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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碎梦残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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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碎梦残影
恍恍惚惚的,我似乎在黑暗中疯狂的奔跑着,似乎跑了很久,眼前的景象才逐渐的清晰起来。脚下的似乎是一座桥,高高的架在水面之上。前方遥远的岸边灯火明灭,明亮的黄,迷离的红,在夜色的笼罩中融汇成一片模糊不清的光雾。
我不知道要跑往何方,也不知道是为了追逐什么,只是一直向前跑着,脑中始终响彻的只有一个短短的一个念头——
等我。
我以为我会这样无止境的跑下去,直到我看到不远处的站在栏杆边的那个男人的身影,才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男人的背影瘦削,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微微撩动,几乎就要完全隐匿在夜色里。
“来了啊。”那个人看着我,声音似乎因疲惫而带了几分慵懒,几分漫不经心。他嘴里叼着烟斗,面目在烟雾间暗了半边,很有味道。
“我马上要被调离南京,今晚过后我们恐怕就见不着了。”他笑了起来,声线微微上扬,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舍得我么,小三爷?” 我呆呆的看着他,心陡然的收紧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走之前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他看着我,笑着走了过来,黑色的身影逆着远处的暖光,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边缘潋滟着淡淡的光晕。
这一刻的景象,美的叫人觉得不真切。
我怔忡的站在那,直到他走到我的面前还没有缓过神来。
他痞气的扬着扬眉,凑了过来,一口烟雾轻轻呼到了我的唇上:“小三爷,这次来,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险呢。不说,我可走了哦。”
他拍了拍我的肩,转身离开,然而他刚踏出两步,一个声音便自我的身后呼啸而来,夹带着灼热的温度从我耳边堪堪擦过,风驰电掣的没入了眼前的人的身体中。
他踉跄着后退,胸口已然绽开了一簇触目惊心的血花,身体止不住势的向后坠去,眼睛深深的盯着我,像是在看着什么不可置信的事物一样,然而那表情转瞬就变成了笑,那笑的极致的放肆,然后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下一刻,他的身影就猝不及防的消失在了桥下的黑暗中。
他到底说了什么?
但那一瞬间太快,我终究是没有来得及看清。我望着那个他消失的地方,头剧烈的疼痛起来,眼前的景象化成了一片空茫。
我一下醒了过来,意识到这原来是个梦。我大口的喘息着,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身上已然是冷汗津津。然而精神还有点恍惚,恍然间回想起刚才的那个梦,觉得实在是太过真实,简直就好像自己真的亲身经历过一样。
那双灰色的眼睛又浮现在了我的眼前,那男人竟好像是....黑瞎子?
我反应到这一点立刻就出了一身冷汗。不对难道,我认识他?
我只觉得极度的难以置信,心说这怎么可能,下意识的想否定这个想法,然而心底的感觉却做不得假,我也许,我不仅仅是认识他.........还跟他似乎有过什么纠葛.......
我努力的回想着梦里的情形,脑子却混乱起来,那些本来犹在眼前的画面糊成了一团,像被一层浓雾覆住,怎么也看不真切。
额角剧烈的疼痛起来,我浑身颤抖,举起拳头就往自己脑门捶去。
捶了两下,手却被扣住了,随之额角传来一片暖意,一只手轻轻在那儿揉按着,耳畔传来低沉的声音:“醒了?”
我吓的一个激灵弹起来,脖颈却被往后勾住制在他的肩上,一双手伸过来将我的背整个环住,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颈侧,他的声音压的很低,语气暧昧又恶意,“躺了两天了,小三爷。那里还疼么?”
这句话一下将我还沉浸在梦里的意识彻底的拖拽出来,像女人一样被压在他的身下一样操干的情景一下闪现在眼前,耻辱感铺天盖地的袭来,我瞬间连自杀的心的都有了。
胸中血气直往上翻腾,差点一口血没吐出来,嘶吼道:“我唱操唱你祖宗!”抬起胳膊肘就往他下腹猛的顶去,这一下,简直像顶到了一块钢板上,手臂整个麻了起来,那边似是吃痛 “嘶”的吸了一口凉气,语气却带着明显的戏谑:“啧,自家媳妇儿就是下手重。”
“媳妇儿”这个词一下踩中了我的雷区,爆发出的力气往前一窜,我身手再怎么不敌他,也是个七尺男儿,这一下便挣脱了他的桎梏。
刚站起身来下半身就一阵钝痛袭来,我双腿一软,一个趔趄往后倒去,身子却立刻就被大力的箍住抵在墙上。
“还想逃,小三爷?人都是我的了。” 他压制我,笑的痞气十足。
我我死死的瞪着他,咬牙切齿,心中已然怒极,反而冷笑出来:“老子就是被一只狗咬了,干你屁事!”
他啧了一声失笑起来,“几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倔,”他侧过脸来,嘴唇有意无意的擦过我的脸,“不过小三爷这一点,最招人喜欢。”
操他娘的这个人!
“禽兽。”
我下意识的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词,除此以外再说不出别的话来,心中已对这个人没脸没皮的程度感到绝望。
“哦?”他看着我,故作一脸委屈的失笑,“可是你明明被一只禽兽操的很爽啊?”
?
我一听这句话只觉得极度羞辱,明白他是有意羞辱我,胸中的郁气胀的快要裂开,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个人碎尸万段。
我撇过脸,不想再跟这个人多废话,冷冷道,“狗曰的,你以后别落到老子手上,不搞的你生不如死老子不信吴!”
?
那边不以为意的笑着,沉默了良久,才发出一声低叹,语气却没有了刚才的那丝戏谑:“你舍得么,小三爷?”
?
我听的身子一震,这句话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飘飘浮浮,像起了一层雾,我呆立在那,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眼前忽地落下一片阴影,脸颊上挨上了冰凉的镜片,随之唇上一软。
娘的!
我猛地惊醒撇开头,脖颈却被用力的按住,他唇角微勾步步紧逼,我的视线里只剩下墨镜边沿透过来的一线光晕,隐隐的能看到他的眸光,冰冷而蛊惑的,一直就那么穿透到了我的心底。
我的视线无法逃离这眼前的景象,只觉得心悸莫名,说不清的难受和恐惧,唇齿被肆虐的允吸着,血腥味四溢,然而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楚,好像连神经也被他的目光麻痹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小三爷倒是很享受啊……”他低笑起来,这一句才猛地把我神智拽将回来,恼羞成怒一拳捣过去,却被他轻而易举就制在手里,又听他笑道:“不然,再来一次怎么样?某些人似乎没看够呢。”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抬眼一望,就见一个人走了进来,竟是解子扬。
他直勾勾的看着我们,神情十分的古怪,似乎处在极度的惊惧之中,踉跄的走到了亮处。
他的脖颈上赫然按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正掐着他的命门。
我心里一惊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下一秒,一个身影就自他身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昏暗的灯光下,只见那人浑身湿透了,灰蓝色的军装贴在身上往下滴着水,看起来颇有些狼狈,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被掩在发丝之后,目光朝我聚焦了过来。
我心下震了震,脱口而出喊道,“小哥!”
“果然是你,哑巴张。”黑瞎子侧头望着那边笑了起来,似乎并不吃惊。而闷油瓶却没有理他,依旧看着我,神色复杂难辨。
我被他看的愣了几秒,忽然又听到黑瞎子笑道:“刚才看的爽么?”
我一听这话猛然反应过来闷油瓶为什么那样看着我们,
操!刚才这种场面居然被闷油瓶看到了!
我脑中嗡的一声,难堪的要命,下意识的奋力的挣扎起来,黑瞎子看着我低笑了一声,非但不放开,身体反而制的更紧,一手牢牢的将我揽在怀里,另一手空了出来,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指间已握了一把银色的手枪,我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挣扎,黑洞洞的枪口就抵上了我的额头。
“那张图,你收到了吧?”他道,侧头望向了闷油瓶。
? 图?什么图?
我本来心中乱的天翻地覆,突然听到这么一句,注意力不由的集中起来,奇怪的看向闷油瓶,他却一下避开了我的目光,皱起了眉看向黑瞎子,语气冷冽到了冰点,听不出丝毫情绪:“你的目的是什么?”
见黑瞎子看着他笑道,“果然是哑巴张,够直接。”说着他手一扬,朝那边抛了一个东西过去。
闷油瓶伸手一接,一看之下脸色蓦地就变了。
黑瞎子笑道,“前阵子我的人从岛上那斗里带出来的,里面什么情况我也大概清楚。怎样,不如合作?”
我思维一下活络起来,心情也随之平复了一点,原来黑瞎子也对那个斗感兴趣,难怪他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又奇怪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似乎他正以此为筹码跟闷油瓶谈条件,似乎想跟我们合作下这个斗,我越想越觉得蹊跷,下意识的去看闷油瓶是什么反应,见他似乎正专心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个东西,沉默了一会,才淡淡道:“你想怎么合作?”
黑瞎子稍稍收敛了笑,看着他道:“我和你的人各带几个,分成两拨先后进那斗里。剩下的人留在外面。”
我一听这话就揣摩到了他的意思,暗骂这黑瞎子真够老奸巨猾,他想要闷油瓶和他手下的人各留一部分在外面,互相牵制,这样进斗里的人就算看彼此不顺眼,也不会内杠到危及彼此性命的程度,这样一来,起码在斗里是相安无事的,就算有纠葛,也得出来再解决。
“其他人我不放心,只能带你一个。”闷油瓶面无表情道。
“啧,那就难办了,你的人我也不放心。”黑瞎子扬了扬眉,“我跟那解花爷以前有点瓜葛,难免起内杠。不然.......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让这小子跟我一道去。”
“他不是你的人。要合作,先放人。”话音还未落,闷油瓶便立刻回绝了他,声音依然是清冷的,一向毫无波澜的语气中此时却已隐隐带了几分怒意,手指一寸寸收紧,掐的解子扬嘶哑的呻吟起来,眼看就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我看的寒毛直竖,眼前闪过他一伸手把匕首夹断的情形,暗叹这解子扬也真是倒霉,落到闷油瓶的手里,估计能脱身也只能剩半条命了,又转而联想到他之前设局害我的事,心里很不地道的痛快了一阵。
黑瞎子漫不经心的看了那边一眼,笑道,“你制着他没用。是不是我的人,由小三爷自己决定。”随之我感觉额头上一空,枪已然被挪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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