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如天》阔论

2、第一章 “此次

　　“此次我帮能抢占到澎湖码头，潜然居功至伟，我已与副帮主商量过，提升潜然为我白帮游龙堂新一戚堂主，接替汪堂主之位。”议事堂内，前日方才赶到相州的白帮总舵主卓沉水坐在高椅上俯瞰了堂内上下近十分钟后道，“潜然在风波堂任职香主一位已有五年，从执事算起已是有十年资历，又从小长于我帮，我与副帮主也放心得过。”
　　此时的陶潜然站在堂下，身穿一套高领弹花暗纹锦服，目光直视前方，背手而立，脸上看不出悲喜，周遭人全然无法猜测到他心中在想什么。
　　赵闻人略低这首，左右四顾了半会儿，上前一步向着卓沉水拱手道：“禀总舵主，澎湖码头一役陶香主固然居功至伟，但此前负责情报、联络、阻截等的几位兄弟也是关键所在，若是直接将陶香主提拔成游龙堂堂主，几位兄弟免不了觉得陶香主居功不让。”
　　赵闻人这一席话说得可谓漂亮。
　　“属下也觉有理。”见有人反对，明河堂堂主戚如固也出言道，“属下此说总舵主可能觉得迂腐，但若是没些个中道理又怎会一直承袭下来呢？我白帮立帮不过二十余年，向来以锐意进取名闻江湖，可纵然如此，我白帮二十多年来最年轻的一戚堂主也是年过而立方才接任，如今潜然不过二十五岁，连家也未成，如将堂主重任托付，可不得耽误终生大事？”
　　‘姜还是老的辣。’赵闻人内心一笑，自己自觉方才一番话已是说得极漂亮，却不想这戚如固一开口就力胜他一筹。
　　“戚堂主所言甚是。陶香主虽在位五年，但其中两年却是在闭关突破，此次能夺得澎湖码头虽有陶香主功力突破之功，但谓之看来真正的功劳应是在方才赵香主所说的情报、联络、阻截几人。”曹谓之紧接戚如固道。
　　“哦？”眯着眼睛，半饷不吭声的卓沉水终于开口道，“我何时需要你们告诉我该怎么做了？”
　　“弟子该死。”
　　“属下该死。”
　　赵闻人几个一听立马惊出一身冷汗，就连戚如固也不例外，这白帮上下没有人不知道卓沉水的厉害，弹指樯橹灰飞那都是客气的，没人知道卓沉水武功究竟到了什么境界，只知道曾经有不逊弟子被他瞥了一眼便七窍流血，阿难堂都救不回来。
　　“我来，只是通知你们。”卓沉水从高椅上走了下来，直到陶潜然身边三尺的位置停了下来，“我与副帮主也是仔细考虑过，游龙堂身为我帮八堂中地位特殊的一堂，既负责情报，又掌握着部分天卫，地位之重可以说只次于镝锋和五度，比之风波、暗香都要胜上半筹，你们略有疑虑我也明白，不过，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潜然能以二十之龄修成黄风掌第五重，在这一代弟子中能位列前三，我想仅凭这一点游龙堂下几位香主也没什么说的，毕竟我们江湖中人，说到底，还不是看谁拳头大？！”
　　“总舵主说的是。”经过刚才一下，戚如固、赵闻人几个已是不敢再提丝毫异议，立马点头附和道。
　　“嗯。”卓沉水瞥了他们一眼，转而掏出一颗蓝色密封丹丸，对着陶潜然道，“此次你任游龙堂堂主，我与你义父和副帮主商议了一下，为了助你一臂之力，将大力魔猿臂传予你。”
　　“嘶……”底下一片抽气的声音。
　　“多谢卓叔。”陶潜然接过丹丸，“我还有几样事要和卓叔讲。”
　　“好。”卓沉水点点头，大袖一挥，“你们先下去吧。”
　　“日前潜然路过河西寨见他们新来的二当家，却发现面目很熟悉，命人打探下去，前日早上收到情报此人的确是南海派中人，不知何故跑到了河西寨。昨天下午，潜然到谭亭湖拜访一朋友，发现这南海派之人与定北侯身边近侍在一起，潜然顺着调查下去，发现这半月来一直有定北侯的人绕路从南疆进入东南道，而且在与东南道中一些富甲进行丝绸买卖，这让潜然想到大约三个月前北边传来消息说安西侯世子纳了一小国胡姬，那胡姬爱极丝绸，安西侯世子为其大揽天下丝绸，潜然觉得这几件事之间恐怕有不小联系。”待赵闻人等退下后，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陶潜然侃侃道来。
　　“嗯……”卓沉水皱着眉头思量了片刻，“潜然你说得对，这几件事看似稀疏平常，若非你这么说出来，怕是我也发现不了几分问题，如今表面风平浪静，可实值朝廷改朝换代之忧，江湖青黄交接之际，这定北侯看似再寻常不过的举动却是最不寻常。潜然，你的意思呢？”
　　“潜然的意思，安西侯昔年手握重兵却自愿上交兵权，潜然虽对安西侯了解不深，但自度以安西侯布衣出生，能官职王侯绝非没有野心之辈，他之所以愿意这么做，朝廷压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怕是想定北侯与镇南王斗个至死方休，恐怕镇南王也是知道这一打算方才撤离丰都。如今，战后休憩这几年天下太平盛世、五谷丰登，东南道更是繁华锦盛，定北侯在朝中却四面得罪，面上虽权势最重，风光无限，实则不如镇南王，而安西侯有可能是打着他世子这一名号暗中相助定北侯，意图将镇南王釜底抽薪。”陶潜然对天下局势之明了可谓同辈中罕有出其右者，这也是为什么卓沉水对他信任有加，要力排众议推他上位的原因。
　　“不错。”卓沉水重重地肯定道，“说的一点不错！定北侯这么做虽然主要针对的是镇南王，但我白帮四大基业之一便在东南道，尤其是相州、禹州、扬州三地，这三地多是丝绢富甲，若是他们二人釜底抽薪功成，我白班生意也会受到不小影响，而且不排除，以他们二人野心之大有一网打尽的想法。“
　　“还请卓叔指示。”陶潜然适时俯首，恭谦道。
　　“他定北侯找上了安西侯，我白帮就不能直接找上镇南王吗？”卓沉水一语道破天机，“这件事便由你全权负责了。大力魔猿臂修炼不易，不过你有黄风掌的基础，又修得陶然诀，也算帮内几大神功中最适合你的一项，以你的修为悟性，我想三年应该可以小成。”
　　“多谢卓叔，潜然定不负重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