的背影，她专心致志地拉着小提琴，可是似乎又想要用琴声表达一种东西，是什么东西呢？我突然之间很想知道这位少女转身之后会是怎样的一副景象，也想知道究竟怎样面容才能与这唯美的背影相称呢？即使是作为她的创作者的我，顿时也觉得手足无措。
　　“风灵……”我轻轻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仿佛只要她听到了，就会转过身来似的。然而她并没有转过身来，终究她只是一幅画而已。我伸出手，想要轻抚她那似乎要从画中飘散出来的发丝，我微微闭上眼，想象着那柔软顺滑的触感。
　　“再见了，我的风灵！”

　　（二）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梦中传来阵阵悠扬的琴声。这琴声仿佛拥有一股神奇的的力量，牵动着我的思维，带着我不断旋转。突然琴声停住了，我感觉自己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周围散发着阵阵青草的味道，混杂着各种各样的花香。我轻轻地睁开双眼，在还没有开始恢复意识之前就又陷入了惊讶之中。这是怎样的一副景象啊！
　　整片原野被大树环绕成一个椭圆状，椭圆的中心又有一颗巨大的无法目测其高度的粗壮的树。那棵大树与周围的每一颗树都用藤蔓联系着，藤蔓则由于自身的重力形成一段圆弧，藤蔓上还点缀着紫色的小碎花。而这片原野，由大片绿色的草地覆盖着，中间又点缀着各种各样的花朵，色彩缤纷却并不杂乱，品种繁多却相得益彰。
　　我小心翼翼地走在这片如仙境般的草地上，担心会踩坏那些娇艳的花草，可是每当我走一步，脚下的花草便像化作烟雾一般消失了，很快又重新出现了。我现在顾不了脚下的景象带给我的诧异，因为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个和画作中的女子相似的背影，或者说，就是画中的那个背影。
　　“风灵？”一个温柔的声音回响在我耳边，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情不自禁叫出了心底的那个疑惑。我静静地注视着那个美丽的背影，一阵风吹过，拂起她乌黑顺直的长发。我心里突然有了一股莫名的紧张……少女轻轻地转过身来，我屏住呼吸，凝视着前方。
　　少女睁大眼睛，歪着头，看着我。那是怎样的一张天使的面容啊！饱满的额头在随风飘舞的刘海下时隐时现，一双像洋娃娃一样的大眼睛镶嵌在白净的瓜子脸上，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像天空一样的纯净的蓝色。小巧高挺的鼻子，下面是像樱花瓣一样粉红的嘴唇。
　　我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位美丽的少女，仿佛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云朵停止了飘浮，小草停止了生长，花儿停止了绽放，小溪停止了流动，小鸟停止了鸣叫……所有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静静的凝望。我一直都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感觉，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种感觉就是一见钟情。
　　“嗯……那个……”少女犹如天籁一般的声音打断了我思绪，“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我愣住了，她真的叫风灵，那个我为画中的女子取的名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地方，我只记得自己在工作室里，与那副叫做《风灵》的画告别。而现在，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还有这个少女，她是谁？所有的疑问随着这个少女的问话接踵而至，我完全混乱了……我看着面前这个带着天真的微笑的少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是愣愣地看着她，加长了这段沉默的时间。
　　少女慢慢地走过来，仔细的端详着我，仿佛要求证什么似的……突然她握住我的左手，兴奋地说：“主人！你是主人，对吗？”
　　我眨了眨双眼，看着少女那因为兴奋而神光焕发的脸颊，疑惑道：“主人？”
　　少女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她抬头望着我，她的个子不高，才到我脖颈的高度。她喃喃地说：“你就是主人，我记得这只手，是这只手将我创造出来，让我来到这个世界的。”
　　这句话无疑像一个晴天霹雳打在我头上，我彻底石化了，因为我是用左手作画的，而且，没多少人知道我是用左手作画的。在我的工作室里，能亲眼看见我作画的就只有我自己还有……我的画。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我所作的画中的女子，而我竟来到了这个画中的世界……好吧！虽然现在科技很发达，穿越时空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进入一幅画的世界，这是为什么呢？而我究竟是怎样进来的呢？我陷入了沉思。突然有一双手用力地拽着我的胳膊，我从沉思中抽出一丝正常的思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女子。天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主人，我带你看看我的世界。”少女高兴地拉着我向前走去。
　　“喂！你要带我去哪儿？”我被她拽着向前走去。
　　“嗯~嗯~我不叫“喂”，我有名字的，我叫“风灵”，这是主人给我取的名字啊！风灵很喜欢这个名字呢！”风灵撇着小嘴，佯装生气的模样。
　　我看着她的可爱模样，情不自禁地笑了。“好吧！风灵！我会一直叫你风灵的。不过，你也不要一直叫我主人了，我叫泽西。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吧！”
　　“恩！泽……西……泽西、泽西！我会永远记住这个名字的，主人！噢！不……是泽西。呵呵！”风灵松开拽着我的手，高兴地跑在草地上，不停地旋转，白色的连衣裙在风中飘荡起来，乌黑的发丝也随风飘散着，扫过她那白皙的面颊。
　　我轻轻地走上前，用手轻抚着她的头，很快她便停了下来，微笑着仰着头望着我，凌乱的发丝散在脸颊上。我伸手轻轻地为她理好那些碎发，笑着说：“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的世界。”
　　我被她带领着走进那人间仙境，暂时把那些恼人的问题抛在脑后，既来之则安之吧！好好享受一下这个美丽的世界。

　　（三）
　　“泽西，你看，这些花儿、草儿都是我创造的，还有周围的这些大树，当然我最最得意的创作就是中间那颗超级巨大的树，我在上面建造了一个树屋，是我的房子哦！很大的，你也可以住在里面的。呵呵！”风灵高兴地向我解说着。
　　我听着听着，渐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在我的画作里，这片土地是那么的荒凉，而现在我所见到的却完全是另一番天地。我愣住了，拉住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风灵，你说这些都是你创造的？”
　　“对呀！泽西创造了风灵，风灵又创造了这个世界。”风灵睁着一双大眼睛，露出无辜的表情。
　　我创造了她，她创造这个世界！
　　“那么，这里还有其他人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嗯~嗯~没有，风灵一个人住在这里，很孤独呢！不过，现在有了泽西，有泽西陪着我，我就不会觉得孤独了。”风灵突然伸出双手环住我的腰，喃喃地说：“泽西，陪着风灵，好不好？风灵不想再一个人了？”
　　我的心猛地颤了一下，我将风灵紧紧地搂在怀中，说着连自己都不知道能否兑现的诺言：“好！我会一直陪着风灵的，不会再让风铃孤单一个人。”

　　（四）
　　我叫风灵，这是主人为我取的名字，不过我现在叫他泽西。恩！泽西，很好听的名字呢！这一天，我像往常一样，站在树屋的阳台上拉着自己心爱的小提琴，这把小提琴是他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有它陪着我，我的孤独感会少一些。而且，我可以根据自己的感受来演奏不同的曲子。后来我发现，只要集中精力去想某一样东西，然后演奏出那种东西带给我的感受，那么那种东西就会出现在这个世界。我用清新的感觉创造了小草，用浪漫的感觉创造了花朵，用依靠的感觉创造了大树……而今天，当我感觉到有人站在画前触摸它时，我的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情绪，我将这种感觉注入小提琴，我轻轻地闭上双眼，任凭感觉主宰我的意识，将它们化作美丽的音符……我惊异于这种神奇的力量，也在好奇着，这一次会创造出什么东西呢？
　　一曲终了，我收起小提琴，走出树屋，来到草地上，突然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在呼喊着我的名字，我轻轻地转过身去，看到了他——我的主人——泽西！
　　惊异于我的创造，我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看似明知故问的问题。直到触摸到他的手，他的左手，我才更加确定，他就是我一直思念的人。而创造出他的那种奇妙的感觉，也许就叫做爱情吧！

　　（五）
　　我来到了风灵的树屋，这是一个很别致的房子，处在大树的顶端，从这里可以看到整片大地的所有风景。可以说这片土地是绿色的，这里有山川，有树林，还有各种小动物……而这个由树木环绕而成的椭圆形区域就是风灵的专属花园吧！而那些穿梭在从林间的藤蔓就充当了这些大树之间的阶梯。
　　我走进风灵的树屋，树屋里的摆设很齐全，桌子、椅凳、床、柜子……这些必备的东西都有。可是唯一没有的就是厨房跟厨具。我惊异于这个发现，笑着问她：“风灵，你吃什么？”
　　“恩……这个嘛！我不用吃饭，也不用睡觉的！”风灵一本正经的说。很快露出了狡黠的微笑，我想他一定是看到了我脸上惊讶的表情。她哈哈大笑起来：“骗你的啦！你看那边环绕在周围的树，上面有各种各样美味的东西可以填饱肚子。只要你拉着树屋边上那些连着的藤蔓就可以到达那边了，然后你可以吃个够。当然，如果泽西想要睡觉的话，我不介意跟泽西一起睡哦！”
　　“这个……呃……这个不好吧！我还是打地铺吧！”我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难道泽西担心我睡觉捅被子，或者打呼噜？”风灵无辜的说。
　　“我……我……”
　　“哈哈~逗你玩的！噢！对了，你等一下……”说完风灵转身跑进卧室，很快又出来了，手上多了一个小提琴。我震惊了，那个……那个小提琴就是我为风灵画上的。
　　风灵冲我眨了下眼，拿起小提琴，拉起悠扬的曲子……很快一曲终了，风灵收起小提琴，拉着我走进卧室，令我震惊的是，在原来的床的旁边出现了另一张床……我睁大双眼，难道这就是风灵所说的创造，用小提琴的音符来创造。风灵对着我点了点头，仿佛是在肯定我的想法。而我，想必也是被她的琴声所“创造”的。
　　我愣住了，那些恼人的问题不断地在脑海中纠结……
　　风灵走近我，紧紧地拥抱着我，轻声说：“泽西，你并不是我创造的，你是被我的琴声带来的。在这个世界里，你是真实存在的，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你的温度，你的气息，还有你的双唇。”说完，风灵轻轻地踮起脚尖，吻住了我的唇。我轻轻地闭上双眼，将风灵搂在怀中，回应着她的吻。这一刻爱情在我的心中滋生蔓延，而她呢？是不是与我有着相同的感受呢？还是只是因为一个人太寂寞了呢？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一刻她在我怀中，这样就足够了。

　　（六）
　　我跟泽西的幸福生活开始了。我们在清晨的第一屡阳光射进树屋时醒来，我们牵着手在草坪上散步，我们拉着藤蔓在树林间穿梭，吃着各种各样美味的水果……他给我讲述他的世界所发生的一切好玩的有趣的事情，逗得我哈哈大笑。我给他讲述我初来这个世界时孤独无助的经历，每当这时，他就会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说：“风灵，再也不会那样了，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的。”
　　可是我知道，他不可能永远陪着我，他终究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也是我之前从没遇见过的情况。他并不是我所创造的，他是我用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呼唤而来的。他是真实存在的，在他的世界里可以有着正常的生活；在我的世界里，他将会日渐消亡，最终也无法回到他原来的那个世界。
　　我知道自己太贪心了，我不想再孤单一个人。一开始，我以为我是因为寂寞了，才会爱上他。后来我才发现，仿佛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了，我会在一个特定的时间遇见一个对的人，然后爱上他，然后又不得不离开他。这就是命运吗？如果是这样，会不会太残酷了一些呢？
　　他创造了我，我创造了这个世界；我把他带来了我的世界，又不得不将他送离我的世界。似乎一切又回到起点，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我经历了爱情，而我的世界里会有关于他的记忆，而在他的世界里，是不是要把所有关于我的一切都尘封在那副画中呢？
　　我知道我必须做出一个选择，而且越快越好……
　　是留他在这里陪我度过最后的时光，然后看着他从我面前消失，而且是永远消失呢？还是送他回原来的世界，想着他将会忘记一切从新开始，而我在这里一个人孤独的啃食着回忆呢？
　　我知道我终究还是要做出一个选择，爱情是自私的，同时它也是无私的……而我爱情的天平，最终会倾向何方呢？

　　（七）
　　最近我总是很容易感觉疲劳，精神状态总是很不好，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关于那个诺言，我真的能实现吗？我也有能力去实现吗？我知道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如果请留在这里，就必须得付出代价，可是我想留在这里，我想一直陪着风灵，即使这个代价是生命，我也要努力实现自己的诺言，因为这是我跟风灵的约定。
　　这一天，我们像往常一样在树屋的阳台上看风景，这里的一切还是像初来时那么美丽，这个世界是纯洁的，不受污染的，仿佛在这里，就能得到永恒的宁静，就能获得灵魂的洗涤。在这个世界里，我体会到了真正的幸福，没有纷争，没有邪恶，没有黑暗……如果可以一直呆在这里，那该多好啊！
　　“泽西！”
　　“恩？”
　　“你喜欢这里吗？”
　　“恩！”
　　“有多喜欢？”
　　“像喜欢风灵一样的喜欢这个世界。”
　　“……”
　　“因为我创造了风灵，风灵创造了这个世界。”
　　风灵静静地凝望着我，蓝色的眼睛里已经荡漾出了涟漪。我将风灵轻轻地搂在怀中，吻上她那如樱花瓣般的嘴唇。
　　正是因为这一吻，我最终被她送回了原来的世界，或者说，他将我从她的世界抛弃了，因为她那自以为无私的爱情。
　　如果我事先察觉到风灵在她的唇瓣上抹了花粉，我宁愿永远都不要吻她。然而终究我还是吻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八）
　　终于到了要做决定的时间了。
　　我将事先准备好的花粉抹在唇上，我还是无法开口跟他说再见。
　　我问了一个我一直都想问的问题，它是因为喜欢我才留在这个世界呢？还只是因为他曾对我许下的诺言呢？也许他是真的爱我，也许他只是不想看到我一个人孤单寂寞。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现在看来，似乎都并不重要了。因为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当他就要吻上我的嘴唇时，我承认在这一刻，我有那么一点点的后悔了，我在心里拼命地呼喊着：“不要！不要！我不想你走！”可是终究还是吻上了，爱情就是这样，它让我们相遇，又让我们分离。
　　你昏睡在我的怀中，我用手轻抚着你的面庞，你像个孩子一样，安静地睡着，长而卷曲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你的唇瓣微微的向上翘起一个好看的幅度，这一刻，你梦到了什么？你的梦中可有我的存在？
　　我一遍一遍地亲吻着你的额头，你的眼睛，你的鼻子，最终停留在你那温暖的唇上，就让我最后再吻吻你吧！让我拥有一个可以回忆一生的记忆吧！
　　我的眼泪不停地流淌着，我强迫自己将嘴唇离开你的唇瓣。转身拿起那把小提琴，奏起了离别之歌，我不知道我拉了多长时间，我只知道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拼命地拉着琴弦，直到手指破裂，流出鲜血，直到无力拿起小提琴，直到它掉落在地上……我擦干眼泪，期待着你还躺在那里，或者你早已醒来对着我我微笑……可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知道，你已经走了，这一次是永远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九）
　　我睁开双眼，印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
　　“啊！你终于醒了……” 我的助理在一旁惊喜的喊着。
　　“……”
　　“你知道吗？你在工作室昏倒了，然后一直昏睡了一个星期。哎！都说了，让你别那么拼命地工作了，现在好了，累晕了吧！……”助理还在一旁继续唠叨着。
　　我闭上双眼，努力回想着。当时我正看着那幅画，等等……一个星期……
　　“不要，不要卖那副画……”我突然坐起来，握住他的肩膀，恨恨地说。
　　“什么？”他显然是被我吓到了。
　　“不要卖那副《风灵》，我要自己留着收藏。”
　　“为什么？已经联系好买家了……”
　　“给我立刻取消，一定不能卖那幅画！”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坚持不卖那幅画，只是直觉告诉我，我要一直珍藏着它，珍藏着我的风灵。
　　我看着画中的女子，像注视着情人一样的注视着她。她真的很美，美的纯净。只是那背影，是那么孤单，那么落寞……
　　我的风灵，你不会再孤单了，我会一直凝望着你，只要你转身，你就会看到我。

　　（十）
　　泽西走了，已经过了好几天。我吃不下东西，也不敢睡觉，因为我害怕自己又会梦见他，醒来时又发现他不在，我讨厌这种感觉，我害怕这种感觉。
　　我看着周围的一切，他有着跟泽西相似的眉毛，他有着跟泽西相似的眼睛，还有他，有着相似的鼻子，相似的嘴唇……
　　我的世界里，每一样东西都是你，然而每一样东西又都不是你……
　　在你的世界里，我也许就是你的一场梦吧！梦醒了，梦中如何，便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