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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在皇后那里 ...

  •   在皇后那里冻了半天,回来就开始发烧了,这是过了年以来第一次生病。
      “药煎好了,姐姐快喝了吧。”锦儿端着药进来,我又要拿药当饭吃了,苦也。
      闭着眼把药喝了,我还是休息,却无二话。

      “听说你病了,不要是因为我的过错啊。”人未到声先闻。果不其然,进来的不就是那个嚣张的宛樱。
      我头痛地起身,幸亏是歪着,才没有衣衫不整。
      太随便了,进女孩子的闺房如入无人之境,还谈笑风生的!
      “宛公子怎么来了,我这里不好,出去讲话。”他身边没有萧晔跟着,连锦儿绣儿也不进来,就只有我和他两个,怎么都不合适。
      不过我只能略微表示一下我的不满。
      “外面冷,你身体不好,因为我再吹吹风,不知多少人心疼,我自己就心里过不去了!”他对我的话一点都不往心里去,随意地摆摆手,找了凳子坐下。
      “锦儿,上——”
      “不用,这个就好。”他打断我的话,随便就拿起冷茶喝了。
      看来是有备而来,我少不得打起精神来应付。
      “这些丫头,都不管事了,叫你一个人进来,也不怕怠慢了。”我说。
      “有什么的,我叫她们自己玩去,连明殿下也让我推了。”他笑笑说,“我只是来看你的,想和你讲讲话,不需要别人跟着。”
      我的天,谁都知道他来找我,还不给我惹出打麻烦来?现在看到他,只觉得是个瘟神!
      “你要问什么?”我小心地问,这个人在皇宫里行动无忌是出了名的,现在这样屏退左右,怕是有什么要问我,我会被他害死的!
      “我知道你生病了,心里过意不去,来看看你而已,你不要多想。”他倒是好声好气的讲话。
      “我就好利索了,你不用挂念。”是不是有点自大?我才不相信他是过意不去才来看我,不过是顺着他的话讲,免得说多错多。
      他不讲话,自己就笑了,我莫名其妙,只能等他笑完。
      “你这样子,真是可笑,如临大敌一样。”他总算恢复正常了,就冒出这样一句话。
      还算他能看人眼色,知道我不欢迎他,我也不掩埋了:“你这样来看我,知道我的人自然不会多想,不知道我的人,又生多少口舌?岂不是要陷我于小人之口?”更重要的是,萧明会怎么想?必定会猜忌于我,我还怎么容身。
      “你要担心这些,恐怕是担心不完了,你被我叫到寒熙殿,这个宫里几个人不知道?”他到很坦然地反问我。
      那岂不是我已经被他名声败坏?!我大惊。实在小看了三姑六婆的功力了。
      “我以前听说你是个才思过人温柔乖巧的人,想见见你,谁知道你那么快就被明殿下藏到这个东宫,时间久了久忘记了。”他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步,四下打量。
      “总以为你不过是个女人,后来几次见你,才知道你比传闻中还有意思。”他站在我面前,略弯着腰和我平时,我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又有那么一点傲气不想输给他,反而板直了腰,正襟危坐。
      过了没有多久,他大概是觉得没把我吓唬到没有意思了,就回去坐下,不过眼睛还是盯着我。
      我也直视他,脸上没有什么羞涩之类地表情。
      “哈哈哈,你看你现在,多好玩!”他突然笑了,指着我,扶着桌子笑个不停。
      未免,未免太不按牌理出牌了吧,嬉笑怒骂,自由不羁。我心里的防线垮了大半,他要是个多心精明的,或者仗势欺人的,我还能和他周旋,反倒是他一副不防备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应对了,只能胡里胡涂地瞅他。
      “你笑什么?”我不明白自己有什么不妥,他笑的我都快坐不住了。
      “我笑你。”他突然又正经起来。
      “第一次见你,是那天的灯会,明明是自己的喜欢的人的婚礼,你就像是一点没有受影响,还能出去看灯,写的谜语也是平常口气,我就已经对你产生好奇了。”
      “我本来是不想去的,不过是担心妹妹一个人不安全,才跟着去,原来我是不应该去的啊。”我现在是十三份的后悔,早知道会惹上这样一个灾星瘟神,眉儿说破嘴我也不出那个门!
      “去得好,真好,不去,你不能认识我,我不能知道你,多可惜?”他直言我错了,“我不喜欢东宫这个地方,才叫皇后把你弄出去,那天的你,不像个大家闺秀,像是个由有刺玫瑰的,表面上对我们恭恭敬敬,骨子里却是高高傲傲的,我可看不见什么温柔,也不圆滑。真奇怪这样的你,当初是怎样在这个皇宫里生存的。那么多人,都没有看透你吗?皇上竟也会看错?”他疑惑地看我,似乎很不解。
      怀疑我心计深重在演戏?理由很简单,那是敛眉,现在是林景。不过不能告诉他就是了。
      我不做声,让他把话讲完。
      “听说你生病了,我就来看你,你又很上次不一样了,倒像只猫,爪子都已经被磨掉了,还不能听话。”
      我靠——什么比喻!
      “我不过是个宫中的女官,你这样关心我,我只是受宠若惊,你误会我了。”这样说有用吗?情势比人强的!
      他好笑地看我,“你说这些违心地话,感觉如何?明明是个有脾气的,偏要装成猫,心里图谋的是什么?你这样娇贵,倒是叫人怜香惜玉,是你的又一个手段?”
      我端不住了,这家伙摆明是来拆台的!
      我冷笑,道:“你不必这样来折辱我,我现在这个身份,不是我能够选择的。我若是你,家世显赫,又有人百般娇宠,我怎会这样委曲求全,任你凌辱?你只当你自己是个好的,别人的心情不管不顾,哪里来得自信?你所有的,哪样是你自己得到的?桩桩件件是别人给的,你有什么好的?你不过是比人运气好点,就这样趾高气扬了,岂不知风水轮流转,谁能一世顺畅,谁又有终身困苦?”
      我一口气说来,心里痛快不少。我一向讨厌这样恣意妄为全然不顾别人感受的人,原来还因为他的身份心里有顾忌,总想着不过分就算了,岂料我的隐忍倒成了他可以发难的借口,心一横,大不了小命一条,也不受这个软气!
      “我——你——”他有点吃惊。
      我也不想听他说什么,自顾自讲:“男女有别,你这样堂而皇之进我的闺房,还不让别人在这,你要陷我于何地?我是当了女官,可我还是要名声的,不想和你这样的人有什么牵连!你既然不喜欢东宫,为什么要打着看望我的旗帜进来,是想让我不能在这里自处还是想弄死我?我现在把什么都讲出来,左右我就是一条命,也是一日好一日不好的,你拿去了,不过叫知道我的姐妹哭几声,我也没有别的可惜!”
      “是我错看你,你不要这样子。”他有点懊悔了,“我以为你是——现在知道我错了,你原是个好的。”
      “你大可不必,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不过是昨日憾同来过,她不放心了,或是伤心了,你也就不放心了,巴巴地来试探我。”我怒极反笑。
      看我这样,他反而放心了,“你倒是明白人,怎么就不能做明白事呢?盈盈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这样是自取其辱罢了。”
      “那倒未必。”我笑他还是拘泥于身份,也笑他天真。“男儿本薄幸,见异思迁是常有的事,只是有一件事情,她争不过敛眉,她是他身边的人,敛眉是他心上的人。他一天得不到,就一天不能放下。你们要我死容易,要把敛眉在他心头除去却难如登天。”憾同和敛眉得感情到底怎样,我不能知道也不想知道,也许他们真的有隐情,也不是我的事情了,米憾同的敛眉,一年前已经死了。
      “你这样想的,我不相信。”他摇摇头。
      “你信不信都没有关系,你和她,不放心也是白搭。他既然已经娶了别人,我和他就不会再有关系。一生不嫁,清清白白的来去,反而是好的。这话,我也不怕你告诉他,他知道了更好,不用再和我纠缠,给我找这样的麻烦。”我斩钉截铁,把话讲绝了。
      “那样,他岂不是一生忘不了你了?”他真是个没眼色的,话讲到这个份上了,还问这样的问题。
      我无奈了,“我在这里,他在那里,我还能怎么样?我已经避开他了,总有避不了的时候。这样的日子,我过得也很累,可我不能逃,你叫怎样?”我还能把自己藏起来不成?这是我的悲哀。
      “如果有机会,你就会离开吗?”他突然这样问我。
      我有点理会不过来,但,“我还能离开这里吗?我不可能的。”皇宫虽然是个大鸟笼,让我失去自由,同时,也是现在的我的保护伞,让我能苟延残喘。这样的身子,容貌,离开这里,不是死,就是为人姬妾,生不如死。
      “你贪恋这里的荣华?还是不能离开——”我知道他以为我不能离开的是米憾同,不过,无所谓了。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话说。”如果我有眷恋,就是眉儿了,丢下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宛樱只打量我,若有所思。我也不再理会他。
      他走的时候,悄无声息,和来时截然不同。
      我都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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