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亭玉立》草分柳晚

5、第四章 无法言说的

　　小覃双手捧着茶杯从茶水间出来，恰好看到林亭推开杂志社的大门走进来，急忙跑到林亭面前，“林主编，总编一回到杂志社就急着找你，他在办公室里等你好久了，你赶紧过去吧。”
　　“好。”林亭先回自己办公室拿上一份资料，才走去总编办公室。

　　看着林亭渐渐走远的背影，小覃心里有点忧忧：陈总编急着找林主编所谓何事？莫非杂志社又遇到什么难题了？
　　进入扬帆杂志社三年，她见到的总编总是乐观开朗、不急不躁的，他脸上总会露出暖暖的乐呵呵的笑容，几乎从没见过他一脸着急，一脸愁容的样子。这段时间，他脸上却会时不时出现这样的神色。

　　张晶晶伸手在小覃眼前来回晃晃，“回魂咯！回魂咯！”
　　小覃瞪她一眼，“晶晶，你别闹了。我心烦着呢！”
　　张晶晶诧异极了，“你这个向来没心没肺、咋咋呼呼的小妞居然也会心烦？！真是佩服佩服！难得难得！请问，你烦些什么呢？”
　　“晶晶，你才没心没肺、咋咋呼呼呢，你没发现最近这两三天，总编的神态都很奇怪嘛？”
　　“我早就发现了。”张晶晶说，“总编笑容少了，愁眉苦脸的样子多了。”
　　“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嘛？”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张晶晶和小覃同时转过头，王丽丽正站在她们身后。

　　王丽丽刚从财务室回到办公区，就见到晶晶和小覃正在小声交谈，走进一听，原来她俩聊的话题是关于总编的，一时兴起就说出这么一句话。

　　小覃激动地拉起她的手，“丽丽，你知道原因？对哦，你是总编助理，一定知道原因的，你快告诉我们吧！”
　　王丽丽卖个关子，“不着急，再过一个小时，你们就会知道原因了。”
　　小覃说，“丽丽，你不要吊我们胃口啊！等待是最折磨人的。”
　　“丽丽，你赶紧老实交待！”张晶晶冲她握起小拳头，“不然拳头可是不长眼的哦。”
　　小覃摇晃起王丽丽的手臂，“你说嘛说嘛！”
　　“哎呀，我真是怕了你们了！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你们迟早都会知道这件事情。”王丽丽看着她们，“继小周之后，杨姐于两天前向总编提交辞职报告，她下午三点会到杂志社来办理离职手续。”

　　林亭走出总编办公室，步伐显得有些沉重，回到办公室后，她躺倒在靠墙的米白色沙发椅上，柔软的沙发，安谧寂静的空间，她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离开尚艺杂志社后，她选择扬帆杂志社，选择风平浪静的生活，选择碌碌无为的职场生涯，她要尽情享受生活的轻松、随意和宁静。
　　但这种美好的生活很快就要消失了！因为——
　　总编要将他身上负担的重担一点点转交给她。从此以后，杂志社的存亡荣辱与她息息相关，杂志社员工的命运与她紧紧相连，她的每一个决定，她的每一个策划，都直接成为推动杂志社走向成功高峰或失败深渊的原动力。
　　回想总编说的字字句句，她倍感压力！
　　脑袋被一堆无形的重物塞满，她头晕脑胀！心里被那种巨大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压迫着，她呼吸困难！
　　这个时候，她需要水！是的，她要喝水！

　　林亭站在茶水间里，她连续喝下两杯温水，轻轻吐出一口气，心情慢慢平静下来，脑子也清醒多了，高高低低的声音从一墙之隔的办公区传入她的耳朵。

　　开放式办公区里，职员们炸开了锅，大伙议论纷纷：
　　A：“你听说了嘛？杨姐是来办理离职手续的，这事情来得真突然！”
　　B：“一点都不突然。小周二号离职，杨姐二号起休年假，时间点出现得这么巧合，想想都有问题。”
　　C：“咦，我怎么没想到呢，笨哪！”
　　A：“杨姐的新东家是哪个杂志社？”
　　D：“丽影杂志社。”
　　C：“又是丽影杂志社！小周就是被丽影杂志社重金挖走的，‘丽影’ 给他开出的条件极好，单是薪资就比‘扬帆’高出三倍，还有优厚的年终奖、住房补贴和伙食补贴。”
　　D：“‘丽影’ 财大气粗，是城内数一数二的知名杂志社，很舍得把钱花在人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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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地听到这些耐人寻味的幕后消息，林亭有些怅然：小周离职了，她不知道他的新东家是丽影杂志社，没人跟她说过这件事；杨姐离职了，她也不知道杨姐的新东家是丽影杂志社，她没问过总编这个问题。
　　原是再简单不过的两起人才流动事件，却变成一宗既复杂又紧张的“连环”挖角事件，小杂志社PK大杂志社，无名杂志社PK知名杂志社，胜算到底有多大呢？
　　窗外的天空飘浮着一层厚厚的乌云，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暗里，她的心情也随之黯然。

　　下午四点，小覃手里端着一盘草莓蛋糕和一盘曲奇饼干进入林亭办公室，“林主编，下午茶时间咯！”她把盘子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谢谢你，小覃！”
　　“不客气。”她走到林亭办公桌前，“林主编，工作是忙不完的，你先休息一会吧！吃点美食，补充能量，愉悦身心，然后再继续工作，肯定会事半功倍！”
　　“我知道。我会的。”林亭对她笑笑，“小覃，请你通知唐少峰，让他明天早上来杂志社上班。”
　　“哦！我立刻打电话给他。”小覃“嗖”地溜了出去。

　　聘用唐少峰，是林亭在茶水间做出的决定！
　　于理于公，她该选择唐少峰，八个应聘者中，他的综合实力最强，拍摄技术最好；
　　于情于私，她该淘汰唐少峰，无法言说的情感诱因，身体内在的本能反应，只化作一股强烈的否定。
　　所有的犹犹豫豫，所有的举棋不定，最终还是屈服于现实因素：人才流失的扬帆杂志社急需引进人才！
　　唐少峰既是人才，她就该聘用他！

　　她深深懒腰，走到沙发旁，看到茶几上那小巧可爱的草莓蛋糕时，她心情大好！
　　听到手机铃声响起，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串熟悉的阿拉伯数字，那个人，又来烦她了！
　　她没有接听电话，坐到沙发上，拿起盘里的小叉子吃起蛋糕来，尝着入口即化的甜甜味道，“真好吃！”

　　手机铃声一次次在办公室里响起，手机屏幕上一次次显示着相同的一串数字，她充耳不闻，开开心心地吃蛋糕。吃完蛋糕正准备吃饼干时，铃声又响了，这回，是她办公桌的电话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拿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一口水，“你好！”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男人问。
　　“不想接！”她说。
　　“为什么现在又接了？”
　　“我想接了！”
　　男人低笑一声，“我想你了！”
　　她鄙夷一声，没有说话。

　　男人说，“今晚见面？”
　　她怒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别再纠缠我了！”
　　男人提高声音，“林亭，你搞清楚，到底是谁纠缠谁！”
　　“是是是，我错了，我不该招惹你，你大人有打量，放过我吧！”
　　“想我放过你？下辈子吧！”

　　她生气地挂断电话，扶额低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