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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嗒。嗒。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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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嗒。
马掌踏在傍晚的山路上,激出声响,惊起飞鸟无数。但这队人马并未因夜幕即将到来而加快行程,仍旧不急也不慢地赶路。
领头的年轻男子驱马至队中央暗红色绸缎盖顶的马车旁,俯下身来,靠近帘窗:“家主,还有半刻钟我们便可出祁连山。现下天色将暗,山脚至雍州城还有十余里地,若是快马加鞭赶去,或可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到。”
“不用了。”马车内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女声,“今夜,就在山脚下找个破庙吧。”
“是。”男子隔着帘幕低头遵诺,又驭马至车队前方,下令道:“今夜,山脚清心寺。”说罢转过身去带领车队。
车队继续向前进,旁边的侍卫长踌躇良久,还是偷偷地靠近了过去:“霖风总卫,这清心寺可是座废寺啊!即便今晚不能进到雍州城,也可以在山下找户人家借住。那废寺……”
“家主自有她的安排,何需你多虑。”被唤作总卫的男子眼光扫了扫问话的人,那人便只得讪讪退下,一脸的痛惜自己壮志未酬忠言不被采纳的悲痛神色。
半刻钟后,车队在山脚废寺清心寺停下,众人在总卫凌风指挥下饮马打扫,不一会儿,废弃的大雄宝殿就被清理出一块干静的地方。
凌风看了看打扫过的大堂,转身走到马车下:“家主,清心寺已打扫好了。”
马车中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掀开车帘,一个粉衣侍女裙的女子弯腰出来停在了椽上,对着霖风略一颔首,却并不下来。她回过身去,从马车内人扶出了一位身着暗红锦缎裳银丝滚边的女子,车下的霖风见女子出来便弯下腰去甚是躬矩地伸出手来搀扶。
顾长安扶着霖风和霖露下了马车,跟着霖风走进了废弃的大雄宝殿,斜坐在准备好的美人榻上,对着身旁粉衣女子吩咐道:“霖露,去把车里的东西拿来。”顿了顿,又对男子道:“霖风,让暗卫队做好准备,其他侍卫,叫他们都先出去休息休息吧,晚上大概睡不了一个觉了。”
“是。”霖风和霖露点头退下。霖风走到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红衣女子低头咬着糕点,眉梢微翘,一脸自得。
转眼便到子时,破旧的大雄宝殿每一处在夜风吹拂下吱吱作响,幢幢烛影也随着烛光飘摇不定。一阵大风穿堂而过,烛影随着烛火的熄灭蓦地消失,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只盘旋着美人榻上侧卧的红衣女子均匀的呼吸声。
忽然,门口传来细微迅疾的风声,依稀有几个黑色的身影落在了这大殿之上,手中还有几把明晃晃的刀。
“轰——”几道黑影进到殿中后,大门立刻闭上,黑影的头顶立刻降下了一个不大不小刚够把他们关住的铁质牢笼,将他们罩住。大殿角落的不同位置同时亮起了火光,数十个黑衣侍卫出现,将不速之客团团围住,一时之间,被围住的黑衣人竟忘了反抗,两方就这么静峙着。
这时,靠在美人榻上假寐的顾长安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扶着霖露坐了起来,啜了一口霖风递来的茶,开口向着被围住的黑衣人:“哟,来了呀。等你很久了。”
黑衣人们脸上出现迷惑之情,还没来得及想这句话的深意,那带着疑惑神情的头颅便与身体便被周围的侍卫和他们中的一个黑衣人切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缝,扑地倒地,牢笼缓缓升起,只留下一地尸体。
顾长安整整衣袖起身,踱到唯一一个剩下的,也就是刚才突然倒戈杀向同伴的黑衣人身前,站定,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碧色镯子伸向黑衣人:“门口随便挑匹马,快去吧。”
“是。”黑衣人恭敬地弯腰接过镯子,转身出了大殿。
“唔——”顾长安看着黑衣人离开,揉了揉脸,闷闷地说:“霖风霖露,咱们也走吧。娘的,非得大半夜的来,等死老娘了……”
“是。”霖风霖露俩人仍是恭敬地受命,似是没听到顾长安的不登大雅的抱怨,出殿叫醒众侍卫准备启程。
丑时之末寅时之初,雍州城紧闭的城门外出现了一条车队,来势汹汹。守城的小将急忙叫来了副官,一起站在城门前,准备拦截这辆意欲入城的车队。
那副官被人从小寐叫醒,甚是不快,看着疾驰而来的车队,心想一会儿定要将这扰人清梦之人狠狠处罚一番。
车队不一会儿便到了城门下,领头男子拿出一块玉牌,居高临下地伸到守城副官的眼前,那副官慌忙收回刚才凶恶傲慢的神色,一把跪到了地上,大喊开城门身后的小将虽不明所以,但见长官惶恐地跪了下去,自己也不好站着,也跪了下去。
那拿玉牌的男子没有多言,带领着车队疾驰进了雍州城,留下跪在原地的副官和小将在黄沙中诚惶诚恐地跪拜。
好一会儿,那小将跪得不耐烦了,抬头见人都走了,便站起身来,也扶起了旁边的副官,殷勤地问:“副官,刚才那些人什么来头啊?”
站起身来的副官一扫刚才奴态,白了眼小将:“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大齐君主曾颁下白玉令,持此令着可通行大齐莫遇阻遏。持令者非是高官即为显贵。你个小罗咯当然不知道,那白玉令可是每个城门的守官可必识的。哼。”
“不愧是副官,不愧是副官。若不是副官,小的这辈子都看不见这等名贵之物。”小将笑着点头哈腰,一脸骄傲。
“哼,努力啊少年,总有一天你也会和我一样认识这等大人物的。”说完就满脸喜色走上了城楼,身后留下满脸励志的小将守在城门下。
这边霖风用玉牌进入了雍州城,带领人马,奔向了雍州城中的顾家分居。
顾家雍州分居门外,火光幢幢,二三十个黑衣侍卫整齐划一骑马而立,一辆暗红色马车停在那里,惊起了本该在睡梦中的顾家分局。
马车中,顾长安啃完最后一口绿豆糕,端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笑着说:“终于到了呀。”
一行人在门口停下,未几,便有小厮揉着睡眼过来开门满不情愿地过来开门,还未说一句话,便被旁边侍卫的刀架住了脖子,吓得一声也不吭。
顾长安从马车中出来,看了看门匾上这“顾家雍州元明居”的招牌,笑笑说:“这名字还不错,待会儿就不用改了。”一边风风火火地在众人陪伴下走进了会客厅。