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帝都乱 “那一年老 ...

  •   “那一年老爸六岁,也就是我们这么大……”姬瑕拿起一卷史籍缓缓的讲了起来。

      帝都的秋天很美,整个都城里的树叶都黄了,每一阵风过飘飘洒洒的带下零零落落的叶子铺满了整个街道,那种感觉不像是春天的桃花落,桃花落时会让人怜惜,而黄叶的飘落会让人觉得一种英雄式的苍劲。
      不过就在这样一个秋天,天子宫殿内确实极为的不太平,闻天本为恭王、懿王的帝师,自从十二年前太子郁生出世后,闻天帝师飘然离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师弟——蔑宸。
      说起来闻天与蔑宸虽同属修士,且为同门,但是心之所向却大有不同,闻天一心辅佐天子以策天下,仅为帝师却从不出仕,而蔑宸虽有着与闻天相近的才华,却完全违背了修士的准则,一心期望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而远在边疆,当年因为抵御外敌入侵而失去了继承大统的姬拓又虎视眈眈,伺机反攻回朝。偏偏在这内忧外患的时候,懿王一反初登天子之位时的英明睿智,每日流连于后宫,独宠鬼方妃——舞夫人,甚至将太子在朝时便将帝都作为封地,送给了舞夫人年仅六岁的独子。天子的性情大变,先王后的离奇死讯,舞夫人的后宫独宠……一切的一切都给了天朝动荡的理由。
      不过这些都是宫墙另一边的事情,一旦越过了宫墙就是另一个天下,所有的争斗在姬澄看来都很无聊,身为后宫至高无上权利的舞夫人独子,他所生活的环境就像一潭纯水,他所要做的就是每天用尽全力的长大,因为有一次在母亲的宫外他亲耳听到父亲对母亲说道:等澄儿长大,便将这王位传与他,我们便可携手游赏天下,而在这之前,就让郁生为澄儿挡掉那些祸患吧。
      这一天和往常一样,姬澄在帝子馆和萧斫、巫翼两人闹得不可开交,其他的帝子或是坐在位置上安静读书,或是干脆谎称抱恙不来就读,以免无故得罪少君澄。
      突然大将军巫獴闯入一手将姬澄拎了起来。“喂,你搞什么啊,放我下来!”姬澄吓了一跳,大叫了起来,巫翼和萧斫见到少君有难赶忙冲到巫獴面前。巫翼乃是巫獴之子,和丞相嫡孙萧斫同为少君澄的伴读,仗着一身武艺没少帮着姬澄捉弄其他帝子,此时他虽见到父亲却想到凡事有少君和舞夫人撑腰,便也不甚害怕。
      “父亲……”巫翼单膝跪地仰着头,一双乌黑的眼睛炯炯有神。
      “见过大将军。”萧斫双手抱礼,温文尔雅的说道。
      “你们俩跟我一起走,都小心点,别死了!”巫獴将军简短的说着,然后带着姬澄迅速的出了帝子馆。他为懿王亲信,平日里为天朝戍守边关,在极北苦寒之地一守便是十年,直到八年前回到帝都便只是赋闲在家,虽位居高官却无任何实权,以至于整个帝都都快忘了有这么一个曾经声名显赫的大将军。姬澄被巫将军夹在腋下,看着往日熟悉的环境变了模样,曾经只有宫人忙碌身影的宫闱,现如今到处都是守卫军的身影。
      “看来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我现在要带着澄君逃出去,巫翼你也给我小心点,把萧斫给我完完整整的带出来!”巫獴将军凶着一张脸,脸上从左额一直划到右嘴角的刀疤使他显得更加狰狞了。
      “小将领命!”巫翼不知从哪学来的,这话听起来很滑稽,但是看到他脸上决毅的表情便知道这其中绝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我不逃!我是少君,这里是我的地方,你让我逃?是何居心?”姬澄大叫着反抗道。
      巫獴冷哼了一声“你的地方?现在就连你的父亲都不能说这里是他的地方,更何况是你。”
      姬澄被巫将军的话震住了,父亲是天下的主人自小便如一种真理般存在于他的世界里,但如今这种信念却在瞬间崩塌了,这让他完全无法接受“我不信,我要去找母亲,你放我下去!”
      “我还以为鬼方真有什么占卜巫术,看来倒是舞夫人魅惑君上的功夫靠谱点。”巫将军一脸的不屑神色,但是也正是这句话让原本吵闹不停的少君安静了下来。
      巫将军不再管他,继续带着三个孩子小心躲过巡查士兵,向宫外逃去。路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宫人们的尸体,有时也会看到一些重伤的帝子妃嫔,刚刚还是一同读书的兄弟,现如今已是阴阳相隔。四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看来这场宫廷争斗似乎越来越严重了,等到了日落时分,四人终于来到了宫门口。
      萧斫望着弥漫着血腥气息的辉煌宫殿,表现出一幅不似孩童还有的沉静“霄王姬拓还是跟蔑宸那个老家伙勾结了是不是?”祖父的担忧果然没错,从他记事的时候起,祖父就在担心帝都易主,想不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父亲,我们带兵去把帝都抢回来吧!”巫翼摩拳擦掌的说道。
      “天下九城,三城中立,五成出兵,我虽奉命把少君和你们带出了宫,能不能逃得掉都难说,拿什么去跟人家抢?”巫獴说道这儿的时候也是恨得牙痒痒的,想当年自己镇守边关的时候手握重兵,但是现在却连三个孩子能不能保护得了都难说。
      萧斫拍了拍巫翼的肩膀“别着急,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一定能把帝都再抢回来,少君,你说是不是?”萧斫回过头,大家这才发现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少君变得异常沉默。
      “嘿,小澄,你别怕,有我在,你死不了的!”巫翼以为姬澄被刚才的场面吓傻了,咧着大嘴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边挤出笑脸冲着姬澄说道“我一辈子都会保护你的!”
      “你怎么不说你会保护我一辈子?”姬澄翻了一个白眼,拍开巫翼脏兮兮的手。
      “有区别么?”巫翼愣了一下,呆头呆脑的问道。
      “巫将军?”一个身穿白衣道袍的老者驾着马车,还牵着一匹棕色马驹。
      姬澄远远的看见有人来,迅速的躲到了巫将军身后,还不忘把巫翼,萧斫两个人一左一右一起抓了过来。
      “溯殷先生?”巫翼不再理睬那些想法古怪的孩子们,转身向老者走去。
      “不才正是在下,不知老朽是否来晚了……”溯殷并没有看到所谓的少君,只看到一个身形巨大的将军在自己面前,颇为遗憾却又有些轻蔑的说道。
      正在这时,在巫将军的身后三个小脑袋探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瞎又有些呆头呆脑的老头。
      “少君?”溯殷一眼便看到了项间挂着紫龙玉佩项圈的姬澄,“你没有死?”然后又平淡的招呼大家“上车吧,帝师闻天特派在下前来搭救少君澄。”
      姬澄起初并不将这个老头看在眼里,但是听到闻天帝师的时候撇了撇嘴,“好吧,我们上车。巫翼,你去骑马开路,还劳烦巫将军为吾等驾车。”然后转头向溯殷说道“先生请上车。”
      溯殷听着澄君的安排,瞪大了眼,果然和师傅说的一模一样,澄君会用自己人骑马开路,但同时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自己准备了小马驹,巫将军自然无法骑乘,若是备得成年烈马,想必就不会是现在的安排了。
      正想着溯殷低头准备进入车里,只听姬澄贴在他耳畔轻声说道“巫翼才是我的亲信,不管你给他备了什么样的马,只要他还没被摔死,我便只会让他为我开路。”说完又正襟坐好,俨然一副王者之气。
      马车之上,萧斫看着姬澄,又想到他刚刚的沉默,关心的问道“小澄,你还好么?”
      姬澄偏头看了看他,“说不上好,但也不是不好……”然后趁溯殷没有注意自己的时候,把嘴凑到了萧斫的耳边“萧斫,我有点想哭。”
      萧斫听了,挪了挪位置,使自己离得姬澄更近了,大概就是从这一刻开始,萧斫知道,自己就只有少君了。
      逃亡的路并不好走,尤其是在开始的时候,几乎每走一段路都会出现追杀者,但是好在有巫獴将军的保护,还有巫翼的冲锋陷阵,这让姬澄还算安全的度过了前三天,按照现在的前行速度待到第四天便可以离开帝都,可是偏偏这时澄君让大家慢下速度。
      巫獴虽然不解,但是一出王宫,自己便是澄君的属臣,主有命臣只需执行,而萧斫巫翼又是对姬澄如信仰般言听计从,所以只有溯殷若有所指的问道“为什么不继续全速前进。”
      “你可知道,现在我的封地便是帝都?”澄君缓缓的说道,这在历史上的确是史无前例的安排,天子册封封地从来都是封附属国,而这一次在太子在朝的情况下竟然将帝都作为封地封给庶子,很明显就是在等着废太子,然后再将太子之位让给澄君。这件事,让全天下的人说得沸沸扬扬,怎会有人不知道。
      “当然知道,所以我们一直称您为少君。”溯殷小声的嘀咕着。
      “母亲既然能让我成为少君,又能让先帝的亲卫将军救我出宫,又能让先帝师的徒弟保护我,你觉得她会让我这么不明不白的一路逃亡么?”澄说话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羞愧,一丝愤恨,而这种神情竟然出现在一个年仅六岁且一直如坐拥万丈荣光的孩童身上。
      “这……”溯殷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见帝都城门口走过两名守卫,召榜贴出:舞夫人以妖媚之术迷惑先王,懿王丧失理智,弃国家社稷于不顾,斩杀妃嫔帝子,后携舞夫人纵火于毓秀宫。幸得王兄拓及时回朝,安定天下。然先太子郁生下落不明,懿王子嗣悉数殒命,先王兄拓文武双全,识大体,知礼节,得其继承大统,为天下之大幸。舞夫人幼子澄乃先王遗嗣,念起年幼,赦其死罪,削去王室宗籍,敕其迁居盈虺,终身不得回朝,其余罪臣日后另行处罚……

      “盈虺?”溯殷看着眼前的诏榜“那不正是……极北?”他说道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一下才继续说道。
      “呵,这不是到您老的地盘了么?”姬澄冲着溯殷说道,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样的神色。
      “盈虺?哼,这是让我们悔悟么?叛乱者竟本末倒置把罪过安排在我们身上了!”萧斫哼了一下,显然对这样一个结局显得不屑一顾,无论是天子最宠爱的帝子伴读,还是丞相嫡孙,萧家无上的荣誉观,都让他无法接受自己的主人所属的封地竟是如此充满嘲讽意味。
      巫翼眨巴眨巴眼想说些什么,却在姬澄似有意味的一个眼神下,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然后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一朝天子一朝臣,只是连累你们了,恐怕萧爷爷……”姬澄哽咽的说道,萧斫想起自己那曾经自己引以为荣的家族,现如今只怕被毁得一干二净了吧,巫翼看了看父亲暗暗觉得庆幸,却又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不应该这样想。
      姬澄在城门的刻意出现果然等来了多年未见的大伯,他长得如此粗壮,像一头大熊一样,完全不似父亲那温和的模样。姬拓的心情很好,看到这个只见过几面的侄儿,笑着拍着他的肩“切莫学你父亲!哈哈哈……”
      姬澄听着这样的笑声瑟缩的躲在巫獴的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衫,眼中还闪着泪光。这些看在姬拓的眼里使他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他的大手种种拍在巫獴肩上“你好好看着你主子的儿子,挑些大路走,要不然那些虎啊熊啊的能把他吓死!”姬拓的声音如洪钟般震得萧斫耳膜嗡嗡作响,家族的荣誉感使他实在看不过去这样一个乱臣贼子的嚣张跋扈,刚想上前理论却被姬澄悄悄的扯住了衣袖,姬澄一个眼神便使他明白,这一切原来都是他在演戏,萧斫暗暗叹气:小澄这只狐狸,竟然为了霸住巫獴不放反而把自己搞成这幅没有气节的模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