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千金》苏年s

8、第八章

　　“什么事情这么大惊小怪。”杨妙妙稳住心神低声呵斥着来人。
　　“小姐，小姐不好了啊。”那人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小姐的脸色，嗓门依旧很大。
　　杨妙妙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才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笑盈盈地问来人：“出什么事情了，这么慌慌张张？”
　　这次换在场所有出来看热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了，一向以彪悍闻名的杨妙妙什么时候这么，这么温柔了？有阴谋，绝对有阴谋！
　　阴谋当然是有的，橙儿哀叹。这都要怪钱姨说什么，气质的女生有人爱，结果小姐整天在家里练温柔气质，这可让她这个贴身丫鬟吃尽了苦头。要知道看着一个小老虎整天假装温柔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小姐，那个，楚大人府上着火了！”
　　“什么？橙儿，我们走。你，回去叫上相府所有家丁去帮忙救火！”听到这里就算她再想气质也没有办法了，匆匆站起来带着橙儿离开。走出大门的时候刚巧看到楚风轻也风风火火的往外冲，俩人看了对方一眼，啥也没说各自跳上准备好的马朝同一个方向赶去。
　　待二人赶到楚府的时候，小灯正坐在门口嚎啕大哭，天干物燥，加上风力刚好，当然也带着某些人为因素，楚府的大火谁也没有救下来，白日里小灯还带着一群下人打扫卫生，谁知晚上却化为一片红光。一场大火，照亮了整个京城，楚风轻坐在马上，看着熊熊烈火，在火光的闪动中，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除了同样也包括在他身旁的杨妙妙。
　　杨妙妙看着棱角的侧脸，高挺的鼻梁，还有眼底的深沉。在火光前的楚风轻，似乎远不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样子。以前的他是风流不羁，任何事情都不会放在身上，一心为朝廷的清官。如今，她眼里的楚风轻只能有四个字形容：深不可测。
　　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所有人在为楚府惋惜的时候，楚府老管家带来更大的噩耗。一般来说，楚府烧了有钱重建就行，可是......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老管家连滚代爬的来到楚风轻面前，老泪纵横。
　　“出什么事了”楚风轻皱眉，眸子轻眯，隐隐透出一种压迫感。
　　“大人，刚才我去找大同钱庄的钱老板想看看能不能一次性取出数量多点的银子。”
　　“结果呢？”
　　“结果，钱老板说我们的钱早在三天前就有人取走了。”
　　“什么！”楚风轻从马上跳下来，一步步紧逼老管家，“府里的钱向来有你打点，怎么会突然让人取走了你都不知道？且不说你，就是钱老板看到有人突然冒名取了这么大一笔银子，怎么也不知只会一声儿？”
　　老管家从来没有见过平日温文尔雅的大人发火，显然有点儿吓呆了，良久才吐出一句：“因为老板说取钱的是小灯，所以才没有通报的。小灯是大人的贴身侍从，这是人尽皆知的啊。”
　　“小灯？”楚风轻挑眉看着还坐在地上嚎啕的侍从，眸色又暗了一分。
　　杨妙妙从马上跳下来走到楚风轻身边扯住他的袖子，“楚风轻你先别动怒，说不定是有人假扮了也不一定。”
　　“钱老板说认得真真儿的，确定是小灯才给的银子。”
　　“大人，不是我真不是我。小灯跟你了这么长时间了，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了。小灯绝对不是卖主求荣、贪图享乐、猪狗不如的人啊。”不远处的小灯闻言跪倒楚风轻面前哀嚎，“真的不是小灯啊大人。”
　　“那你可有兄弟？”杨妙妙问。
　　“小灯是孤儿，无父无母更没有兄弟姐妹。”
　　“小姐，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易容术？”橙儿在一旁插话道。
　　“也并无可能，易容术虽然懂的人极少，但若是有人一心想要害你，终究是还是能找到人会此术之的。”杨妙妙沉思道，易容之术以前她在谷里的时候也听老头子和师兄说过，懂易容之术的人是无脸之人可是变换成任何人的模样。
　　“一心想要害我？”楚风轻勾动嘴角，高深莫测地看了杨妙妙一眼，“若说有人想要害我，让我死，那个人只能是相爷了吧。”
　　“我爹？楚风轻你什么意思？我爹虽然是有些贪财，但绝对不会害人！”杨妙妙听到楚风轻这么说有些生气瞪眼看着楚风轻。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你以为他做了坏事之后还会告诉你这个女儿？”
　　“我就是知道！楚风轻你少拿你那副清官的嘴脸来看我爹，就算我爹是贪官又怎样，总比一些人打着清官的名头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要好的多！”杨妙妙气急也顾不得许多，说出的话直指今天被抓的颜思方。
　　“杨妙妙！”
　　“楚风轻！”
　　俩人僵持着，谁也不肯先低头。杨妙妙虽然很喜欢楚风轻，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绝对允许任何人去触碰。
　　“小姐，我们回去吧，在这里恐怖楚大人会想杀了你的。”橙儿在一旁小声说。
　　“谁怕他啊。”杨妙妙正在气头上，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只是一直恶狠狠的盯着楚风轻，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你不怕，我怕啊。要是你出来什么事情，回去少爷和老爷还不要了橙儿的命啊。”橙儿十分担心地说。
　　咕噜——咕噜——
　　“我们回府吧。”压抑的气氛让这两声肚子叫完全打乱，杨妙妙终于收回了目光有些惨然的对身旁的橙儿说。
　　已是秋日，眼见风越来越凉，楚风轻看着杨妙妙主仆离开的单薄背影，觉得自己对杨妙妙着实残忍了，这个女子也不过是追求自己喜爱的男子而已，何错之有？若是这事发生在别人身上，他或许会赞叹这个女子的勇气可嘉吧。
　　“大人，我们怎么办？”老管家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自家大人的神情，丝毫不敢分心。别人或许不了解这个男人，他可是知道，表面上温文尔雅的楚风轻，实际上内心比谁都深沉，不过是身处官场，不能展露真性情罢了。
　　“怎么办？凉拌！”楚风轻不着痕迹地轻笑，没人看清藏匿这英俊面容后的心情。虽如官场不久，他早已了解怎么掩盖锋芒，今日在朝堂之上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谁都知道皇上不会放过颜大人，同样，谁都知道颜大人是他的授业恩师。
　　楚府失火的第二天，圣旨便下来了，皇上说念楚大人为国效力多年，遇此不幸着实可怜，特赐宅院一座，以示慰藉，钦此。
　　楚风轻和宣旨太监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带着楚府逃生的下人浩浩荡荡的搬进了御赐府邸，这算不算因祸得福楚风轻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场战争已经开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必须有一方倒下方可休。
　　刚搬进新家没一会儿，香姨娘带着手下七八个龟奴比楚府人还浩荡的走进门，一进门香姨娘扇着她香气逼人的纨扇满脸堆笑地走到楚风轻面前：“我说楚大人啊，您欠的一千两银子可是该结了吧。”
　　楚风轻眉头紧皱，嘴巴抿成一条线。他早就估计到会有人落井下石，可没想到是香姨娘，更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来。
　　“香姨娘，我昨晚可是没有在丁香那里过夜。”楚风轻挥手驱散周围的脂粉香，面色不善。
　　“哟，楚大人许是忘记了，您虽然没有过夜，可是驱走了出价也很高的王大才，让我损失了一大笔银子，这笔账难道不应该是楚大人来还么？”香姨娘有点嫌恶地睨了四周两眼，脸上的肥肉抖动着，这宅子怎么能和以前的楚府相比哟，她昨晚真是失策了。
　　“你要多少钱？”楚风轻冷哼。
　　“不多不少，一千两而已！”
　　“你大爷的，你抢钱啊！”杨妙妙知道楚风轻今日搬新家特意带着几个丫头来帮忙，谁知刚进门就看到香姨娘讨债。虽然她是想借此给楚风轻一个教训，让他日后不要再想着逛妓院，可听到香姨娘咄咄逼人的说出一千两，看到楚风轻表情阴鹜眉头紧皱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蹿了出来。
　　杨妙妙跳到香姨娘身边，学着她的样子一手捏鼻子，一手嫌恶地推开她身边的龟奴，捏着嗓子说道：“哟，我倒是这谁啊，原来是京城最有名的臭——姨娘。”
　　“杨小姐有礼。”香姨娘强忍着低头作揖。
　　“哟，我莫不是看错人了，有千里飘香之称的香姨娘竟然会对我一个小丫头这么客气？橙儿你说我是不是看错了呢？刚才那个趾高气扬地肥婆娘真的是我眼前的这个人？”杨妙妙也丝毫不客气，说出的话也是夹枪带棍的。
　　“小姐，您没看错，就是眼前的千里香——姨娘。”橙儿很配合地接杨妙妙的话。
　　千里香在大越的俗语里就是“狗屎”，香姨娘听到杨妙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的骂自己，脸上的粉因颤抖簌簌往下掉，一双眼皮厚重的小眼满是恨意。
　　“杨小姐，请您......”
　　“请我客气点是吧，”杨妙妙用回本音，提高声调说道“可是本小姐就不会对小人有好脸色！楚风轻一年送你多少银子啊，关键时候你竟然跑来落井下石，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杨小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您这么路见不平，要不这钱你给还了？”说到这点，香姨娘便理直气壮了，这年头别的不敢说，欠债还钱的事情谁都不能说出个不字。
　　“我？”这下子杨妙妙没了底气，她没钱！虽然老爹是贪官，可是她的零用钱说实话比其她富家小姐要少很多，也不知道老爹把贪污的钱都花哪儿去了。
　　“香姨娘，楚某一定会尽快还你那一千两银子，请宽限几天。”
　　“你哪里有钱还啊？”杨妙妙大嚷。
　　“那是楚某的事情，杨姑娘不必担心。”楚风轻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如画的眉眼飘渺的让人看不清。
　　杨妙妙盯着他的眼睛许久，最终如斗败的公鸡低下头，瞅着脚尖。
　　“楚大人既然说话了，我这就走了。”香姨娘走过杨妙妙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名不正言不顺哟。”
　　杨妙妙浑身一震，名不正言不顺，别的她可以不在乎，可惟独这句话戳中了她的伤心处。没错她确实没有任何资格来管楚风轻的事情不是么
　　“总有一天会名正言顺，到那天，飘香阁就易主。”
　　“你......”纵然香姨娘恨得咬牙切齿，不过碍于身份地位的悬殊她的确不敢对一杨妙妙怎样，只能逞一时口舌之快，“我今生怕是看不到飘香阁易主咯。”说完摇着纨扇一步三摇的走出大门。
　　“来，姑娘们，开始动手帮忙咯。”杨妙妙招呼一声，一群姑娘从她身后窜了出来。
　　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杨妙妙带着一群丫头轰轰烈烈的加入到了打扫的队伍中，楚府的一群小伙子更加有干劲了。
　　“大人，礼部王大人在书房等你。”老管家走到楚风轻身边小声说。
　　“他什么时候来的？”楚风轻皱眉，礼部的王大人与他甚少来往，而且还是不同流派，如今怎会过来找他？
　　“后门。”老管家小声说道，“大人，科举之期快到了，颜大人入狱，有传言说今年是您主考。王大人此来怕是为了科举之事。”
　　“我知道了。”楚风轻扫了杨妙妙一眼，她正挥舞着扫帚，还有几分扫地的样子，不像如烟拿起扫帚也像吟诗作画似的。
　　杨妙妙抬头擦汗，恰好碰上楚风轻的目光，脸不禁通红，冲他做了个鬼脸，甜蜜地笑着，小手还不停扯着橙儿的衣角，小声说：“橙儿，快看，他在看我，他也是喜欢我的呢。”
　　“小姐，你自作多情了，楚大人说不定只是在看你身后的那棵古树。”
　　“你看他冲我笑呢？嘴巴真漂亮，好想亲一口。”
　　“得，小姐，楚大人都走了，你一个人发什么花痴啊，快点干活吧。”
　　“哦，橙儿，你真会打击人。”
　　“跟你学的。”
　　楚风轻当然不知道这俩小丫头在议论自己什么，他看杨妙妙也不过是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而已，看她干得貌似很开心，便带着管家去书房。礼部王大人，杨相的得意门生之一，他登门造访，怕是杨相又要有什么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