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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噬心咒 尚风悦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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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噬心咒
拿着解药回到啸龙居,急匆匆地奔入内屋,佛剑分说已经被棉絮铺满,命悬一线。不去看站在床侧的粉色人影,枫岫拿出解药,凝神为伤者解毒。拂樱也别过脸去,自始自终未曾看枫岫一眼。
在一旁的尚风悦终于隐约感觉到了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对,却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那一年在琼花会上认识拂樱,便为其风华所吸引。那时拂樱言谈之间提到枫岫主人,言辞里都带着数不清的知己之意,后来见到枫岫其人,也诚然如拂樱所言风姿绝代,一世无双。彼时城内琼花竞放,在苦境历经人情世故的尚风悦怎会看不出枫岫主人与拂樱之间的关系暧昧得非比寻常。
只是隔了这么多年重见,两人的关系竟好似冷了许多。枫岫几乎日日在外奔波,与他们见不得几次面;拂樱偶尔与他闲聊时,就算提起枫岫,也竟好似只提起普通朋友一般,眼神与当年提到枫岫时竟有七分不似。他又不好多问什么,毕竟在苦境,男子之间的情爱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世俗接受。
枫岫为佛剑解完毒之后,便要离开。尚风悦不禁担心起来,出声挽留:“你身上重伤未愈,不等伤好再走?”
“佛剑分说已无大碍,其他的就交给你了。”枫岫看了看尚风悦。对于极道先生,他还是很信任的。说着抬脚欲出门,尚风悦忙道:“对了对了,离心草应该藏在天剑峰……”
“我明白了,请。”下一秒化光而去。
尚风悦看了看空中残留的几片枫叶,又看了看倚在门边的拂樱,不禁叹道:“这个枫岫…每次都来去匆匆,莫不是我这啸龙居藏了什么妖魔鬼怪让他避之不及吗?”
拂樱笑了笑:“就凭好友你这道进屋脱鞋的规矩,就有多少人避之不及。”
“切。”尚风悦手中折扇一开一合,瞅了眼拂樱穿在脚上的粉色鞋子,“你们又有几个人真正尊重此地主人定下的规矩了?”
“哈哈,所谓关键时刻不拘小节么。”拂樱抬脚走出房间,“佛剑就拜托好友了,吾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去去便回。”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罢了。拂樱不知不觉走到啸龙居的后院,漠刀绝尘和雅少的天外之石安静地立在那里,拂樱望着两块巨石,心内计较。
无论怎样,现在的刀龙不可以死。刀龙死了,便没有可以摧毁莫汉走廊的力量,那真正的通道便不会开启。
可是……拂樱握紧了拳头,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小免还在那个可恨的黯纪仲裁者手里,他要怎么办才好。小免。拂樱将拳头放在心口,都是自己失策,应该早一步将小免交付给黄泉,便不会有这样的节外生枝了。一想到小免在地狱口吃苦头,拂樱心疼不已。自己明明保证无论如何要护小免周全的,却还是没有做到。
心神恍惚之际,竟没有察觉到自己被人揽住。待到反应过来之时,自己已经靠在了那人肩上,映入眼的是那一身熟悉的深紫华衣。终于觉得有些倦了,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怀抱的温度让人贪恋不已。
枫岫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梳着拂樱的长发,又抓起他的手腕:“你中了噬心咒?”
拂樱闷声:“你怎么知道。”噬心咒还未发作过,枫岫倒是比其他人都知道的早。
“寒烟翠告诉我的。”枫岫叹气,握紧了拂樱的手,“黯纪仲裁者心思诡谲,吾不该怀疑你。”
“呵。”拂樱无力地笑笑,那枫岫也一定知晓小免被掳走之事了罢。“只要能让小免安好……吾怎样都无所谓。”
“拂樱,你…”看到拂樱的表情,枫岫没来由地一阵心痛。寒烟翠自然是跟他说了整个过程,包括黯纪仲裁者如何凌虐拂樱,如何在他身上下了残忍的噬心咒。拂樱那样骄傲的人,为了小免竟会屈膝下跪。枫岫甚至不忍想当时是怎样的情景。
忽然感觉枫岫的手掌翻过他的背,胸口一阵噬心裂肺的痛感,额头上顿时冷汗迭出。枫岫这是在解除他身上的噬心咒?手掌的热度从后背传来,感受到拂樱的痛苦,枫岫忍不住将人揽紧,过近的距离平添暧昧,隐忍多日的枫岫终于忍不住吻上拂樱满是汗珠的额头,一路吻至脖颈。
拂樱身躯轻颤,噬心咒的疼痛让他暂时失去的抵抗的能力。但在略缓过来之时便猛然一震,几乎是本能地发掌推开枫岫,大口喘息。枫岫显然没有料到这一掌,生生受下,顿时嘴角见红。
看到枫岫吐血拂樱也慌了,却很快地镇定下来,上前拉住枫岫就地坐下,运功给枫岫疗伤。
“拂樱……为何?”虚弱的声音。
拂樱收敛心神:“你会被噬心咒反噬。”
“……噬心咒竟如此厉害?”枫岫运功,发现体内的确隐隐有噬心咒鼓动的迹象,若不是刚才拂樱及时推开,现在应该被反噬了。
“嗯。”拂樱收回掌,定定地看着枫岫,“还有,好友请自重。”
那一瞬间枫岫好像听到了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一把铁锤狠狠敲碎的声音,不大,却是无可挽回的决绝清晰。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愣愣地看着面前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的拂樱。那水墨一般的眉眼间的确是有担心的,但也仅仅是止于对朋友之间的关心而已。蓦然想起拂樱原本就是那样高傲的一个人,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越过了拂樱所能容忍的底线,就不会再有半推半就的牵强。
只没预料到自己却不如拂樱那般狠绝,斩不断三千烦恼丝,竟是率先在泥沼中沉沦深陷。枫岫苦叹一声,道:“吾还要去看天狼星的情况,好友你保重身体。”
“嗯。”拂樱应了,“你也一样。”
这一次,狼狈化光逃离的不再是拂樱,而是枫岫。而身后立在原地的拂樱,嘴角却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细看来竟带了一丝玩味。
离心草并不能帮助天狼星完全炼化死神之眼,当枫岫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天狼星的攻势已经让他头疼不已了。身上外伤内伤累积不断,枫岫不禁懊恼作为一个神棍,他最近真是越来越没有先天的范儿了;反而像是个亡命之徒,刚摆脱疯狂的天狼星,又遇到妖世浮屠的邪灵和双身索命。
这几日来所流的血,比他先前几百年流的血加在一起都要多上数倍吧。枫岫忍不住要怀疑自己的血会不会很快就此流尽,可是他有神源,即使受伤,也不会那么容易死。被禳命女用梦迷术救下的时候,枫岫深深地感到了无奈。身为男人,却被两个女子所救,而且还不止一次,任是谁都不会觉得光荣。况且,今后又不得不牵连进那让他头疼的感情漩涡之中,追杀他的仇敌名单里只怕又要多一个南风不竞了。
枫岫有时候会想,若是湘灵不那样痴迷于他,而是接受南风不竞的追求,那结局或许可以来个大团圆。但湘灵的性格也是相当执拗,认定的事情不容更改。枫岫明了自己的心已被这天下苍生,还有那一抹粉色人影占满,再也空不出立足之地给那个聪慧温柔的女子了。所谓情劫,躲不过避不开,尤其是当他们还都牵连在这波涛险恶的江湖,即使想避而不见,却也总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不得不见,不得不欠下还不完的债。
而最令枫岫感到绝望的,莫过于拂樱那一句『好友请自重』。一句话,便将两人之前所有的暧昧缠绵抹得干干净净。
无心于禳命女寒烟翠还有南风不竞之间的苦苦纠缠,却是抽身不得。心中牵挂着啸龙居那边与火宅佛狱的对峙,还有拂樱身上所中的噬心咒,却又不敢回去与众人会合,只因怕见到拂樱那双正直明澈得不含一丝杂念的眸。
当初与爱祸女戎稍近暧昧时,拂樱都会怒火中烧,可是如今,拂樱却是袖手旁观着深陷情谜不得脱身的自己,眼中半分怒意也无。好似自己的感情牵系在谁的身上,都已经与他无关了。拂樱斋主与枫岫主人,不过是知交百年的好友,仅此而已。每每想起,心底仍然痛得无以复加。纵然枫岫智冠群伦运筹帷幄,却终还是堪不破这迷离的世间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