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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的归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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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手下留情,我不是刺客!”颜媜见这架势,立马举起双手,生怕他随时一个不小心划破自己的脖子,但连她自己都觉得说出口的话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这个王爷会相信吗。
梁谨顺了顺颜媜额前的一缕青丝,动作十分温柔却不温情,旁人看来分明是在调情,“嗯,我知道,因为有胆量行刺本王的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贪生怕死!?这四个字砸在她身上,颜媜顿时觉得委屈,这些年置身青楼,一是为了躲避通缉,更重要的是为调查幻师灭族一事。
不过,若不是自己贪生怕死,又怎会有死里逃生一说?想到这,颜媜苦笑,满脸释然与颓废,“呵,王爷英明,颜媜确实怕死,怕得要命。”
“你叫颜媜?”梁谨放下折扇,自在地坐下,怡然支着头,拿起酒杯似饮非饮。
颜媜自认关于名字这个问题没什么好深究的,见气氛没之前这么紧张,放下了之前一直举着的双手,甩了甩,“是啊,只是人们习惯唤我如玉,就像这梦归楼的姑娘们都有花名一样。”
“依你的容貌,该算不上如玉才对啊。”故作疑惑状地看着颜媜。
“你没听过,当思美人,身藏脓血,百年之后,化为白骨吗!”
“哦?照你这么说,那些不近女色的人死了便能成仙了?不过可惜了,本王只信今生不信来世。”
“那,那你也不能以貌取人啊,没听过蛇蝎美人嘛。”
“那你一定是个善良的女子。”
“你!”面对梁谨的戏谑颜媜心头来气,却也无计可施,毕竟现在她处于下风。
“言归正传,继续你之前的话题吧。”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却又无比随性,“要是故事说的动听,就饶了你。”
颜媜知他绝非泛泛之辈,能免疫自己的幻术,武功也不弱,便挑了部分实情告诉他,“前些年,向怜月前辈被国君看中,纳为宠妃,可短短几年,竟传出了幻师一族企图谋反,原本要捉拿秘术师绝非易事,可不知怎地,很快就被灭族了,这其中定有蹊跷,我死里逃生,潜伏在这温柔乡,借抚琴之名,向各方人士打听,可一直没什么收获,想着也许进入王爷府中能打探到蛛丝马迹。”
“那么说,你是幻师了。”
“是。”
“我答应让你入府,也可以带你进宫,不过我需要你的能力来做些事,你可愿意?”
颜媜知道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利,点了点头。
“好!交易达成,走吧。”梁谨笑着率先迈出步子,朝楼下信步而去,颜媜稍稍整理了头发和衣衫,跟着他下去了。
徐妈妈见梁谨和颜媜一前一后下楼,赶紧上前去招呼,谄笑,“哟,爷,怎么带着如玉下来了,是不是如玉哪里招待不周啊!”一口一个如玉的,敢情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如玉,好跟王爷风花雪月一番啊。
梁谨略去徐妈妈的神情,掏出两张银票,“这些,够不够我带她走。”徐妈妈也算见过世面的人,看着那五千两的银票愣了愣,吞吞口水,“爷啊,你也知道这如玉是我们梦归楼的镇楼之宝,妈妈我……”一边说一边那丝绸绢子想要抹泪,无奈半滴也挤不出来,只好佯装掩面。
似是早就预料到她会做出这般模样,早有准备地,毫不犹豫地,再掏出一叠银票,“这个价足够买下整个楼的姑娘了,再吃就要消化不良了,呵呵。”
徐妈妈听到后面半句似有似无的警告,立马见好就收,“能够被爷看上,是我们如玉几生修来的福气啊,只可怜了妈妈我,失去了这么个好女儿啊,呜!”
颜媜见徐妈妈一副惺惺作态,大有送亲儿子上战场,送亲闺女去祭河神,有去无回的架势,不由淡笑,一笑世态炎凉,人为财死;二笑王爷竟如此大手笔,想必整个梁国又有一段佳话了呢;三笑自己随波逐流的颠沛日子何时才是个尽头。
越过他,来到徐妈妈跟前,“这些年妈妈您的照顾,如玉铭记于心,”行了一礼,再从头上取下价值不菲的玉簪,任由一头青丝散落,将簪子放入她手中,“这是如玉当年一曲夺魁所得的玉簪,自是比不上那些银票,但作为如玉最后的心意,还请妈妈一定收下,”,然后将所有感情化作一抹如沐春风的笑,“从此,梦归楼没有颜如玉。”
说完,毫无留恋地转身,发尾轻轻舞动,带出优雅却决然的涟漪,春风一度,恍人心神。
此时周围聚集了不少好事的看客,有些修养好的则是称赞她如脂如玉,素雅脱俗;而有些大胆些的则是直接靠近观摩,有一位醉醺醺的人士甚至挡住颜媜的去路,“嘿嘿,比起花魁如雪还是差了一点,什么卖艺不卖身,呸,前些天还不是和李尚书风流了一夜,如今又跟这小白脸跑了!如玉美人儿,不如先跟老子快活一阵啊!”
“这位大爷,我说了,从此没有如玉这个人了,借过。”轻巧地从他身边闪过,没有留恋地朝门口走去。
不等颜媜跨出门口,便听到那人的惨叫,不过周围并没有伴随各种掀桌摔酒杯之类的嘈杂,随后梁谨风姿奕奕走了出来,身上未沾到任何酒渍与尘土,扇子摇得欢快依旧,身后一片哑然,分别为女子的花痴与男子的嫉妒,一并化作沉默,生怕惊扰了这位翩翩公子。
这时,唐辰牵了两匹马过来,梁谨一跃而上,随后轻松地将颜媜拉上了马背,稳稳地坐在自己前面,并在她耳边低语,“大家都看着呢,你可以表现的更羞涩一点。”而颜媜虽腹诽他的放浪行径,也只好低头,梁谨也不管周围的看客,一夹马腹,“阿辰,回府。”
颜媜衣物本就不算保暖,待在雅阁还算避风,如今夜风凉意只增不减,再加上驰马而奔,打了个寒颤,越发感觉身后的梁谨身上暖和,往后靠了靠,只当是马儿颠簸的自然反应,不会显得刻意,反正她一向不拘小节,如今沦落风尘,更加没什么好怕的。
“你这么投怀送抱,倒也别有情趣啊。”似是看透了颜媜的心思,梁谨很是怜香惜玉地贴近她,环得更紧些,“月下美人,可有感受到本王的真挚温情,嗯?”难辨真假的情谊,当真是逢场作戏三昧俱。
“这份温情,从王爷带颜媜走出梦归楼的那一刻起,就充盈于心了。”在青楼混了那么多年,看尽了形形色色的神情,这个梁谨既是有心戏弄,何不一起凑个热闹。
一旁的唐辰看着把肉麻当有趣的两人,轻咳一声,“王爷,到了。”。
斐忆托住颜媜的双臂,稍稍用力,两人同时稳稳着地,“阿辰,你先带颜姑娘去休息,然后到书房见我。”说完自己迈着流星大步朝府内去了。
待两个侍卫出来将马牵走,唐辰面无表情,一板一眼地说,“颜姑娘,请跟我来。”
颜媜环着手臂,本就觉得冷,现在面对这个冷峻的冰山护卫,更觉毛骨悚然,“呃,有劳。”
心中想着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要不就是玉树临风却玩世不恭的王爷,要不就是眉清目秀却难以接触的护卫,要不就是心术不正的各种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