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若桃花》相泽樱

7、婉仪的身世

　　4岁的叶婉仪听了那算命先生若有似无的话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愣愣的。在她的小脑袋里一直盘旋着“你的玉上刻着凰，将来，如果你遇见一个男子，他的玉上刻着凤，这便是你的命定之人。你们将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又是同年同月同日死的。”
　　“为什么我们要同年同月同日死呢？？”
　　可怜的婉仪，才4岁就要考虑生死的问题。
　　她想等到来年的庙会，找到那个白胡子的爷爷，再问问清楚。只是，婉仪，在那一年之后，在跟着爹爹回家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带她去看龙华的桃花了。
　　在庙会后不久，婉仪的亲娘就走了。叶家三世单传，可到了婉仪爹这儿，就是没有儿子。娶了三房太太，生的全是女儿。婉仪是庶出，却因为亲娘的美貌而倍受宠爱。母女两个原本就没有什么依靠，再加上大户人家的勾心斗角，都说婉仪的亲娘是被二姨太害死的。临终的时候，婉仪被娘叫到跟前：“婉儿啊，娘……要去很远的地方了……可能，暂时回不来了！咳！……咳！”
　　“娘~~~~~~~~~，婉儿不要！呜~~~~~~~~~~婉儿要娘……”婉仪早已明白生死，或许正是因为明白，却异常难以接受。
　　“乖！婉儿不哭！……婉儿最听话了，以后要听大娘和二娘的话，就像听娘的话一样，记住了吗？”
　　“嗯……婉儿记住了……”
　　4岁的婉仪看着闭着眼睛，象是沉沉睡去的母亲，突然觉得那是一种夺人心魄的美，嘴角还含着笑，和屋里一大群人的哭泣形成强烈对比。婉仪突然很羡慕母亲，虽然不懂得其中天人永隔。
　　接下来的葬礼，婉仪并没有太大的印象。她看见大娘白衣里面穿着红衣，她看见二娘的装腔作势，有一种很强烈的念头一下子迸发出来——离开这里。婉仪被自己的念头吓着了：怎么可能呢？家里的人对我都很好，不会的，娘要我好好孝顺大娘二娘，怎么可能要离开呢？不会的。
　　祸不单行，在婉仪娘去世后一年，婉仪爹也死了。乡里的郎中说是饮酒过度，伤及五脏六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在爹死前的一晚，婉仪在后院看见爹在一个人喝酒，已经醉了，口中叫着婉仪娘的名字，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婉仪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爹爹，在院子的小石桌旁，象是在和谁对饮，又象是独自落寞的借酒消愁。第二天，爹就死了。第三天，婉仪便被“请”出了叶家。在那个下雨天，5岁的婉仪成为孤儿。
　　在叶家的那两道雕花门向她关上的时候，她说，我一定会回来的。关门人一惊。
　　雨声太大，遮住了后半句，我要你们都死。
　　10年后，在龙华的镇上，再也没有叶家的存在。一夜之间，叶家被人灭门。乡下人怕事，总以为叶家惹了什么人，才遭此报应，也没有人追究下去。殊不知，他们只是因为在十年前的雨天赶走了一个庶出的女孩，而那个女孩，在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走上一条非同寻常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