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太极》长乐兴庆

2、回忆

　　马车驶进弯曲纵深的小巷，在一座不起眼的院落门前停下。刚一踏进院子，沉重的大门立即关好，木枢转动发出暗哑的声音，将门外本就不甚繁华的巷道隔开。院内檀香若有似无，让心绪瞬间安定祥和。车夫走在主人身后，依旧恭恭敬敬，只是全无方才的唯唯诺诺，方正的脸庞显得正直而刚毅。

　　心岫叹了口气，停下说：“柳世兄，这些年委屈你了，说到底是你有恩于我杨家，怎么好一再束缚于你……”话没说完，柳护云急忙开口“太子于属下恩同再造，公主如此说，折煞属下了。”心岫：“正是不知怎样撇清你与大哥的关联，才委屈世兄至今。如今看来是心岫杞人忧天了。”

　　“公主赎罪”柳护云应声跪下，涨红的脸上满是羞愧之色“在下只是不忍公主隐居在此陋室，才有意让李原晴探知公主踪迹，还请公主责罚。”

　　“柳世兄快快请起，”心岫虚扶一下，“前朝灭亡十多年了，这公主二字不必再叫，这陋室于我是安生立命的清净乐土远胜危机四伏的深宫。至于今日之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原先也没指望能逃离他的耳目，有柳世兄在这里也好，至少他会少一分怀疑戒备，至少柳世兄不会害我杨家人性命。”

　　柳护云脸上的羞愧之色更甚，又不知怎样解释：“在下与他曾同朝为将，这些年也确有往来，但从未透露公主及皇室勋戚下落。太子将在下更名‘护云’就是要在下保护公主安全，公主要责罚便责罚，护云无论如何绝不离公主左右。”

　　“心岫今日让世兄出仕，是有求于世兄，阿恪终究是我的儿子，有前朝的血脉。今日入城，听说有心之人要将他卷入夺嫡纷争。我怕他年幼，不知进退，有世兄一旁提点也好让他少吃些亏。”心岫坚持地说。

　　“在下行伍出生，胸无半点韬略，小殿下自是有贤人辅佐……”

　　“心岫担心的真是这‘贤人’，心岫半生沉浮，颠沛流离，少年丧父，中年丧夫，只有这两个儿子。阿愔年纪太小，性子顽劣，文武不修，倒也能保住命。只是阿恪性子倔强，又好刀枪这些个凶器。朝中有人欺他年幼，为一己私欲煽动他夺嫡，只怕……其实当今这位早已明示，我这两个孩儿一个叫恪、一个叫愔，只有恪守本分才有保命的可能，稍有异动人家定会兵戈相向。这些愚人连这‘明示’都视而不见，哪里称得上‘贤’。我又怎能放心。哎……”

　　“是。”见心岫坚持，柳护云只得答应，退下。杨心岫坐下，靠在软榻上。这些年的跟头栽多了，便是柳护云这样的人也不能全心信任。既然他与李世民有往来，就断然不能带在身边了，派去朝中倒不是真的相信他能保护阿恪，只是为了安那一位的心，让他能留阿恪兄弟俩的性命。

　　杨心岫喝一口茶水，斟酌着柳护云这步棋，“柳护云……”大哥将他更名为“护云”是要他保护出云公主。“出云……”茶水氤氲的气雾隔断现实，揭开尘封的记忆。及笄那一年才有“出云”这一称号，在这之前，只有心岫，那时的长安城还叫大兴。

作者有话说

　　正文开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