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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做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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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大人屈尊迂贵带我来此自当是有缘由的,而且还是大大的缘由。
怪只怪我平白落了个上仙的样貌,为此被逼得跳崖不说,还得给那小大人的小殿下当奶妈子。
不过若是真是像极了倒也不冤枉,可人家冥王殿下又发了话,我这像精妙得很,三分形似五分神韵,而贵就贵在那神韵上……
临了临了还弄得跟我有多稀罕这几分神韵一样。
讨不得好来。
被冥王一搂腰背坠下那无妄崖时,我脑中还在寻思这些有的没的,等我意识到自己当如黄花闺女一般惊叫几声反抗几下装装样子的时候,人已经稳稳落在了地上。
诚然,我仍旧在冥王怀里,安安稳稳地舒舒服服地像只不思进取的狐狸。
既是不思进取,那便是狐狸吧,反正我是从不做为族群抹黑的事情的。
这般自欺欺人地卧在冥王大人臂间,倒也没了开始那份惶恐局促之感,我甚是欣慰,觉得自己终究是长进了。
“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状似凌厉却难掩稚嫩的声音一听便是那位与父王不大对盘的小殿下。
这次回来,冥王看来已是稳操胜券,不急不缓得寻了处门口的石岩坐下,才开口道:“随我回冥界,不然我就宰了这只狐狸。”
……
真真是蛇蝎心肠!!!
我敖唔一声从他怀中窜起,还没有动作就被一掌按住了头。
爹爹娘亲,原谅女儿不能再尽孝了……
我在他掌下悲愤不已,淌下两汪热泪也便就着他墨色的袖子擦干净了。
那小殿下想必也没料到自己的父王居然唱这一出,竟然愣了足有好一会儿,才冷着声音道:“这只狐狸是生是死与我何干。”
是魅妖!
你这娃儿不愧是冥王离晟的种,说话做事都承了他的衣钵着忘恩负义地紧!
我又是一阵扑腾,爪子几乎抓破了身下的衣料。不得不说冥王殿下好定力,见我如此胡闹掌下的力气也没有卸去丝毫。
这项冥王殿下也不急,只用手顺了顺我脊背上地软毛,“这狐狸没有什么长处,倒长了一副好皮毛,不如我剥了来给你做个软垫……”言罢,那力气便朝着我脖颈而去。
我吓得嗷嗷乱叫,声音百转千回,着实凄惨。
“你动它做什么!它不过是只狐狸!”
小娃娃,我对你不住,下次若有机会我一定把雀翎老头儿私藏的孤本将与你听!
我头上挨了冥王几下不轻不重的抚摸,忽受用得很,便恹恹地打起了哈欠。
“你既然舍不得这只狐狸,那便与我回冥界去。”
“哼,想必你也只会用些卑劣的法子。”
我突觉困意丛生,竟在此性命攸关之时一头睡了过去。在醒来时,眼前所见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莫不是我一觉睡过头去,居然到了天黑?
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才发觉自己早已不再原来那片美得毫无生气的地方。眼前所见无不华丽到极点,白玉为柱墨玉铺地,屋中并没有蜡烛,只在梁柱左右各嵌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幽幽光亮映得堂内愈加金碧熠熠,而于墨玉之上更有数千道云带交错相映,华丽极致连我一个见识浅薄的小妖都看出这装潢定不是凡间所有。
“姑娘若是醒了便随奴婢去王宫大殿参见冥王殿下吧。”
声音从身侧传来,原来是一个扎着倭堕髻的女子,面容明艳姣好,着一身浅粉色衣衫,那装束比起我平素的衣着都要好上十分。
我心头一突,“小妖蠢笨,请问仙子这里可是冥界?”
那打扮俊俏的女子扑哧笑了一声,赶忙摆手道:“我不过是这冥王宫里一个普通婢女,哪里是什么仙子。”
如此看来,就算我这一身皮毛再雪白柔软,在这冥王宫内也是万万上不得台面的。之前真是太过多虑,实在庸人自扰。
“姑娘这边请,冥王殿下吩咐了,姑娘醒来后需得先换件衣裳。”
进了里间,我褪了一身染了土的袍子,随她们摆弄起来。
一番折腾之后,换上的衣裳却并非我想象中那样艳丽张扬,只是很简单的素色袍子,外罩的薄纱有些浅浅的嫩芽绿上面点缀了一些不知是何品种的花朵纹样。
不过看得出料子是极好的料子,里外加起来的几层套在身上居然犹如无物一般。
这样收拾了一番,再由侍女引着到了大殿,总算又见到了冥王殿下的真颜。
“你平素总喜欢穿这样浅淡的衣裳。”
我垂着眼,不需得看便知道此话必然不是对我说的。几百年前螭华山上的那位上仙看来也是位极清冷的主,魅妖一族虽喜白色但也不见有谁整日都穿得那么寡淡。
冥王于大殿宝座之上,遥遥看去居然怎么也瞧不分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隐在逆光之处,顿觉深不可测。
“洛鸢,一会儿黎忧便过来了,他见到你定然是极欢喜的。”他语气似乎很是欣慰,连带着我都入戏一般应了一声。
“好了,你来我身边坐下吧。”他朝我招了下手,我抬眼瞧了他身边空了的那块位置,终是没大起胆子坐上去。
“洛鸢,你是螭华山上修行十余万年的上仙,这般畏手畏脚岂不是丢了那九重天上那位的面子。”
我心中默念这是戏本这是戏本不下几十遍,才大起胆子朝那王妃的位置迈起起步。
“娘......娘亲!”
步子还没走稳妥,一个小人儿就风一样地保住了我的腿。
“殿下?!”
我一个口快,梗着脖子小心翼翼朝那王座上的人瞅了一眼,似乎没有在意,才长吁了口气。
“黎...黎忧啊...”
那小殿下却不是这么好哄弄的主儿,我刚出声他便刷的一下放开了我,踉跄着退了几小步,带着愤恨地指责道,“你不是母亲!你是那只狐狸!”
我理亏非常,下意识地摇了摇耳朵才发觉自己此刻并非真身。
“黎忧。”冥王一声唤得沉沉稳稳,丝毫没有计划败露的觉悟。
小殿下怒气冲冲地祭出一柄锋芒凛冽的宝剑,直至座上之人,“离晟,你果然在骗我!”
“放肆!降云剑一出势必要见血,还不快收起来!”可那座上之人又岂是好惹的,一开口便是压人的气势,站起身来一扫袍袖,就是千军万马踏蹄而过的阵仗。
小殿下终究还是个孩子,看着还不够他手中那一柄剑高,此刻得了那么重的教训也不禁红了眼,却硬是持着剑不动毫分。
真比我这么大点儿的时候有出息得多。
“小殿下,其实你父王那么做,也是...”我咬牙跺脚壮着胆子准备当和事佬。
可话头却被座上那位截了过去,“黎忧,她确实不是你的母亲,却是你母亲的转世。”
......
我觉得,这位冥王殿下不去写戏本子着实可惜了,上仙陨灭何来转世之说,不过瞧着他那副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淡定模样,却连我都不禁要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