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关照 ...
-
在听说了阿凉，也就是索露米娅的功绩之后，聒噪的雷欧力终于默不作声。
“这样看来，”半晌之后小杰终于开口，“我还得要更努力才行！”
“你还真是够乐观的，如果揍敌客家的人都像那女人那么强，只怕我们还没到奇牙眼前就已经被压成肉泥了。”边说着，雷欧力边用力搓着脖子，似乎对刚才巨大的压力心有余悸。
“可是他并没有对我们出手啊，我觉得他是个好人。”小杰还是坚持着自己与别人不同的想法。
“好人么？”我站在小屋的房顶上，倚着烟囱，闭着眼睛听着屋里的对话，嘴角洋溢着笑容，“阿凉，有多久没人说你是个好人了？”
‘从一开始就没人说过我是个好人好不好，上辈子我就算是施舍乞丐，最多也就得到一句‘谢谢美丽的小姐’这样而已！’阿凉的声音跟月光一样干净，也同月光一样没有任何温度。
想了想，我也叹了口气：“我也没有被说过好人呢，听得最多的称呼就是‘妖怪’‘恶魔’‘狂妄的女人’之类的，这么突然被说成是好人，还真是让人不习惯呢。”听屋里的人说要休息，我活动了一下身体，脚尖轻点了一下房檐，轻身而去。
‘啊！你就这么走了啊！’阿凉的声音透着惊讶和意犹未尽，恋恋不舍的嘟囔了一句。
“我是强化系，又不是变化系。那孩子是原因之一，但绝对不是祸首。更何况他现在太弱了，太弱了，弱的让我连欺负的兴趣都没有。”说话间我已经窜进了树林，急速在林中穿行着。
‘我只觉得你后半句是真话，’阿凉咯咯笑着，‘不知道他是不是像你一样意识到了血脉的共鸣。’
“我猜他没有，他现在估计一心恨着幻影旅团，真是个苦命的孩子。”我在急速前进的过程中不时左右跳跃，躲过那些夜间出动的飞行动物。
‘苦命？’阿凉冷哼一声，语气开始不善，‘他命苦？他要是也算命苦的话，那你简直可以算悲惨到了极致。如果我是你，就算是他也绝对不会放过。‘
“哎呦~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啊~说得这么苦大仇深。”我调笑着说了一句，一边飞奔一边摘下头上的假发，而后将隐形眼镜也摸了下来，还原成原来红发红眼的状态。
阿凉禁了声。
没有阿凉跟我斗嘴稍微有些不习惯：“怎么了？你平时可没有这么乖啊。”
‘如果我说我心疼你，你怎么想？’阿凉的声音没有了平常的不正经了。
这家伙……“酸不酸啊？放心啦，我就算是为了你，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翘掉的，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一星猎人啊。”我依旧回答的没心没肺。
‘那你可要好好活着才行哦~’阿凉隔了半天，等我已经到了主屋门口才回了一句。
推门的时候我咧嘴笑了起来：“放心吧你，我命硬着呢。你不也说么，大难不死，那就是必有后福。”
结果因为昨晚去找小朋友玩结果睡得比较晚，第二天我一直睡到中午才爬起来，一睁眼睛就看见柯特立在我的床边，一双大眼睛瞪得滚圆。
“？”昨晚说话说得有点多，嗓子干得要命，刚睡醒根本没法开口，我只能摆了个问号的表情给柯特。
“凉姐姐，母亲说如果你睡醒了，她要在庭院，嗯，喝下午茶。”柯特瞅了眼窗外的光线，确定现在的时间只能是下午茶，因为母亲大人要保持体形，所以绝对不会吃宵夜。
“……”好吧，我就说，如果母亲大人不压榨我，那她就不是基裘•揍敌客了。
院子大的好处之一，就是可以随时享受悠闲散漫的下午茶时间。母亲大人的服装非常应景：繁复的裙子，华丽的帽子，层叠的绷带，规则闪烁的电子眼。我还记得五六年前我曾经询问过母亲大人，说是不是揍敌客每代的当家主母都要缠满身绷带，结果母亲大人反问了一句“婆婆告诉你的？”我当时傻傻的点头，结果就被母亲大人狠狠的嘲笑了一番：“婆婆是因为纹身过敏，每年三月到七月都会缠满身绷带。而我，只是单纯的爱好罢了。”果然，等冬天在我的刻意拜访下见到了奶奶，她老人家身上哪还有半点绷带的影子。
倒是之后父亲大人无意间说了一句：“她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她惊心动魄的美，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行。”当时阿凉还因此感叹了好久关于这杀手界一王一后的情深似海呢。
而此刻，母亲大人安坐在用白翎木精心制作的圆背靠椅上，品着红茶，除了一身绷带外与王族贵妇无异。
“不能杀？”母母亲大人还是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不能杀，那孩子太像那个人了。”
“而且，那里面还有你为数不多的族人。”母亲大人呵呵一笑。
无语哦，揍敌客家传统的恶趣味，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算是说对了，意气相投才会嫁呢……“岂止是为数不多，简简直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族人。”我精细的切割着蛋糕。
“那，勉强算这几个小子合格吧，至少基因方面不用担心了。”母亲大人少见的妥协了，“不过简单的敲打和磨练还是有必要的，毕竟没有足够决心的人也就没有资格而接近揍敌客家的任何东西。”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将一份分好的蛋糕推到母亲面前。“哦，对了，母亲大人，那孩子曾冲到伊尔迷面前大吼，说伊尔迷没资格做奇牙大哥。”
“哦？”母亲果然很感兴趣，看我的时候电子眼一跳一跳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些。
“而后又说，做朋友并不需要任何资格。”我用食指点了点落到桌上来吃蛋糕渣的鸟儿的小脑袋，另一只手直接将我的蛋糕掰下一块送入口中。
“嗯，果然还是小孩子啊，不过跟他父亲很像么。”母亲大人又坐着与我闲聊了一会，续了两次茶后才起身离去，纤细的腰肢很快隐进了深茂的树林。
弱者永远都是强者的踏脚石。这是黑暗世界里人人都知道的。也是事实，与意愿无关。弱者如果不自量力地想要留在强者身边，那么结局只有灭亡。
奇牙太弱了，保护不了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至少现在是这样。所以伊尔迷才会说奇牙他还没有资格交朋友。
想交朋友，要么像伊尔迷跟西索那样，两个人虽然都不是绝对强者，但是两个人都有足以自保的能力。要么就像会长巅峰的时候那样，强到让人绝望。不过强者毕竟不多，就连那孩子的父亲应该都没有那么大的把握——即使是金，也只能悄悄将孩子托与别人抚养，而不是带在身旁。
金•富力士，一想到这个名字我就头疼，那时候如果不是他胡来，自己恐怕还真达不到现在这样的程度。想到这儿，我听见阿凉幸灾乐祸的笑声。
我恨恨的咬着叉子，白钢的叉子被我咬的吱嘎作响。
‘别恨了，有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想要拿到那两个东西，想到死都得不到呢，你就知足吧。’阿凉假意安慰我。
哼，是呀，别人是抢到死，我呢，我是差点被抢死好不好！撇了撇嘴，我收拾了一下桌面，准备去找卡娜莉亚交代些事情。
‘哦？又去找你那个小黑孩儿？’阿凉似乎在埋怨我多事。
喂，好歹你也是看着奇牙和卡娜莉亚成长起来的，能不能别总是想看戏啊？我真弄不懂阿凉这幸灾乐祸的性格究竟是怎么养成的。
‘日积月累形成的呗，’阿凉的语气平静，微带笑意，‘我在最开始就给你讲了我的过去吧。’
是滴，阿凉这个家伙并不是我人格分裂出来的另一重人格，而是一个，从另一个世界偷渡过来的家伙。她说她们家乡管这叫，穿越，对，就是穿越。
在以前，阿凉也是个杀手，顶级的，不可撼动的。她说他们组织等级森严，培养过程漫长艰苦。阿凉就是从小一路走过来，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减少。那种生死之交一个一个在你面前死掉感觉，会让你一开始痛苦得撕心裂肺，随后慢慢的习惯了，麻木了，也就不会再投入感情了。直到有一天你可以握住自己的命运。
当你拿起自己的武器开始工作的时候，你跟组织的关系就不仅仅是控制者和被制约者的关系，更多的是一种合作关系。并没有那么多人想要反抗组织的，因为就算是脱离组织，也不代表能真正踏入光明的世界。有很多人虽然离开了黑暗的一方却会更绝望的发现自己的生活早已与普通人天差地别。多年养成的谨小慎微的习惯不可能改变。于是很多人成了灰色的人。
至于组织，并不介意杀手离开，反正每年都要培养新人。不过还是有限制的，作为杀手，资质越高，赎身的价格就越高。不过阿凉从来没想过改行，这女人做杀手如鱼得水，以她这种性格，不做杀手很可能会去开风月场，与其欺压无力反抗的娇弱美少女，还不如让她用瞄准镜干脆利落的去干掉那些恶心的大叔。
正是因为阿凉狙击枪使用得出神入化，近身格斗也无人能及，更何况她还精通毒药和□□，所以“夜穆凉”这个名字一直是组织里无人可以撼动的。令人奇怪的是，被道上称为女王的夜穆凉在杀人技巧上无懈可击也就罢了，可她在生活和感情上依旧毫无破绽。一个在感情上毫无破绽的女人，那就是刀枪不入的神一般的存在。
可就是女神一样的夜穆凉，有一天突然带着个八岁孩子出现了。那时候便有人预言，能跟在夜之女王的身边，那就注定这男孩不会有普通的人生。
果然，这名为“栗”的男孩五年之后一战成名，坐上了组织里第五的位置，随后的三年更是稳步提升。直到他十八岁的时候，完成了一项不可能的任务：抹杀夜穆凉。
于是阿凉在被逼得走投无路时，选择纵身跃入万丈深渊。下落的时候，阿凉一手捂着腹部巨大的伤口，一手朝着栗做了个飞吻的手势。
我想我能猜到阿凉那时候的心情：我爱着你，那么只要你想要，我就给你。
“可是你那时候都多大了？你成名时已经二十一岁了，培养栗十年，也就是说你死的时候至少有三十一，三十一的你居然说爱上一个十八的男孩？你口味挺重的嘛！”这是我第一次听完阿凉的故事后爆出的第一句话。
阿凉不紧不慢的回答：‘不是三十一，是三十六，我整整大他十八岁。’
“口味重的不是一点点啊！”我又失声吼道。
阿凉瞪了我一眼：‘谁说我对栗是男女之爱？我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好不好？思想怎么这么龌龊！我会喜欢毛头小子么？！’
我“呵呵”一笑，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当时心很痛吧？”我缓声问道，心想如果是我，肯定会非常郁闷，毕竟是自己一手教养的孩子，最后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还好吧，我作为杀手能活到三十六岁已经算是很长命了，而且，’阿凉停顿了下来，‘我欠的，我还了。仅此而已。’
我没问阿凉究竟欠了谁，欠了什么。可我觉得，这世上并没有那么多欠债还钱的天经地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关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