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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千世界鸦杀 全部都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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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酒过三巡,坂田银时眼前的一切都成了马赛克。他以手支颏,醉眼朦胧地想了半晌,才记起这家新开的酒屋似乎是十二点打烊。晚上十一点的钟声已经响过很久,店门半敞着,外面大雨瓢泼,风声呼啸,滂沱雨点噼里啪啦打在道上,看起来实在不像能徒步走回万事屋的样子。所以就等到美丽的女招待来赶人再说吧……这样想着,银时露出狡狯的笑容,转眼间又是一杯。
“一碗清汤荞麦面。”
哪个天然呆去哪里不好,偏偏要来酒屋点荞麦面啊……银时想着,从空瓶子堆中抬起头,睁着一双无神的死鱼眼打量着来人。看不清楚。依稀是个一头长发的家伙,旁边一只不明白色物体,凭借醉态下仅剩的判断力,银时武断那是只被阿姆斯特朗式旋转阿姆斯特朗炮打成基因变异的鸭子。于是指着它,一拍酒桌,白夜叉的风范和豪情万丈仿佛又回来了:“鸭子什么的就应该拿来下酒才对啊,放在那里干什么!”
“不是鸭子是桂……不对,是伊利莎白!”
除了一句似曾相识的辩白,鸭子也举起了写字板。银时正模糊的想起了什么,漂亮的女侍已经端着荞麦面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面汤,浓郁的香气和那个模糊又不甚模糊的背影,似乎触动了心底沉睡的某根弦。他想不起什么,只是莫名其妙心口一阵发涩。
风雨中传来木屐踏在石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一只手,懒洋洋推开了酒屋的门。
“老板,酒和艺伎……”话说到一半,叼着烟管的嘴唇边突然浮上一丝玩味的笑容,嗓音依然还是好整以暇和玩世不恭的,好似来自黑暗的回声,“好久不见了啊,假发……银时。”
喂喂喂银桑我应该是认识这两个疯子的吧?银时想着,昏昏沉沉。
[2]
“那家伙是怎么了,”高杉径直走到桂对面的座位,驾轻就熟的坐下,搁下烟管,斜睨一眼醉眼朦胧的银时,眉头微挑,“脸上就写着‘我醉了’三个字。”
静默。
桂从高杉进门之后就一直沉默的吃荞麦面,这时只短暂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昏黄的纸灯悬在桌子上方,微弱的光线摇摇晃晃,那张脸沉浸在光与影的交替中,时而恍若年少时,时而又浮现出清晰分明的棱角。只有那头比女孩子更漆黑光丽的长发,仍然垂过肩头,纹丝不乱。桂的颊边,那一绺垂发随着吃荞麦面的动作而微微颤动,末端被蒸汽润湿——有那么一刹,高杉甚至想伸出手去触摸它。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一动,又归于静止。
“喂喂喂,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啊……”不远处,银时已经醉到不行了,还含含混混的嘟哝着,“银桑我可不记得认识你们这两个疯子……”
“他偶尔也能一语中的,不是么?”高杉拿起烟管,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烟雾渺茫间,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只完好的眼睛也仿佛隐没在暗处一般让人看不透,“我们,不,我们四个都是疯子。”
他笑了笑。
桂已经吃完了荞麦面。他没有回答,没有抬头,甚至努力的让自己没有一丝存在感。隔着咫尺之遥,高杉能感觉到他的心底其实有一线记忆在重新汹涌。终于,桂抬起头,看着他,嗓音和表情都无比平静:“即使是疯子,我也要守护江户直到黎明为止。”
伊丽莎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醉醺醺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黎明?”高杉冷笑出声,同时也迸发出一声吃痛的咳嗽。桂眉头微皱,想说什么,却被高杉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他斜倚着椅背,手里的烟管在桌上不重不轻的一下下磕着,笑得无比鄙夷,“看起来你还是那么天真呢,假发……”尾音故意拖得很长,带着烟和酒的嗓音里有丝丝缕缕的沧桑,但认真听,似乎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在起承转合。末了,他眉毛一挑,干净利落下了断语,“一点都没有成长。”
不觉中,雨又下大了些。风吹动酒屋的门枢,开开闭闭,飞溅进来的雨滴零星濡湿了高杉的紫色浴衣。他的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搭在身侧空空的椅背上,衣襟松开,露出的胸口上还有过去留下的伤痕。伤痕过了很久,留下的淡淡白印却不会褪去……就像往事。
注意到桂的视线,高杉自嘲般笑了笑,视线移向门外下着大雨的江户。
“矮杉你这个笨蛋!”
“你说什么天然卷!”病榻上的紫发少年剑眉一皱,残余的一只眼瞪着银时,眼看就要发作,那只扬起到一半的手及时被桂和辰马拦下了。但就这一动,那只受伤的眼睛又渗出血来,染红了伤口处干净的白色绷带。只听他发出一声嘶哑低沉的痛呼,又重重倒回枕上,唇边露出自嘲般的笑……让人从心底觉得发冷的笑容。
桂的眼神一紧。
“好了,银时。”坂本辰马拍了拍银时的肩,制止住下一句,赶在他发作前把还没换下戎装的白夜叉连拖带拉的带出门去。
“喂喂喂辰马你这家伙可以不要拖着我的腿么,银桑我可不是装红豆的麻袋啊!!!”
“我可不想拉着你的手把你丢出去,所以银时你就先忍一阵子吧……”
一阵乒乒乓乓碰倒这个碰倒哪个之后,争执和斗嘴的声音渐渐消失了,看样子辰马已经把银时拖到了安全地带。想到刚才把严重负伤的高杉带回来时,银时眼中的愧疚和无力,桂暗暗叹了口气。在那之前,他们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战场即是生死场,存亡立判,死亡已见惯不惯了,更何况带回消息的攘夷战士信誓旦旦的说,他亲眼目睹了那个天人划开了高杉的眼睛,之后他又一个人不要命般疯狂的杀去,受了许多伤。没有一个人换下糊满血污的戎装,然后嚷嚷着要洗个脸好好休息一下——虽然那是他们平常最先做的事情。三个少年站在空空荡荡的屯所里,沉默着,互相躲避着视线,手却都按在剑柄上,捏的生疼。
最后还是桂自告奋勇,愿意牺牲睡觉时间去战场上找找。
“无论如何,总不能让那家伙一个人死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他说,简单而坚决,而后飞奔而出。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三个人没有睡觉,彻夜寻找。跨过一具又一具眼神僵硬满脸血污的尸体,忍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在曙色现于天边之前,终于看到了尸体堆底下那一绺再熟悉不过的紫色头发。他把金属护手凑到高杉鼻尖,看到金属冷硬光滑的表面上浮起一片淡淡的水雾时,突然如同全身被抽去了力量一般,跌坐在地上,又想哭又想笑。
而银时则远没有桂这么内敛。他震惊了片刻后,立马开始激动。听起来似乎他想要帮高杉对付那个麻烦的天人,却被傲气的顶了回去……银时的内疚,永远要用吐槽和怒吼来表达。
“桂……”
病榻上的高杉突然轻轻的叫了一声桂的名字。望进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昔日认真的、执着的、无所畏惧的神情又出现了:“一般人的传统,死之前,要交付重托。”
平静的说着要死去的话的少年,面容突然显得格外安详而且俊秀。
“你这混蛋说什么啊!?”
“别学银时,假发,”少年微微一笑,握住了他的手,冰冷的尽头有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温暖,“你知道,我就是一颗獠牙……想要插进这个腐朽黑暗又无聊的世界的獠牙,却似乎要先于这个世界而腐烂了……”
不会的。不可能的。你这混蛋,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啊。
“如果可以,一边弹着三味线,一边吟唱着和歌离开这个无聊的世界也不错。假发,代替我把这个无聊的世界变得有趣一些怎么样?”
他一只手握着桂的手,微微抬起,在空中书写着什么。
桂看懂了。
【3】
桂和高杉几乎是一前一后进入松下学塾的。
那时周围一带正闹着瘟疫。明明正在学塾明亮的和室里好好上课,突然就会有个人推门进来,附耳跟松阳老师说了几句话,松阳那张斯文清俊的脸就露出些须忧戚来……于是紧接着,“你们先自修吧。桂,维持纪律。
忘记说了,他是班长。
所谓的自修,随着出现次数的频繁,渐渐变成了“四处游荡”。
在游荡这一点上,当年两人的个性跟现在完全相反。师控的高杉坚持按照松阳老师的话,乖乖在和室里读书以及练剑,还板着一张完全黑化的包子脸矢志不渝的把外出游荡的同学拖回来:“你们忘记了老师的话吗!”倒是身为班长的桂常常不见踪影,直到闻到荞麦面的香味才会以光速赶回来,在餐桌边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掰开筷子。
有一天高杉再度出击,在一条名为菘川的河边无意中看见了桂。那时阳光正好,春草肆意生长,河边长满了茂盛的染井吉野樱。有清风过耳,成千上万的飞花几乎是擦着鼻尖掠过,在早春纯色的天光下闪耀着流动的光芒,坠入碧波。那种煊赫的气势,像是一段轰轰烈烈的乱世或者升平在眼前展开。桂站在河畔,像个未元服的孩子般留着前发,发丝飞舞,似乎还没有分化出性别的清秀眉目,露出灿烂笑容。
所谓吉光片羽,一生一遇,不过如此。
很多年后高杉倚在画舫的窗边,叼着烟管注视泛起斑驳波光的流水,与伊东谋划着真选组动乱之时,有一盏做成樱花飞舞的河灯飘过眼前……那一刹记忆模糊了他的视线。那个早春、染井吉野樱还有假发……他想守护和毁灭的不过区区。不过他又想,或许,自己心中留下强烈印象的不是桂在樱花下的笑容,而是那一切背后倒映出的平和世界吧——他心目中对于安宁之世的印象仅限于学塾中短短的孩提时期,在松阳老师的庇护下,他们知道外界列强环伺的万般凶险,却始终没有留下真切的概念。
那时纯净的心地犹如新雪,化去消散不再来。
“矮杉?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桂注意到高杉,睁着清亮的大眼睛,脱口而出。
“……假发!你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会了这句话!”……该死的,什么吉光片羽一生一遇统统见鬼去吧!高杉咬牙切齿,天真无邪的包子脸瞬间黑化。
由于老是不长个儿,又喜欢模仿松阳老师使用较长的佩剑,用后来银时的话就是“矮杉我对你反衬自己身高的勇气表示敬佩啊”,在学塾里,“矮杉”和“假发”一样,成了固定用语。相比那句弱弱的“不是假发是桂”,高杉从幼年开始就是个有气势的家伙,对于敢于叫他“矮杉”的家伙绝不姑息。
桂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在下一个瞬间被牢牢拽住,泄愤似的一起就这么纠缠着滚落下斜坡去。领子被揪住,高杉又气又笑的包子脸近在咫尺,桂突然不知在什么地方生出一股大笑的冲动,干脆利落挡下打来的拳头,再毫不犹豫还以一击。
两个人最后扭打着重重跌在满是落花的水边。高杉皱着眉头,嘴角微微抽搐,桂一阵咳嗽之后漆黑发梢却不受控制的抖动着,禁不住大笑起来。高杉最后也没能忍住,按着膝从草地上爬起,两人对坐,笑出声来。
“呐,假发,”还想说句威胁的话,却被斜射过来的、温暖的阳光眩住了眼睛,最后从紫发少年唇间逸出的反倒是状若自语的喃喃:“我终于懂你为什么不愿意呆在和室里了……”
两个孩子挨着头躺在河边柔软的草地上,毫无心机的笑着,你捶我一拳我捶你一拳,度过了分外闲散的下午。用不着低头,在浮着厚厚一层樱瓣的水中,满是自己的倒影。
学塾里护理归来的松阳老师:“…………(怎么连晋助都失踪了&_&)”
高杉讨厌牛奶,喜欢烟花。这个习惯一直到日后也没有改变。
“矮杉啊……一定是为了增高偷偷喝多了才会讨厌草莓牛奶这么美好的东西的。”
“矮杉啊……一定是因为烟花比较高不会被前面的高个子挡住才喜欢看烟花的。”
“矮杉啊……………………”
“该死的天然卷你到底还有没有完!!!!!!!!!!!!!!”
在去买东西的路上,桂和银时碰到了一个晕厥在路边的老妇人。出于不忍心,他让银时带着采购的东西先行回去——没忘记扣下红豆饭团和草莓牛奶亲自带着——然后把奄奄一息的老妇人背到了她的家里。老妇人的脸上,有红色的病斑,看起来格外可怖,但桂却没想那么多。毕竟,虽然周遭得天花的居民不少,松阳老师却总是坚持不让学生看到……或许是担心那种惨烈凄凉的死亡给他们留下难以言喻的深刻记忆吧。
即使知道又怎么样——不可能置之不理吧。
回来之后,说起这件事,其他人才紧张起来,怀疑那个老妇人染上了天花。松阳老师这是正出门在外,据说是跟幕府高层交涉攘夷之事。
“我得过天花,而且痊愈了。”
在旁人争论了半天之后,紫发少年从火堆里径直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毫不犹豫,划开手背。最古老也是最可行的办法……血是神圣的媒介,传递着相互扶持的情感和祛除病害的力量。只有一支烛光还彻夜亮着的和室里,两个怀着相同的大志和相反的道路的少年,静坐相对,血液相和而流。
没有道谢——也不需要。
“时至今日,你该后悔当初不该救我。不然,今天你的路上又会少一个拔剑阻拦的敌人。”
“后悔?”高杉深深吸了一口烟,又徐徐吐出。他把烟管夹在两指之间,挑衅般笑着,手背上那道淡淡的白色伤痕在灯光下犹如浮凸在空气中般明显,“假发啊,你不觉得有你,银时,还有辰马活着的这个世界……才会有趣些么?
十几年后。
“桂先生,请把包扎这种事交给我们吧,三郎患了天花,会传给您的!”
“这样么……”长过眉毛的流丽刘海下,那双眼睛深处微微一动。桂微笑着,继续低下头去,无所谓的给攘夷志士里的伤员包扎伤口。
【4】
他的手指凌空写着什么。不用辨认……正是那熟悉的顺序,熟悉的笔迹。
“唔……”
外面雨下得很大。银时睡的正熟,鼾声阵阵。那时辰马已经离开了,攘夷队伍里松下学塾里的人也几乎全部战死。约十叠空荡荡的和室里,只有这三个人……醒着的两个人。
“诶,假发?”
高杉试探性的问了一声,迅速得到了完全清醒的回答:“怎么?”
雨水打在屋顶上和窗纸上,淅淅沥沥,像是什么在剥落和分崩离析。
“假发,”两个人并排躺在榻榻米上,高杉支着肘垫在头下,注视着天花板,而桂转过头,盯着他缠着绷带的侧脸,“我们败了。”
不是声嘶力竭的呐喊,不是绝望而悲凉的感叹,高杉说这句话,只是像在单纯叙述别人的故事,掺杂着一丝烟味缭绕的无奈。如果是攘夷刚刚开始时,热血的桂说不定会像银时一样,激动万分的揪着这家伙的领子就义正言辞反驳过去。但现在他没有反驳的愿望。只是看着那原来曾是明亮眼睛的地方,淡淡笑了笑。原来彻彻底底灰心之后,一切都会淡了啊。他想。
前路很明确。
以他们的兵力,虽然勇猛善战,终究是敌不过天人的——何况还有屈膝求降的幕府。
虽然白天在战场上还是一样身先士卒,不顾性命不给自己留后路的杀过去,向部下喊着振奋人心的口号,他们两个都同样清楚的知道,这么走下去,最终会是什么。
桂那一刹那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高杉,我讨厌你。”
自以为是,心狠手辣,永远走不出往事羁绊,宁愿如同扑火飞蛾坠落夜樱将生命付诸一瞬的个性——没错,我讨厌甚至憎恨这样的你……这个就像是我的半身的,你。
在老师曾讲过的传说里,银时就像是功成身退的隐者,在街市中依然开心自由的活着,而我们两个,却无法封住心底那柄狂刀。刀甫一出鞘,就再也没有收回的机会。
我只知道自己必须正视的现实——我们不是同路人。
“高杉,”桂在自己的杯中斟满了酒,修长且一丝不乱的漆黑剑眉下,眼睛一动不动盯住对方,“敬江户的黎明。”
“呵……醉笑陪君三万场,”举杯,沉醉于美酒中心不在焉的表情,倒是比任何其他更适合这张落拓不羁的脸,“——敬江户的黎明。”
咧嘴一笑。
像那短短一瞬一般,毫无任何征兆的,高杉起身离开。桂静静坐在原地。他什么都没做,只来得及看见那身紫色浴衣上的金色蝴蝶在门外的暗夜中摇曳飞舞了几秒,伴随着烟管的红光一闪,没入雨幕中。木屐的声音,像是那天夜里雨打在油纸窗上的回音,从遥远的过去传到现在。像是在跟那天遥相呼应,银时趴在酒桌上,呼呼大睡的声音传到耳边。
他埋在艺伎的膝头醉卧不醒,他亲吻过在困境中邂逅的美丽女人,但他没有办法否认,在心底,他一直在等着有一天高杉晋助推门进来。
不,那只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短暂如惊鸿掠影的小小一瞬。
他感觉到嘴唇上一凉。沉重的、仿佛沾了海水的沙子,也像是背负着罪孽与黑暗的灵魂在挣扎的一吻,蜻蜓点水般眨眼而过。冰冷又温暖的手指拂过他的垂发,他的侧脸,最后停留在锁骨上。那是拿过刀杀过人的手指,骨节分明而有力,此刻却在轻轻颤抖。
水滴闪亮,破空落下。
低沉而嘶哑的声音,在四周的静寂中,在他的耳边吟出那两句和歌。
他知道会有这一天。从那天扭打着滚下草丘,而后相互推搡着大笑时就知道了……在彼此身体里流着对方的血之前,就已经开始。
外面下着滂沱大雨。银时在不远处呼呼大睡。过去与未来,生与死,刹那间交错为虹霓。一切都无所谓了……无所谓了,不是么?
突然一轻。
目光只来得及追随紫衣少年那起身离去的背影。
虹是雄,霓是雌。在虹霓出现的天空下分开的恋人,终有一天也会再次重逢。
重逢?那只是个古老的传说。
【5】
“啊啊啊啊啊啊银桑我这是睡过头了么!!!!!!!!!”
宿醉醒来,银时揉着疼痛的头,想起原来这家酒屋是彻夜营业。他正头疼结账的事,却被女侍告知“帐已经由另两位客人帮您付了”。“是的呢,那两位大人似乎跟您也相互认得的样子,长相也都是江户翘楚……”掩口咯咯娇笑,“后走的那位,留着一头长发的大人替您结了帐,大约喝到凌晨才走。先走的那位不久前还刚刚又来了一趟,像是要找什么的样子,没看到,就走了。您现在往那条街上看,说不定还能看见先走的那位大人的背影呢。”
银时伸出头去。
街道尽头,穿着紫色绣金蝴蝶浴衣的背影懒懒叼着烟管,走向远方。
因为是背面,完全看不清表情。不过以矮杉的性格,估计这时候还在悠闲的吟着和歌,手指拨着空气中看不见的弦吧……银时想,抠鼻孔,翻着死鱼眼,重重叹了口气。
学塾,年少时,高杉假发还有辰马……回忆只是在眼前一闪而过,就被他挥手驱开了。
新八和神乐两个家伙,一定还在万事屋等着他吧?
“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哈……”
被埋葬在不为人知的背影后的、嘴唇微弱的翕动。
“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