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俏冤家 ...
-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过去，下午，爹娘抵达了铺子。
爹还是一贯的淡然，只是不断说着：“长大了，长大了……”娘却早已热泪盈眶，像小时那样将我揽到怀里，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这时我才发现，娘已没我高了。
接着自然是一番嘘寒问暖，唠叨却温暖——多久了，没有人这样关心过我？
时间，果然是最残忍无情又吝啬的东西，连这样一点亲情的温暖都不让我再享受一会儿。差不多要去萧府了。
“时辰差不多了，我和你娘去更衣，你叫人备车马吧。”爹道。
备好车马，晃晃悠悠来到萧府，晃得我头晕目眩，只得一路摁着止吐的穴位。好不容易抵达了，还扶着墙根休息了老久。现在看着萧府华丽的大门，我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路上我已向娘打听了，原来萧家二爷萧间曾在一次出游时被毒箭射中，正巧那时我爹路过，顺手救了萧二爷一命。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便携手同游大好河山，后来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府门大开，萧二爷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萧二爷和我想象中的老书呆子形象完全不同，一身海松色长袍，带了些许灰色的长须，仿佛一阵风般，无法言说的……亲切？自然？他就那样淡然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几千几万年，一直站到了亘古。
这样的气质，不是绝顶智者便是绝顶高手。
而这位萧二爷，若他是绝顶智者，那他早就不是“二爷”了！
所以，他定是高手！
能让这样一位高手受伤，还到了濒死的程度，射箭之人对于时机的把握、他人弱点的掌控绝对不可小觑！甚至可以说是到了恐怖的程度！
这人，不一定是绝顶高手，但一定是天才杀手！
我向萧二爷行过礼，送上礼品，就有仆人来通报：“小姐、公子有请顾公子到庭院一叙。”
萧二爷淡笑：“无殇，去和他们认识认识吧。”
我听他们聊陈年往事也听得腻了，正欲找个借口离开。谁知萧二爷这么善解人意，险些感激涕零，作江湖豪侠状抱拳道：“谢二爷成全！”
那仆人一身锦衣，带我向庭院走去。
不愧是萧府！连一个庭院都如此精致。只见那亭台水榭，错落有致。院角一丛修竹，竹下站了一身着鹅黄罗裙的女子，正是昨夜为我指路的萧墨荣。
园中有石桌石椅，边上种了变种的红色及黑色曼陀罗，此时正盛开着。高大的曼陀罗脚下是奇异的暗红色玫瑰，一看便知这院子是萧节的手笔。侧边的亭中坐了一灿若骄阳的公子，着一身明艳金红，腰间挂着我昨夜送的桃花勾玉，正是萧节。
听到声音，他们都朝门口看过来。
我对他们点点头，微笑。
萧节纵身跃起，衣衫飞扬，一下横跨几丈，在我面前稳稳落地。我对他抱拳道：“萧公子。”
萧节哈哈一笑，道：“这位想必便是顾公子吧？久仰神医大名了。而今日一见，才知百闻不如一见，顾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一看便知是风流之人。”邪魅依然，傲气却内蕴了，冷漠亦未显露。
从那一跃看来，内力应是极深厚，武艺也蛮高强，但轻功应是由骨子里透出的风雅，他这故作潇洒，已然落了下乘。即使可以靠内力催动让速度不逊于轻功高手，但境界，始终是上不去了。
“萧公子过奖了。”我淡然道，遂转身看向正缓步走来的萧墨荣：“这位定是萧二小姐吧？”
萧墨荣颔首道：“正是。顾公子请坐吧。”我见她有些魂不守舍，却不好过问。
我们聊了一会儿，渐渐熟络起来。年轻人本就容易谈得来，不多时我就开始和萧节称兄道弟，乱开玩笑了。
“无殇，我看你腰间挂了支白玉笛，定是精通音律，不如来一曲助兴吧！”萧节道。
“这样啊……好吧！”我略一思索，问道，“萧节你想听什么？”
萧节促狭的笑道：“来一曲《俏冤家》吧！”
《俏冤家》是一首青楼勾栏间广为流传的曲子，通常是床第之间助兴用的，唯有经常逛青楼的人才会知道。而会演奏的人，不是妓女就是资深嫖客。
我有些为难，瞟了眼一边坐着的萧墨荣。毕竟有女孩子在这里，这种曲子……这怎么好意思？
萧墨荣对此并不了解，只当是一首闺怨的调子，所以无甚反应。
唉，罢了！这《俏冤家》如不会，岂不枉我风流名声？我一咬牙，站起身，将玉笛放在唇边，《俏冤家》欲拒还迎千娇百媚的调子流淌而出。
萧节嘴角绽开一个极其魅惑的笑容，眼里融成一汪春水，漾起一种莫名的神情，极致的诱惑。萧墨荣似乎懂了什么，看他哥哥的眼神中有了些许嗔怪，只是萧节正沉浸于自己的某种幻想，恍如未觉。
我有些呆了，没想到萧节竟有如此媚态！一时间玩心大起，将心神融入乐曲中，以那种千娇百媚的姿态，对着萧节抛出一个倾倒众生的媚眼。
萧节也傻掉了。
乐曲继续流淌，暧昧的气氛渐渐高涨，笼罩了玫瑰与曼陀罗。
一曲终了，萧节正欲鼓掌，掌声却已从院门处传来。我转身一看，却是四名年轻貌美的女子，为首的有些面熟，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萧墨荣站起来，和那几名女子打招呼，状极亲昵，我听她们都是以姐妹相称。直到萧墨荣叫了那为首女子一声“嫂子”，我方才醒悟：原来这就是昨夜的新娘商氏！那么另一名眉目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就是商二小姐商琼隐了？那另两位又是……
我还在纠结，那边商氏已经问道：“方闻公子一曲《俏冤家》吹得极好，那神韵已经透到了骨子里，真是风流无限。不知公子……”
我赶紧颔首道：“在下姓顾，名无殇。方才听萧兄谈起夫人，说夫人貌若天仙。不想闻名不如见面，夫人风采何止天仙！我看该是钟天下之灵秀，集日月之光华，哪能是天仙可比。”边说着边暗暗腹诽：这女人，真真是表里不一的代表！表面上夸我风流到了骨子里，实则说我在大户人家吹《俏冤家》，不要脸到了骨子里！真是太委屈了……明明是你夫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俏冤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