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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沙漏记得,那些我们遗忘的时光(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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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忆里醒来的时候,爸爸已经在洗碗了。逸珊放下碗筷,“我出门一趟。”“哦,好的。”他们的对话仅限于此。去车站买了去Z市的车票,没有提前定票,动车票连一等座都没有了,无奈只能买了耗时较长的绿皮车卧铺。
买完票,逸珊没有急着回家。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无意间路过了儿时就读的小学。第四小学,四个已经生锈的大字,却在阳光的照耀小熠熠生辉。逸珊在刷白了的花坛边上坐下。听着教室里传来学生的读书声,不禁回忆起那个令她“难忘”早读。
记得大约是三年级的时候。
背着书包的我,在走进教室的一瞬间,全班50多号人全向我望来,全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他们看好戏的主角是我和我的桌子。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桌子整个都散架了。但是从仅剩的几条桌腿的油漆上来看,逸珊很清楚的知道,这个桌子不是她的。她没有想到去告诉老师,因为她的成绩不好。在那个年代,成绩好就代表一切都好,说的话老师也统统相信。相反,对于成绩不好的人,你明明是有理方,也被老师骂得成了无理方。
我只是直直的坐在自己的凳子上。
班里面没有人在早读,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着我的何去何从。
班主任着一身红装,面带怒色的进入教室。“都成绩好的不得了了,是吧?!”
许多同学才反应过来,老班来了。拿起书,佯装着朗诵。
终于,班主任还是注意到了我这里的不一样。她慢慢踱到我边上,问我,“杨逸珊,你的桌子坏了,怎么不向家里拿钱买新的桌子?”
那时候,除了要交昂贵的学费和书费,学校还会想着法子从学生手里赚钱。校服有四套,春夏秋冬,穿的时候很少,但明文条例规定,每个学生都要买;桌子也是必须从学校买;饮水机费,水费……总之,学校比销金窟还销金。
“这个桌子不是我的,我的桌子是上上个月才买得。”逸珊倔强的抬头回应到。
“那么,你的桌子呢?”
“……”她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那个女生的成绩是班里第一。
“问你话呢!”
“在……在程海燕那……”刚才坐下的时候,她迅速扫描了班上的桌子,只有程海燕的是崭新的。
换来的是班主任铁青的脸,“你跟我到办公室来!”
站在班主任的办公桌旁边,逸珊双手握成了拳,她很紧张,紧张得不得了。
程海燕是班里的班花,成绩还好的一塌糊涂,再加上是副校长的侄女,每个老师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就怕一些阿猫阿狗在她光明的前程上留下污点。
而我,刚好就是那个不知所谓的阿猫阿狗。
“你真的看清楚,程海燕用的桌子是你的?你又什么证据?”班主任问。
“那个桌子的油漆还没有脱落多少,只有刚换的桌子才是那样,二我们班只有我换了新桌子。”我据实说。
“哼,这能证明什么,程海燕也许重新粉刷了呢?”
“桌子的左腿处刻了我的名字。”逸珊又说了一个证据。这是她走出教室前特意留意的。
班主任顿了顿又继续说,“杨逸珊啊,我跟你说,你还是让家里重新给你买桌子吧,这件事就这么解决时最好的办法了,要不就更麻烦了。”她的语气忽然就软了下来。
“我的桌子给别人用,我再自己买一张,凭什么,就凭她有关系吗!?”我用力吼了出来。
办公室的人全都往这边看,班主任觉得脸上挂不了了,伸手就在她大腿内侧掐,“好话给你说你不听,你这小孩怎么这样?”
当年的逸珊,倔强的要命。班主任拿指甲用劲掐着她大腿上的肉,她不喊疼,只是用劲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班主任看用强的也没用,火气顿时就上来了,“我不跟你计较,我打电话让你爸妈了来!”
班主任终究还是没有叫来她的爸妈。他们都忙,她爸爸事业刚起步,根本没时间管她;她妈妈整天打麻将,也不管她。
但是妈妈还是听了班主任的辩解给逸珊买新的桌子的钱。
逸珊以为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吧。
直到有一天,洗澡的时候,逸珊妈妈问她,“你大腿上怎么乌青了这么大一片?”
逸珊没敢说是班主任掐的,撒谎说是跟隔壁桌男生闹着玩的。
没想到星期一上午,逸珊妈妈怒气冲冲的来到教室,抓起隔壁桌的男生就扇了两个耳光。当时的逸珊,吓傻了,她以为说说就过去了,没想到妈妈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办公室里,妈妈跟班主任说:珊珊的大腿上有大片的淤青,我怎么都不能看这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负。
班主任听到大腿上的淤青的时候晃了一下神,随后立马摆出一张笑脸:小孩子家家可能是闹着玩的,不要太在意。
……
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生的妈妈没有来学校像她妈妈一样来学校甩她两个巴掌。
直到在厕所听别人八卦的时候才知道,是班主任跟那个男生说不要告诉家长,否则就告诉他父母他在谈恋爱。
原来班主任什么事都知道,只是从不说破。真是有够阴的!!
因为倔强的脾气,中间那么多波折,但却仍旧不能改变事情的结果。还害自己的大腿上永久留着那朵像花一样的疤痕。
或许,当初不那么倔强,就没有这道永远留在腿上的伤痕,以及内心对老师这个代名词的厌恶了吧。
杨逸珊本来在班上就不受同学欢迎,总是嘲弄她。
“外地货货,爱吃粑粑”,第一次听到这句嘲讽的话时,逸珊急红了眼,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流。她以为别人都害怕她的眼泪。可谁知却完全不是这样的。你越哭他们越觉得自己厉害,就越爱欺负你。桌子事件以后,他们的行为就更加愈演愈烈。全班同学,无乱男女,为了维护他们心中的女神,总是找机会打压她。
比如,她把刚张长的头发扎起来,他们就会说:干嘛学人家美女留长发,人家那叫美,你那叫扮贞子还差一截。
比如,她喜欢班上优秀男生张强的事被八卦出来,女生们就冷嘲着说“丑女还配喜欢人家张强呐,也不傻泡尿照照镜子,那副长相就不要出来吓人了。”
比如,音乐课上,大家跟着老师唱歌,突然就有一个声音冒出来“那是谁啊,五音不全的还掺在中间唱歌,也不怕被别人班的以为我们班都不会唱歌呢!”
再比如,她穿了件和程海燕一样的衣服,他们就会说:“哎呀,天生丽质就是不一样啊,穿什么是什么感觉,不像有的人,白白浪费一件好衣服。”
杨逸珊最初还反驳两句,但是反击不仅无用还自取其辱。她就开始学忍让,变的沉默下来,无论其他人怎么打压也再不理会。
当时的他们虽然都是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但心眼和斗争的方式也许不如大人世界残酷,可结果的残酷却不亚于成人世界。就是因为班上同学的嘲笑,老师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逸珊渐渐自卑。
她每天照镜子的时候,总是望着镜子里那个,短头发,黑皮肤,不出众的人就无名的自卑,无名地羞愧;换衣服的时候就会担心她今天这么穿会不会不好,会不会又被同学耻笑。对自己的身体产生自卑感和耻辱感。
因为自卑,她开始对自己做任何事都没有信心,开始畏首畏尾。
这种心灵的伤害,残酷的改变她的人生轨迹。
我无奈地摸了摸鼻头。还真是一段让人不堪回首的往事啊。
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哀有这么一段回忆。
悲哀的是,我到现在还是会因为别人无意间的话语自卑,自卑自己的无用,不完美。
庆幸的是,我已经学会如何在打压下迅速成长,并且成长的很好。
如今的杨逸珊,是在风霜雨雪打压下,却仍旧坚强存活着的雏菊。无论内心多么的自卑,逸珊是不会在表面上表露出来的。在外人看来,她就是站在高端可望而不可及的人。高学历,出过国,工作仅仅两年就在时尚圈小有名气。那事因为杨逸珊她其实被人说不得没用,说不得懦弱,说不得不自信。你说她没用她会做出比别人优秀百倍的作品,你说她懦弱她就再也不会在人前落泪示软,你说她不自信她也会假装自信。为什么是假装自信?因为有些事造成的自卑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除的。表面上她很风光,但在无人的地方,她也是会悄悄地舔舐只有自己知道的伤口。尤其是那怎么也掩盖不了的是她残缺自卑的爱情观。爸妈感情不合是逸珊自卑残缺的爱情观的主导原因之一。小学暗恋张强的事是其二。不止被全班同学嘲笑,甚至张强也曾警告她:“丑女,我觉得被人喜欢很好,但被你喜欢,这我觉得是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初二时被李桐耍的事情是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